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宿客棧時,還次次遇到江湖人打架,輕則掀桌動手,重則把整間客棧劈得稀巴爛。


 


甚至有一次他睡覺時,還有採花賊對他欲行不軌。


 


沈青竹哭喪著臉,「我真挺命苦的。」


 


我面無表情,「其實你挺幸運的。」


 


幾十波刺S,鐵人都扛不住吧?


 


偏偏他還真活著到京城了。


 


今日是中秋,陛下召見官員及其家眷入宮一同參宴。


 


馬車轆轆前行,沈青竹扮作了我的小廝,隨我一同入宮。


 


「賀小姐,你還沒告訴我,我爹到底是哪個?」


 


「宮裡那個。」


 


「哎呀我知道是宮裡,到底是哪個啊?」


 


沈青竹這張嘴一路都沒停下。


 


真夠煩人的。


 


19.


 


如我所料,

景王帶阿桃一同進宮赴宴了。


 


懷著孕的阿桃在景王府日子過得十分滋潤,景王四處搜羅山珍海味給她補身體。


 


幾個月不見,阿桃滿面紅光,一身桃紅色裙衫,靠在景王懷裡,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子。


 


原本還想將自家女兒嫁到景王府的大臣們默默歇了心思。


 


誰人不知景王為了這個丫鬟大鬧國公府,甚至對貴妃拔劍相向。


 


自家女兒嫁過去,指不定要受多少磋磨。


 


見我來了,阿桃眸色微動,側頭與景王說了什麼。


 


隨即起身,扶著肚子慢慢朝我走過來。


 


「許久不見,小姐近日可好?」


 


面對阿桃明晃晃的挑釁,彩雲臉色一沉,剛想上前呵斥,卻被我不動聲色地制止,「不必理會。」


 


阿桃眸中閃過一抹怨恨,「小姐可是怪我?

可我真心愛著景王殿下,甘心為妾,是小姐不願與阿桃一同伺候殿下,偏要退婚……」


 


她垂眸,面上神色楚楚可憐。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這件事確實是景王殿下做得太衝動,但畢竟衝冠一怒為紅顏,難道賀小姐就沒錯嗎?」


 


「是啊,男子納妾實屬正常,更何況是人中龍鳳的景王殿下?賀小姐嫉妒心作祟,白白丟了一樁好姻緣。」


 


我不禁發笑。


 


好姻緣?這姻緣那麼好,怎麼不讓自己的女兒去嫁?


 


思及此,我揚眉,看向阿桃,「桃姨娘已有五個月身孕?」


 


阿桃輕輕點頭。


 


「可我記得,五個月前我染了風寒,在家中養了許久,並未帶你出門。」我呷了口茶,唇邊笑意盈盈,「那麼桃姨娘,你腹中孩兒,

真是景王的嗎?」


 


阿桃一愣,眼眶瞬間湿潤了。


 


她咬著嘴唇,受了天大委屈般,泫然若泣,「小姐這是何意!我知小姐怨恨我,但也不能造謠我啊!」


 


就連景王也陰沉了臉,大步上前來將阿桃攬入懷裡,咬牙切齒,「賀大小姐,本王勸你慎言。」


 


彈幕罵瘋了。


 


【媽的傻逼女配,最煩造黃謠的了!惡心,敗類!】


 


【賀寧雪明明知道古代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和名節,她這是想毀了桃桃,何其惡毒!】


 


【能不能去S啊,賀家父女都爛透了!】


 


【最煩甜寵文裡的惡毒女配了,跟打不S的小強一樣總是冒出來惡心人!我要是桃桃,就把這個賀寧雪賣到最低等的青樓裡,讓她天天接一百個客!!】


 


滿嘴噴糞的彈幕我早已習以為常。


 


淡定的地搖了搖扇子,

我繼續開口,「沒什麼,隻是怕天家顏面不容褻瀆,怕桃姨娘混淆了皇室血脈罷了。」


 


「是我忘了,桃姨娘與景王殿下感情甚好,許是在國公府時,桃姨娘便常與殿下來往了吧?」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臉色各異。


 


丫鬟與王爺廝混。


 


是阿桃偷偷出府去了,還是景王溜進賀府了呢?


 


彩雲冷笑著,在一旁陰陽怪氣,「說起這個,奴婢倒是想起個事來。當初奴婢總聽到後院假山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以為是什麼野貓,卻看到桃姨娘衣衫不整地從假山後跑出來,一問就是不慎摔倒了。」


 


阿桃眼圈徹底紅了,她SS掐著手心,嗓音都變了調,「你亂說些什麼!小姐,阿桃待你忠心耿耿,你卻與彩雲這般毀我名聲!」


 


我歪了下頭。


 


彩雲說的沒錯啊。


 


這些事,

不都是彈幕透露的嗎?


