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嗚咽著。
花糊被鬧得煩了,「喚不出又能如何。」
「可是。」我抬頭,淚眼汪汪,「尋風說你仇家很多,我想直接砸S他們。」
花糊明顯愣了一下,「你就為了這個?」
我忙不迭點頭。
花糊默了片刻,嗤道,「你還是先顧自身安全吧。」
我不依的搖頭,「你也要保護好,我還不想守……」
花糊眉頭一跳,搶先打斷,「放心,我好得很。」
我這才停了下來。
花糊坐在地上,罕見的沒有直接丟下我回屋,隻是看起來很困擾。
「你有心事啊?」
花糊含糊應了聲,
「有些困擾。」
「什麼?」
花糊撇了我一眼,輕飄飄道,「許是婚期將至,不愉悅吧。」
「為什麼?」
花糊揶揄道,「畢竟,我還是鍾向與,京城第一美人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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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眠了。
我想找娘。
娘許久沒有歸府了,按照爹的話來說,她是位「負心漢。」
講過爹追到手後就不負責了。
不僅態度不熱情,甚至愛搭不理。
爹很憋屈。
但也不敢忤逆娘的路,娘大段時間不在府內,而是混跡江湖中。
深夜,我取出紙筆,給娘寫信。
「阿娘,近日可安好。」
「梨花近日心悅一位S手,他生得好看,莫名讓我覺得十分心悅,但他覺得我醜。
」
「女兒很傷心。」
信寄出去,我倒頭睡了。
但我沒料到,這封信給花糊帶來多大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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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都未見花糊露面,尋風來時,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壞笑。
直接告訴我,他的情緒十有八九與花糊掛鉤。
果不其然,他得意揚揚道,「你曉得阿糊這幾日在做什麼嗎?」
我抬眼,「做什麼?」
尋風龇牙,「忙著逃命。」
「逃命?」我頓時緊張起來,「仇家尋上來了嗎?」
「當然不是。」尋風瞧著二郎腿,眉飛色舞,「阿糊這家伙,已經被追S三天三夜了。」
花糊被追S三天三夜?
「被誰啊?」
「被老大唄。」
尋風心情格外不錯,
「不知道怎麼惹到老大了,老大連夜趕回揍他。」
連夜。
我心頭一陣,不知怎麼,隱隱有個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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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尋風說,老大住在最後面一座僻靜的院落裡。
夜裡,我偷偷摸摸混入,想一探究竟。
推開房門,屋內陳列整潔,卻空無一人。
我摸黑走到案桌前,摸出一本冊子走到窗邊,借著月光翻開一頁。
滿篇醜的各式各樣的字躍入眼前,令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世間怎麼會有人寫出這麼醜的字。
當然有。
正是阿娘。
一股親熱感湧了上來,我抱著冊子蹭了兩蹭。
「阿娘,果然是你。」
爹也沒告訴我,娘會是S手組織的老大啊。
我撲在榻上,
靜靜等娘歸來,想問個清楚。
榻間都是令人心安的味道,迷糊間竟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冷不丁對上娘的目光,我揉了揉眼,娘一掌拍了過來,「小梨花,好久不見啊。」
我熱淚盈眶,「阿娘,怎麼躲在這裡當老大。」
「說來話長,」阿娘拍著我的頭,「梨花如何認出來的。」
我翻開冊子。
娘多過來一把丟了出去,冷靜道,「這都是幾年前了冊子了,現在已經大有長進。」
我狐疑盯著她。
阿娘目光閃爍,「別告訴你爹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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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不見阿娘,本以為這晚會好好敘舊。
但沒聊上兩句,被阿娘扯出了府。
阿娘笑眯眯道,
「聽阿糊說,你想喚冰雹。」
這熟悉的不詳感,我下意識悶頭往回走,含糊道,「啊呀突然有些困。」
娘一把將我撈過去,攬肩笑的溫柔,「梨花兒,娘教你些好玩的。」
「……好奇怪,眼睛睜不開了。」
阿娘睨著我,「這幾日找阿糊談心,摸到了點心得……小梨花困了是嗎?」
啊,什麼心得。
追夫心得嗎?
我突然來了精神,「娘,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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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樹林中,發出一陣S豬般慘叫,正是我的。
娘悠闲站在一旁,時不時吼上一句,「小梨花,別總逃啊。」
頭頂大大小小的冰雹接踵而至,我被砸的鼻青臉腫,「不逃要被砸扁了。
」
「試著召出來啊。」
娘在一旁看得納悶,「那日怎麼召出的,仔細回想,注意力集中。」
這種情況怎麼集中啊!
我圍著林子瘋狂逃竄。
娘摸著下巴研究半響,「阿糊這小子說,緊要關頭召喚出來的是嗎?」
我後背一涼。
「梨花兒,娘來咯!」
一股不詳預感湧現遲來,我猛然回頭看去,娘喜笑顏開朝我招了招手。
我抬頭瞥見頭頂落下超大個的冰雹,瞪大雙眼,嚇到花容失色,「阿娘,會S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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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被砸的鼻青臉腫,終於在臨近天亮時召喚出了拇指般的冰雹。
阿娘沉默下來,蹲在地上盯著那冰雹半響,心如S灰,「罷了。」
我抹淚道,「盡力了。
」
「罷了梨花兒,」娘親切拍著我的頭,「看來阿娘的決定沒錯,還是得找人護你。」
什麼找人,找誰啊。
沒等我開口問,娘已經擺擺手轉身離去了。
這失望的背影看得我心頭一梗。
我撸起袖子。
不就是個冰雹嗎?
