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扶額嘆氣,表情都不知道怎麼擺了:「你們怎麼抓來的?」
四隻喪屍都很有表達欲,在那邊嚎得此起彼伏、連綿不絕:「隻有他,打暈了,帶回來!老大要吃的!」
哦,大概是那支小隊在外搜尋物資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我的喪屍小弟們。滿腦子是我的小弟,看到於絕落了單,就合力把他打暈了帶回來,當然他們也被激烈反擊的於絕,搞得氣息萎靡。
我給這樁突發事件做了合理的解釋。
想著不能寒了小弟們的心,於是我裝作很有食欲的樣子:「我太開心了,你們先出去吧!」
小弟們嗷了一聲:「老大要開吃了!」
我微笑著目送他們出去,內心崩潰。
正撐著頭想著,要怎麼把於絕不掉一塊肉地送出去,
那雙潋滟又冷靜的眼睛就睜開了。
他隻迷茫了一會兒就快速左右掃視,看到我這隻喪屍後,有條不紊地掀開衣服拿出匕首對著我,目光很是警惕。
著實沒有想到他現在就會醒來的我,懵了。
怎麼辦!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丟了喪屍的臉,我肯定打不過他的,我懺悔。
但我還年輕,我還不想S嗚嗚嗚……
於絕看到我臉上抽搐的肌肉,以及滿臉好漢饒命,我不想S的表情後,他狐疑了一下。隨後又打量了我一番,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我空空如也的腦袋瓜子,好像被他的笑劈成了兩半。一半是我要不要做點什麼拯救一下自己,一半是他怎麼這麼好看,真是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他舉在前胸的匕首松了松,嗓音低低地說:「你換衣服了,
挺好看的。」
我木木地順著他的視線看了我的今日穿搭,白色上衣配黑色高腰牛仔褲,嗯,當然好看。我一聲「謝謝」剛要衝出口,就想起我可是喪屍,於是硬生生地梗在了喉嚨。
隻要我不出聲,我就還能偽裝是隻正經的喪屍!
他挑了挑眉,反客為主地坐在了我的床上,一手轉著匕首,一手抵著下巴微笑著看著我:「怎麼不說話?」
我敢說話嗎我?說了我就要被切片了大哥!
等等,我腦子突然瘋狂預警,他為什麼會覺得我會說話?他不對勁!
我思索起打消他奇奇怪怪念頭的法子。
有了!
我回憶著正經喪屍的樣子,嘴巴大開,能露幾顆牙齒是幾顆牙齒,上下咬合。脖子前傾,脊背弓起。兩隻手張牙舞爪地來回揮動,喉嚨發出嘶啞的獸聲。
這絕對是我出生至今最賣力的表演!
你該怕了!門就在前面!你該跑了!
該怕了的於絕,在看到我拙劣的演技之後,非但沒跑,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起身走近,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我,我這才發現他很高,至少得有 185,我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個小矮子。
兄弟,你怎麼不按常理出牌?你這樣我很難接著進行我的表演啊!
「演什麼。」他眯著眼睛瞅了我一眼,突然動作。
我身體猛然間被他的膝蓋抵在了牆上,別在後腰的右手被牆體壓住,動彈不得。
於絕右手拿著匕首戳在我的太陽穴,我艱難演戲的左手則是被他牢牢抓住,直直地貼向他的胸口,他笑得意味不明:「你不是想摸這兒嗎?」
我的表情瞬間龜裂。
你不對勁!
老色批如我,
這會兒哪裡敢摸!
性命垂危之際,我連忙口吐人言,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瞎說!」
他笑得無辜:「嗯,更下面一點,我知道的。」
你知道個屁!
05
我隻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然後勒令他,絕對絕對絕對不可以說出去。
於絕淡定表示:「晚了,你可能有人類本能反應的事,我已經告訴研究院了,順便捎上了一滴血。」
我透心涼心飛揚。
果然,他沒有放過那日我肩膀被擊穿的血。
想到可能要被切片的悽慘畫面,我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地問他:「你為什麼偏偏對我這隻喪屍感興趣,我身上到底哪點不像喪屍!」
他瞥了我一眼,神色不可捉摸:「正常喪屍被子彈擊中後會去檢查傷口,
會痛呼?」
我不服氣地辯解:「當人時候的下意識反映,怪我咯?」
他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瞟了瞟我,哼笑一聲再次暴擊:「正經喪屍會對一個男人上下其手?」
我啞了一會兒,聲音飄忽,顧左右而言他:「那就不能是在找好下口的地方?那喪屍也不是牙口各個都好啊,不得找個軟的地方啃嗎?」想到我的血就這麼被交了上去,我怒從中來,扯開嗓門反擊,「況且哪個正經人就被摸了那麼兩三秒,就能聯想到這麼多!」
我是老色批,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哦。那就算是我的錯好了。」他聞言勉強擺出一個愧疚的表情,然後話鋒一轉,定定看我,「那麼你找到了嗎?」
啥?
我現在腦子很亂,想到他醒來看到我,就認定了我會說話,難道我的喪屍血被檢查出了點什麼?
我哭喪著臉問:「研究院那邊怎麼說,我是正兒八經的喪屍嗎?還是我是半人半喪屍的新物種?他們是不是要來抓我了?」
於絕揚著眉毛說:「喪屍的血液脫離身體太久很難檢測出什麼,我也就是順手一交。研究院對你可能有本能反應的情況比較感興趣,但目前他們有其他重要研究,考慮到僅根據我對你不完全的長相描述,花大量的人力和精力,還很有可能沒有什麼收獲。所以暫時也沒有發什麼追捕令。」
我感覺從地獄到了天堂,拍了拍胸口吐出濁氣,隨後腦子轉過彎來:「那既然研究院都沒檢測到什麼,之前你到底為什麼覺得我會說話啊!」
他在我的地窖閨房裡轉悠了一圈,隨手翻了翻我從購物中心拿回的一堆衣服:「正經喪屍會換衣服嗎?我看到你換了新衣服,就想著……」他笑得有些殘忍,
「不如詐你一下。」
滾!
