第2章
「要走就走,欲擒故縱的手段對我沒用。」
我崇拜了十一年的偶像,好像在今天突然就爛掉了。
6
我才來半個月,正式合同本來是打算挑戰賽結束後再籤的,現在解約反倒省了很多事。
當天下午,我媽就將我從訓練基地接了出去。
臨走前,餘潤教練追了出來,將一張紙塞到了我手裡。
「周諾,你是我這些年見過最有天賦的花滑運動員,我很遺憾你沒能留下,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
「這是我同期師兄的電話,李沐州,你應該認識,當年的男單世界冠軍,他目前就在楓海省隊做總教練,你去找他,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入隊的。
」
看著她有些疲倦的眉眼,我點了點頭,將紙條收了起來。
想到彈幕上透露出來有關她的結局,再想想這半個月來她對我毫無保留的教導,我決定提醒她一下。
「餘教練,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秦斯宇他配不上你的,你不要喜歡他了好不好?」
她就是因為喜歡秦斯宇,從而對佔據了秦斯宇全部視線的蘇純月看不順眼,對她稍加苛刻了一些,便被秦斯宇報復了。
她愣了愣,似乎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樣說。
我借著擁抱她的姿勢,在她耳邊道:「如果蘇純Ṱŭ̀₍月做了一些讓你生氣的事,你就當看不見,什麼都不要說,千萬千萬不要管她。」
一旦管了,蘇純月就會哭,然後秦斯宇就會為她出氣。
「別與她為敵,保護好自己。」
說完,
在她茫然又疑惑的神情中,上車離開了。
說來也巧,她剛才說的李沐州,我還真認識。
自從我在花滑界嶄露頭角,他就一直關注著我。省聯賽奪冠後,他第一時間就邀請我去他的隊伍。
可惜那時我被豬油蒙了心,隻想離自己的偶像近一點,錯失了加入他隊伍的機會。
因此我媽打電話給他時,我有些忐忑,生怕他不願意再要我。
沒想到他了解情況後,就說了兩句話。
「知道及時止損,還不算太笨。」
「明天能報到吧?抓緊訓練,不耽誤參加接下來的比賽。」
我松了口氣,立刻答應道:「我一定準時報到!」
不過報到前,我還有件事要做。
「媽,我想舉報一個人,該怎麼做?」
7
不同的場地,
同樣的表演,秦斯宇給了我零分,可楓海省隊的教練卻全都給我打了高分。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就跟看見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眼睛亮得可怕。
李沐州更是笑得跟撿了錢一樣。
「周諾啊,你看這兜兜轉轉,你還是來了我的隊,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有緣啊!」
「你就好好訓練,不久的將來,你一定是世界冠軍!」
後來一次比賽過後,隊伍聚餐,他喝多了,在那邊拍桌大笑。
「沒想到那個秦斯宇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錯把魚眼當珍珠,他都不知道自己錯過了怎樣一個天才!」
「想當年我也是雙滑,就因為他總壓我一個頭,我不得已才轉単滑,我記了他十年了,但是看在周諾的份上,我原諒他了。」
「我倒要看看,他帶的那個什麼月,怎麼贏咱們周諾?
」
再次見到蘇純月,便是在半年後的全國冠軍賽決賽上。
我是一路S到決賽的參賽選手,而她,連上場資格都沒有,若不是有秦斯宇帶著ẗû₌她,她連賽場都進不來。
他們進來時,李沐州教練正在給我做例行的賽前畫餅。
「國青隊已經給了你入隊名額,這個冠軍,便是你成為職業運動員的起點,那時,你就能參加國際賽事了。」
「你不要緊張,隻要能發揮出你平常的水準就行,我分析過你的對手……」
他還沒說完,秦斯宇出現打斷了他。
「李沐州,你過來一下,我跟你說件事。」
與此同時,消失了半年的彈幕再次出現了。
「啊?這不是女配嗎?都怪她當初舉報男主濫用職權、不務正業、惡意打分,
她還造謠男主猥褻未成年,害男主被停職調查了三個月,失去了總教練的位置。」
「要不是她舉報男主,女主就能參加這次比賽了,還會在表演時,讓男配對她一見鍾情,可惜都被女配毀了,她沒事亂舉報什麼啊?」
我心說,我可沒有亂舉報。
身為總教練卻做不到一視同仁,放著一整隊的隊員不管,天天隻教蘇純月一人,還在別人訓練時,帶蘇純月偷偷出去吃飯看電影,這個不叫濫用職權不務正業?