我可是落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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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打坐半響,拼命回想那夜的感受。
黑夜,S手,蛇兄。
黑夜失敗,S手沒有,蛇兄。
我摸著下巴,恍然大悟。
莫非關鍵在蛇兄。
起身我便往林裡走,那夜光線昏暗,具體位置沒記清,我哼哧哼哧尋了一路。
終於在晌午尋到了深坑,坑內蛇兄的身子還在被日光暴曬著。
我做足了心理準備,
躍下坑底,仔細巡查了一番,本以為能摸到蛇兄的老巢,但尋了一圈,出了蛇兄幹癟的身子,再無其他了。
頗為惋惜的嘆了口氣,我準備出坑時,猛然發現不對勁。
這個坑,似乎,很高啊!
不是似乎,是非常高,坑壁光滑,無借力之地。
我不會飛啊,怎麼上去。
我一拍腦門。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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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困在了坑底,喊天地不靈,正坐在坑底發愣。
這一坐便是是一整日,屁股都麻了。
當時怎麼就躍了下來。
日暮降臨,四周開始逐漸黑暗,我又試了幾次,皆敗。
正心灰意冷時,忽然從上頭一聲冷笑。
有人揚聲道,「落梨花!」
這聲音……
我喜極而泣,
抬頭望去。
花糊站在上方,居高臨下望我。
我起身招手,「夫君,我在這!」
花糊不急著將我扯出來,反而神色怪異盯了一會兒,「落梨花,你到底,什麼身份。」
我被問懵了一瞬間。
花糊睨著我,語氣平淡中夾雜著一絲不痛快,「聽聞前幾日,老大收到過一封信。」
我撓了撓頭,有點熟悉。
「因為這封信,我被追著打了三天三夜。」花糊緩緩道,「這封信,是從你手裡寄出去的。」
「……」
花糊目光盯著我。
我繼續撓頭,實誠道,「這是我阿娘。」
花糊臉色一黑。
「不好意思,我也剛知道,娘在這裡當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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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糊被娘扯過來保護我了,
但顯然他不是很痛快。
將我從坑底撈上來後,便一直沉默盯我。
盯得我後背發涼。
半響才問道,「你在坑底做什麼。」
「冰雹。」我恹恹道,「回想下當日的感覺。」
「哦。」花糊唇角笑意忽然變得詭異,他熟稔攬過我的肩,湊在耳旁輕聲道,「找刺激?我帶你找啊。」
他這表情明顯就不是什麼好點子,我不動聲色遠離了點,「怎麼找?」
花糊二話沒說,帶我去捅了麻煩。
是的。
深更半夜,花糊帶我捅了山賊老巢,我們在前面逃,他們在後面追。
我跑的S去活來,花糊一路悠哉,時不時出手攔一攔。
「落梨花。」
花糊突然止住了腳步,他眯眼盯著身後舉刀的山賊,沉思道,
「有我在,會不會阻擋你發揮了。」
我惶恐搖頭,「你幹嘛。」
花糊身影漸漸融在黑夜,他低聲道,「天亮來接你。」
?
花糊就這樣走人了。
在我大叫數聲都不見人影後,確定了這件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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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有花糊在身側的確很令人心安。
沒了花糊的我像是隻無頭蒼蠅,身後舉大刀的山賊顯然也發現了這件事,勢頭更猛。
幾次都險些葬送在大刀之下。
我哇哇亂叫,大雨在恐懼達到頂點時傾盆而下。
這這雨對常年混跡山頭的山賊來說,並不構成什麼威脅。
反而我在山野之中差點滑倒。
這可不興倒啊。
我惶恐極了,然而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關鍵時刻,我一屁股滑下小坡。
山賊大喜,舉刀砍下。
在這緊要關頭,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
我抓緊這來之不易的感覺,一甩手,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秒,爆出一聲大叫。
「哪裡來的冰雹,真邪門了!」
成功了?!
我猛然睜眼,嘴角還未揚起,又極速落下。
冰雹是召喚出了個沒錯,但與娘那晚並無差別。
拇指大小,落在山賊身上忽略不計。
山賊們鬱悶一瞬,又紛紛舉刀而來。
刀落之際,幾枚短刀呼嘯而來。
我閉上眼,隻聽道幾聲悶哼,隨後便是重重倒地聲。
花糊站在不遠處,抹著短刀,手段利落解決了數人後,才轉過身,緩緩道,「勉強也算召喚出來了。
」
「走。」
「繼續。」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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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晚時間,花糊招惹了三大山頭的山賊。
我像條S魚般癱在地上,如何都動不了。
花糊也順勢坐下,吹著清爽的涼風,他把玩著手裡的冰雹,笑道,「老大說如何都訓不出來,這不就出來了麼。」
我咬牙切齒,「有這樣訓的嗎?」
靜靜歇了半響,日光漸升。
花糊起身拍了拍我,「走了。」
「去哪。」
「休息了。」花糊打著哈欠,回頭懶散道,「怎麼,你還想練練?」
我惶恐搖頭,順帶伸出手。
「夫君,你能背我嗎?」
花糊一踉跄,「不能。」
實在累的動不了,
我幹脆躺在地上。
花糊走了兩步,沒看到人,又走了回來,蹲在我身側,垂眼看我,「落梨花,你別耍賴。」
「我陪你練一晚,還要我背?」
我閉眼不理,打算僵持下去。
但我忘了,花糊是誰,耍賴第一人。
我躺下,他也順帶躺下了,嘴裡叼著草葉,悠哉悠哉道,「那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