 


彈幕天天在我眼前上演鴛鴦圖,什麼廚房、假山、後院、書房……各種地方,沒有他倆不去的。


 


而且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


 


就連景王的顏色與大小他們都談論過。


 


「哪裡毀你名聲了,你敢說這些事你沒做過嗎!」


 


彩雲揚起下巴,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吵起來。


 


忽然一聲「陛下駕到」。


 


眾人忙跪了下去行禮。


 


一看殿內這情況,陛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平身吧。」


 


陛下移開目光時,景王冷冷瞥向我,眸中覆上駭人的冰霜,低聲開口:「賀大小姐,一年之內,本王必讓賀家付出代價。」


 


我低眉淺笑,「是,小女等著。」


 


20.


 


「此次宴會眾卿不必拘禮,

朕隻是想借此中秋佳宴,為朕的幾個兒子擇選王妃。」


 


陛下有四個兒子。


 


除了最大的廉王已成家,其餘三個都未娶妃。


 


包括景王。


 


我抬眼看了眼阿桃。


 


果然,聽到景王要選妃,她的眼眶又紅了。


 


景王忙不迭將人攬入懷中溫聲哄著。


 


我不禁嗤笑。


 


身後,扮作小廝的沈青竹低聲問:「賀小姐,我爹到底是哪個?」


 


我面不改色地喝了口茶,「最上面那個。」


 


沈青竹:「?」


 


他臉色劇變,轉身就想走。


 


「幹嘛去?」


 


「你你你廢話啊!我爹是那位,那我豈不是……我草,我一個普通老百姓就夠慘的了,三個月被刺S了五十多次,若是當上……」


 


若是當上皇子,

那不得被剁成臊子啊。


 


我深覺有理,默默點了點頭。


 


陛下卻忽然點我名,「賀大小姐。」


 


沈青竹悚然一驚,猛地站直了身子,幾乎把頭低到地板裡去。


 


「臣女在。」


 


「不知賀大小姐可有心儀之人?若是沒有……」


 


陛下沉吟著看了看尚未婚配的兩位王爺。


 


我抿唇,行了一禮,「陛下,臣女已與父親商議,擇一良婿入贅賀家。」


 


陛下略有遺憾地頷首,「這樣也好。」


 


他剛想再問旁人,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站在我身後,身子崩得筆直的沈青竹,心底湧上一股異樣的感覺。


 


「賀小姐,那是你的小廝?」


 


我輕輕點頭,「是。青竹,抬起頭來。」


 


沈青竹目眦欲裂,

低著頭歪嘴呲牙地瘋狂給我使眼色。


 


我無奈地瞪了他一眼,「咳咳,青竹。」


 


沈青竹再蠢,也知道不能忤逆皇帝的意思。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頭。


 


陛下身邊的貴妃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來。


 


此人……這個叫青竹的小廝,與她眉眼竟有幾分相似!


 


但他更像陛下。


 


貴妃十幾歲便跟了陛下,陛下年輕時,當真與這個青竹生得一模一樣……


 


許是父子連心,陛下雖不如貴妃這般失態,但心底也掀起驚濤駭浪。


 


殿內眾人臉色各異。


 


景王面色陰沉,雙眸宛如淬了毒一般SS盯著沈青竹,顯然是認出了他的身份。


 


隻有沈青竹,傻乎乎地站著,對此情此景有些摸不著頭腦。


 


許久後,陛下張了張嘴,嗓子有些發幹,「賀卿,待會宴會散後,你留下。」


 


21.


 


【傻逼女配,傻逼賀老狗!不作妖能S嗎!男主眼看著就要當上太子了,這倆賤人非要整這幺蛾子給男主添堵。】


 


【不是,老子早就想說了,你們魔怔了吧?人家沈青竹是皇帝的親生兒子,認祖歸宗怎麼了?】


 


【但他是個蠢貨啊,和女配沆瀣一氣,能是什麼好東西?也配搶男主的東西?】


 


【二樓別搭理這群人機了,它們沒救了,賀大小姐可冤S了,女主想害她,她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啥錯?被這群人機追著罵了一整本書了。】


 


彈幕裡熱鬧極了,極少個幫我說話的人,都被罵的狗血淋頭。


 


陛下召見了父親與沈青竹去御書房,已經足足一個時辰了,都沒回來。


 


我在外面等得難免焦急。


 


可我未等來父親,卻等來兩位不速之客。


 


「賀寧雪,」景王身披大氅,將嬌小的阿桃納入懷中,一雙冷冽的黑眸深若寒潭,「本王原本還想留你賀家一條生路,你卻自討S路。」


 


阿桃也不再裝了,她依偎在景王懷裡,陰惻惻地開口,「小姐以為找個冒牌貨來,就能動搖霆哥哥的地位?當真愚蠢至極。」


 


我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怎麼不用心聲扮可憐了?這是裝都懶得裝了?」


 


阿桃臉色一僵,最大的秘密被戳穿,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景王的臉色。


 


見他並未說什麼,她狠狠剜了我一眼,「小姐,阿桃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害了自己也害了賀家!」


 


【桃桃寶貝說得好,桃桃威武!就該這樣反抗這個傻逼女配。】


 


【真是細思極恐啊……女配怎麼知道桃桃能控制心聲?