跟蘇純月單獨在一起時,時常摟抱,對她動手動腳,這不叫猥褻未成年?
身為教練,卻做不到公平公正地打分,為了哄蘇純月開心,給表現好的隊員打低分,不算惡意打分?
樁樁件件,我哪點冤枉了他?
我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呢,畢竟秦斯宇退位後,餘潤成了總教練,
她有了話語權後,能上場的隊員全都實至名歸。
當初那個李薇,不就在這次的比賽中進了前十名嗎?
要是按照劇情,隊裡的每個人都隻能做女主的陪襯,這個時間節點已經傷亡過半了。
他做的這些竟然隻是降職,而不是開除,讓我深感遺憾。
沒想到,竟然還有為我說話的彈幕。
「隻有我覺得周諾沒錯嗎?男主幹得這些事就該舉報!」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女配,我也會想要舉報男主。」
總算還有明事理的人。
彈幕還說秦斯宇在低聲下氣地求人,就他這趾高氣揚理所當然的樣子,哪裡有求人的態度?
8
「我知道國家隊給了楓海一個入隊名額,給純月吧,她更適合進國家隊。」
秦斯宇全然看不見李沐州教練臉上的震驚,
自顧自地將蘇純月推到他面前:「先讓純月加入你的隊,這樣你就能名正言順地把名額給她了。」
蘇純月連忙走到李沐州面前,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一臉認真地打招呼ẗũ⁶:「李教練,請多多指教哦。」
李沐州沉默了片刻,像是才反應過來他們說了什麼,但是卻理解不了。
「啊?」
我貼心地提醒:「教練,他的意思是說,讓蘇純月代替我進國青隊。」
李沐州頓時就無語了。
「秦斯宇你沒事吧?你以前也是國青隊的隊員,這名額能不能讓你不知道?這次的全國冠軍賽就是為了選拔國青隊隊員,從前十名中選出五位參加特訓,你身邊這個連參賽資格都沒有,你讓她進國青隊?你在異想天開什麼?」
秦斯宇不允許有人說蘇純月不好,當即就冷著臉反駁道:「她有進隊的實力,
是我耽誤了她。」
「你隻要把名額讓出來就行,其他的我自己能搞定。」
我沒等教練開口,就拒絕了:「我不讓,我是靠實力拿到入隊資格的,憑什麼要我讓?」
蘇純月眼圈一紅,低頭哭了起來。
「我雖然沒能參加比賽,可我也有夢想,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沒忍住嗤笑道:「花滑靠的是實力,不是說大話,你要是真不比別人差,你現在應該是決賽圈的選手,而不是站在這裡,跟我要一張不屬於你的入場券。」
李沐州教練認同地點點頭:「就是這個理。」
蘇純月愣了一下,一跺腳,哭著跑了。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咬牙威脅道:「你給我等著。」
然後就追著去哄蘇純月了。
李沐州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用管他們,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他真是越來越癲了。」
「咱們繼續分析……」
我笑著點頭:「好的教練。」
我才不會管他們呢,誰也不能阻擋我追求夢想的腳步。
此時的彈幕也稍顯尷尬。
「額,不是隻有我覺得男主這樣很不好吧?」
「那什麼,還有我,硬要什麼的,真的一點都不霸氣,反而像是有點大病。」
連誇贊的彈幕都透著一股子心虛。
「這也側面說明了男主對女主的寵愛吧?隻看得見女主一人,隻對她一個人好,為了她跟全世界為敵……」
「樓上別硬誇了,我都替你尷尬。」
「......」
9
總決賽上,我選的曲目是《破繭》。
我身著特制的灰色漸變舞服在冰面上舞動。
起初,所有的動作都很克制,就像是破繭前的蝴蝶被束縛住了翅膀一樣。
隨著音樂的律動,我的動作也開始變化。
旋轉,起跳,每一個動作都逐漸放大,像撒野,也像是掙扎。
接著,在一個 3Lz+3T 的連跳後,音樂驟然變調,我的動作緊跟著變緩,隨著音樂節奏,我的手拽下了衣服上設計的小機關,原本灰色的舞服頓時變成絢麗的彩色。
就像一隻破繭而出,展翅飛舞的蝴蝶。
貝爾曼旋轉,最優美最柔和的動作模仿蝴蝶與花共舞。
音樂旋律轉為高昂,我再次起跳。
解說的聲音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3A!」
「完美的阿克塞爾三周跳!」
「落地質量非常完美!