我恨啊!血液的問題沒有暴露什麼,我會說人話卻被他詐了出來,本來我還可以偽裝自己是正統喪屍的嗚嗚嗚!
他無視我悲憤的目光,良心發現地選擇安慰我:「沒有關系,至少你衣品不錯。」
神他媽衣品不錯!!!
大概是看我嚎得太過悽慘,他又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我在基地和研究院都說得上話,如果有關於你的消息,我會提前過來告訴你。但也僅此而已,我畢竟是人類。」
我揪著被我揉皺的衣服點點頭。
雖然他害我有被追S的風險,但畢竟先前誰也不認得誰,換做其他人發現有個怪異喪屍,也會這麼做的。如今他承諾提前告訴我消息讓我跑路,已經不錯了。
我果真是一隻深明大義的好喪屍!
隨後我們交換了名字,
並約定萬一有什麼事情,他會去基地三公裡旁的涼亭和我見面。
歷史上首次人類與喪屍的非官方會談正式結束!
我恭敬地推開門,請這位大佬離開我的地窖,卻沒曾想門外阿大他們,竟然扒著牆角偷看,見食物還活蹦亂跳,他們四臉懵逼,我馬上讀心——
「老大為什麼沒有吃他?」
「是他不好吃嗎?」
「哪裡不好吃?」
「一定是不好吃!」
喪屍也這麼八卦的嗎?
我剛想說人話,讓他們不要咬他,隨即想到這樣於絕不就發現我的喪屍小弟也聽得懂人話了嗎?
這可不行!我的命運已經飄忽不定,但誓S保護我的喪屍小弟!
我馬上扭頭假裝慌張地對於絕說:「我攔住他們,
你快走!」
然後一個大鵬展翅,雙手打開把我的小弟們攔在了身後,那樣子活像一隻大母雞。
於絕點點頭,掏出匕首小心地避開小弟們從我身後伸出的張牙舞爪的手。
至於他怎麼回基地我倒是不擔心,出了這居民樓,一眼就能望到基地。
我心裡美滋滋,這一場圓過去了!
06
我的喪屍小弟們不太高興,因為我把他們辛苦抓來的食物放跑了。雖然我解釋說我口味挑,又看不上他了,但他們顯然對這個說法不太滿意。
兩個種族的「高層」會晤之後,我決定以後每天都跑去涼亭蹲點,好在涼亭也離我的地窖不遠。
為了不讓我的喪屍小弟們跟著我去,然後摁著我的頭吃於絕,我隻能告訴他們,作為一個優秀的喪屍老大,
每天都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來增長知識。作為一個獨立自主的喪屍老大,更要有具備著勇挑重擔的能力。
我謹慎地讀了小弟們的心,以確認他們不會跟著我去,果然不記仇的他們又沸騰了起來:「老大厲害!」
再次見到於絕,已經是我蹲點涼亭 2 周後的事情了。
那會兒正值中午,我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大樹上乘涼,就看到有一隊人馬在遠處出現。他們隊伍七零八落,有人捂著滲血的手臂,血珠順著他們的袖口滴落,有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向前跑去,還頻頻回頭。
我坐直了身體探頭張望,喪屍群眨眼間就出現在了視野。它們發出陣陣嘶啞的嚎叫聲,直衝耳膜。嘴巴中衝天的血腥味和腐爛的腥臭味,隔著老遠都聞得到。我捂住了鼻子,蹙眉看著那群喪屍飛快地追趕上了那小隊。
他們被趕著朝我這個方向前移,
我怕被他們看到,於是貓了貓身子重新藏回茂密的枝葉裡,確定足夠隱蔽了才又探頭看他們。
這支隊伍估計經常外出,配合得很是默契,都是沒有受傷的人攙著受傷的,幾人一起合力甩開喪屍群。隊伍後頭有三五個看著戰鬥力很強的男人墊後,有用刀的,有用斧子的,還有用槍的,配合著阻擋想要衝進隊伍的喪屍。
我隱約覺得其中有個男人有些熟悉,但距離遠了些,也就沒多關注。沒過多久小隊就到了距離我不過十來米遠的地方,好在他們自顧不暇沒有發現我,我卻是看清了隊伍最後浴血奮戰的男人,他手起刀落非常果斷,臉上身上都沾了猩紅血跡——於絕!
我第一反應是一哆嗦,覺得研究院要抓我來了。再一看,這小隊分明就是先前在商場遇到的那支,是於絕的隊伍!看來是這裡有物資,然後不巧捅了喪屍窩?
就在我愣神之際,隊伍最前方有人為了避開喪屍的攻擊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這一摔就打破了隊伍的逃亡進度。本來還算得上有條不紊的小隊,霎時間就有了破綻,後面的人慌忙扶起她,整個隊伍就慢了幾分。
禍不單行,又有一群喪屍聞到了人類血肉的味道,不過片刻,四面八方都湧來了面目猙獰又四肢殘缺的喪屍群。
隊伍墊後的人頓時應接不暇,很快就有被撲倒在地撕咬的。我望向了於絕,他持槍掃射完身前的喪屍後,又立刻開槍正中襲擊隊友的喪屍,得到了一絲間隙,他催促隊員離開:「右前方喪屍少,你們快走,我墊後!」
大部分人咬牙向前S出了一條血路,還有幾個男人始終不肯走:「隊長,我們也留著!他奶奶的,要S一起S!老子怕它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