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女配就像覺醒了一樣。】


 


【噗嗤,覺醒了又能怎麼樣?能鬥得過男女主?】


 


哎。


 


鬥不鬥得過,還真不好說。


 


若是以前,我還真拿景王沒辦法。


 


但現在我有這群蠢貨彈幕的助攻呀。


 


所以。


 


鹿S誰手,還真不一定呢。


 


22.


 


沈青竹被留在宮裡了。


 


陛下和貴妃時常召見他,小心翼翼地詢問他,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幾位王爺心中警鈴大作。


 


若沈青竹真是皇室遺失在外的血脈,那……奪嫡之爭,便要再多一人。


 


可緊接著,一個更加驚人的消息傳出。


 


四位王爺中,有一人並非皇室血脈。


 


是當年有人狸貓換太子,將沈青竹與那人換了。


 


至於究竟是誰……陛下和貴妃,心知肚明。


 


沈青竹憨厚老實聽話,景王卻為了女人,忤逆父皇母妃,大逆不道。


 


陛下幽幽感嘆,或許與血緣有關吧,景王並非他的親生兒子,自然與他不親。


 


但畢竟養了景王二十年,父子情分還是有的,陛下便想著,為景王劃分一塊封地,讓他在封地安適度過餘生。


 


奈何聖旨未下時,邊關忽然傳來消息。


 


敵國忽然派了幾十萬兵馬,進攻大楚邊關。


 


像是瘋了一般,毫無緣由地,連談判的機會都不給。


 


父親為大楚戎馬一生,此時自當挺身而出,請旨出徵,抵御敵國。


 


陛下應允。


 


父親這一去,便是兩個月。


 


23.


 


經過太醫院數次查驗,已確定沈青竹便是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脈。


 


陛下欽封他為懷王,賜了府邸。


 


隻是父子二十年未見,這些日子沈青竹一直住在宮裡。


 


今日貴妃在宮中召開賞花宴,邀了我與其他一些世家貴女入宮。


 


「說是賞花宴,其實是貴妃娘娘想為懷王殿下選妃。」彩雲湊到我身邊,低聲嘖嘖道,「小姐恕奴婢直言,懷王殿下那個傻樣,誰嫁給他誰發愁。」


 


我不禁失笑,「確實。」


 


沈青竹確實不聰明,但陛下和貴妃喜愛他。


 


雖以他的智商做不成太子,卻能安然享福地度過餘生。


 


御花園裡,世家貴女們三三兩兩湊到一起。


 


忽然瞥見某個大著肚子的身影,

彩雲眼一眯,「小姐,她怎麼也來了?」


 


幾個丫鬟寸步不離地跟著阿桃,她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肚子圓圓的,走路都有些吃力。


 


瞧見我,她唇角輕揚,扶著肚子上前來,「賀小姐,又是許久未見了。」


 


我揉了揉眉心。


 


真煩,跟甩不掉的蒼蠅一樣,每次見了我都要貼上來。


 


「霆哥哥怕我一個人在府中憋悶,便讓我一同進宮與姑娘們賞花,說是多走動走動,對腹中胎兒也好。」阿桃撫摸著肚子,唇邊笑意深長,「太醫說這是個男孩兒,是霆哥哥的長子呢。」


 


「哦,男孩啊。」我似笑非笑,「那可得仔細著點,別到時候生出來和某些人似的,和父親長得不像,是個不知哪來的野種冒牌貨。」


 


阿桃眼眸森然,指甲SS刺入掌心,「你!呵,賀寧雪,你也就隻能逞逞口舌之快了,

你可知道,你爹勾結敵國,成了人人皆知的賣、國、賊。」


 


我的笑容冷凝下來。


 


「你說什麼?」


 


阿桃笑得花枝亂顫,「賀小姐還不知道?滿朝都傳遍了,你爹勾結敵國,他叛國了,你們賀家完蛋了。尤其是你,賀寧雪,到那時候你若是落到我手上……」


 


像是想到了什麼大快人心的場景一般,阿桃眸中閃過一抹暢快。


 


彩雲皺著眉,憂心忡忡,「小姐,她定是胡說的,老爺對大楚忠心耿耿,怎會做那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