這就是國家隊預選隊員的實力!」
一舞結束,我聽見了響徹雲霄的掌聲和歡呼聲。
我優雅地向觀眾行禮,我聽見有很多聲音在喊我的名字。
「周諾,周諾,周諾!」
這一刻,我不再是被劇情束縛的女配,我隻是周諾,是掙脫了劇情後自由的周諾。
沒想到,彈幕也在贊美我。
「天吶,她真的好像一隻破繭成功的蝴蝶,好美!」
「有一說一,女配的天賦確實在女主之上,輸給女主確實不合理。」
「根本沒輸好吧,劇情中三次跟女主比賽,女配都受傷了,女主完全是不戰而勝,看來作者也知道,正常比賽,女主根本贏不了女配。」
「原劇情對女配其實挺不公平的,她雖然有點傲慢,有點心機,但是她真的很熱愛花滑,她就應該拿冠軍!
」
當然,更多的還是偏向女主。
「可惡,這本來是女主的機會,被女配搶走了。」
「其實看男配的表現就知道女主更有魅力,劇情中女主表演時,他滿臉都是驚豔和痴迷,直接對女主一見鍾情。可女配表演時,他的眼中隻有對技術和才華的欣賞。」
「女主寶寶別難過,你就是冰上最美麗的小精靈!有男主為你籌謀,你很快就能重新站上舞臺了。」
「這個冠軍就當讓給女配的,以後你會拿回更多冠軍的。」
她讓給我?
這是我拿下的第十三個冠軍,她一個冠軍都沒有,她讓給我?
真是搞笑。
領獎時,我故意把獎杯舉得高高的,露出我最得意最燦爛的笑容。
都給我看清楚點,冠軍是我周諾的!
10
在國青隊特訓基地看見蘇純月時,
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直到彈幕出現,我才確定就是她。
「哈哈哈,女配傻眼了吧?她每天訓練十四個小時,拿到了全國冠軍賽的冠軍,才能進入國青隊,而我們女主寶寶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哭一哭,男主和男配就把一切都給她安排好了。」
我這才知道,那個男配傅子寧還是對蘇純月一見鍾情了。
蘇純月雖然沒有上場比賽,但是她在場館不小心闖進了男廁所,遇到了傅子寧,然後她一臉正義地怒斥其是變態。
弄清楚是自己走錯廁所後,她立刻就紅著臉道了歉,還在逃跑時不小心滑倒,摔在了傅子寧懷裡。
然後傅子寧就被可愛的她迷住了。
傅子寧是豪門少爺,以前也是花滑運動員,受傷退役後在花滑協會任職,他家是國家花滑隊最大的贊助商。
他和秦斯宇攜手運作,
愣是把蘇純月塞進了國青隊。
女主都來了,秦斯宇自然也來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在這裡不是教練,隻是助教。
這樣也好,他們離開了,之前他們所在的隊伍就自由了,餘潤教練和那些隊員都能好好的,不用再承受劇情中的狗血意外。
我想著,隻要他們不來招惹我,我就權當他們不存在。
反正訓練場地夠大,隻要我自己不往他們跟前湊,我們就不會有什麼交集。
然而,我不去找他們,他們卻不肯放過我。
這天訓練結束,教練們去開會了,秦斯宇帶著我們自由訓練,我剛準備上冰訓練一下勾手四周跳,他便喊了我的名字。
「周諾,你過來跟我示範一個託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