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潑我餐盤的公子哥慘叫聲音最大,面容扭曲地被我踩著肩膀跪在地上亂嚎。
我扯過剛才被我卸掉的手臂,煩躁地扇了他一巴掌!
「閉嘴,蠢貨!不就是手臂斷了嗎?我給你接上。」
又是一聲慘叫,「咔嚓」一聲,接了回去。
我轉著從他們身上收繳的刀,聲音很冷:
「都閉嘴,誰再出聲,我就用這個捅他眼睛裡!」
他們瞬間嚇得縮成鹌鹑,一個也不敢出聲。
「看見了嗎?我在午休室裡埋了針孔攝像頭——真有意思,裡面有幾百條欺凌同學的視頻,甚至還有……」
我特意拖長了聲調,他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怎麼還有禁品啊?
要是這些出現在你們爸媽公司的競爭對手的郵箱裡——你們猜猜,他們會花多少錢助力視頻上熱搜?」
「那是多大的損失啊,反正不小吧,要是驚動上面成立調查組……」
他們眼裡的驚恐更真心實意了。
「當然,這些也完全可以永遠不見天日——
那我們來談談,我曾經遭受過的欺凌,你們是不是該付些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什麼的?」
他們連忙點頭,此起彼伏地應和:
「應該的,應該的……」
我:「現金。」
【——我嘞個衛姐牛根!!原來反派角度這麼爽!!有腦子又能打,衛姐我以後跟你混了!誰罵你我替你噴回去!
】
【你說你們惹她幹啥,現在好了吧,都被打成智障了還得賠錢。】
【笑成智障了,這場面好像在收保護費,社會!】
【這幾個炮灰反派,在我衛姐面前都是弟弟!看清楚了這可是全文最大反派!
一個個分不清大小王。】
【小弟膜拜膜拜你】
訓彈幕就像訓狗一樣簡單,齊刷刷地刷屏大呼爽文,風評兩極反轉。
十分鍾後,我收好錢,瞥了眼那個公子哥。
「我的校服——」
「我賠我賠!」他連忙又抽了一大沓現金,低聲下氣,「我賠!別動手,好商量……」
離開前我再次警告了他們一下。
「如果再敢找我事,我敢保證,那些視頻會立刻從黑客的手上,
攀上熱搜。」
「想想那是多大的損失吧,跟你們今天付出的代價,簡直是九牛一毛。」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比我更怕。
午休還有點時間,我穿過走廊,等電梯回餐廳吃飯。
電梯門突然打開。
我對上了一雙清冷鴉黑的眼睛。
緞面的黑色襯衫貼著冷白的頸側,像覆了層霜的白瓷。
泛著幽光的帝王綠翡翠,像一條冰冷的蛇盤在少年鎖骨。
很淡的沉香味絲絲縷縷蔓延開來。
——顧之砚不該在這裡。
他中午從來不在學校。
還在刷屏「衛姐牛根」的彈幕瞬間停了下來。
然後大寫的三個字鋪滿了彈幕——
【——我靠?
?顧之砚!!!】
【男主怎麼來了??】
【剛才餐廳裡有人好像去聯系顧之砚了,沒想到還真來了,唉,又要回歸兩女爭一男的雌競戲碼了】
「......阿涼。」
少年的視線落在我肩頭的汙漬上,嗓音很涼,「他們欺負你了嗎?」
9
我沒什麼表情地望著他。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這位,我上位失敗的、前任「僱主」相處。
但姑且我這也算出局了吧,用普通同學的方式對待就可以遠離主線了吧?
所以我否認了。
「沒有。」
然後禮貌地側身給他讓開路,轉身進了電梯。
顧之砚神情微凝。
我已經摁下了一樓的按鈕。
少年轉過身,卻隻見電梯門緩緩合上。
顧之砚站在原地,清清冷冷的一雙眼睛凝在我身上。
我面無表情地回盯著他,又加快地按了閉合鍵。
電梯門徹底將那縷幽暗的沉香阻斷,也隔斷了那道探尋的視線。
門被打開。
房間內一片狼藉,一群人互相攙扶著起來,一個個狼狽地頂著傷,罵罵咧咧。
看見門口那道黑長的人影,瞬間嚇得噤了聲。
冰冰冷冷的,看什麼都像在看S物的眼睛,像蛇信子一樣。
緩慢地在每個人的傷處掃了一圈。
顧之砚轉動眼珠,眼底深處陡然亮起異樣的光彩。
冷透骨髓的聲音黏稠地豎起眾人的寒毛:
「……真有意思。」
......
周圍的人不斷地對我投以同情的目光。
我毫不在意地頂著肩上的菜漬,上完了下午的課。
有錢的時候,我可以原諒世界。
放學我甩上書包走的時候,有個女生實在忍不住。
拉著我走到一旁:
「衛涼,你是怎麼做到的?那些人今天下午全部被遣送回家反省了,聽說受了很嚴重的處分。」
我腦袋上冒了個問號,下意識抬頭看彈幕。
【不愧是衛姐,兩個字讓顧之砚把那堆炮灰們打包送走了。】
【什麼啊,明明是我們善良晚晚開口提的,心機女配少自作多情了,可千萬別拿這個去顧之砚面前刷存在感!】
【樓上的腦殘粉你怎麼跟我們衛姐說話的,我找一車面包人弄你。】
【先別吵了家人們,顧之砚好像往這邊來了!】
【我要買股衛涼了——等會兒衛姐怎麼走了?
】
關我屁事。
我著急去 ATM 存款,把燙手的現金變為銀行卡上溫暖的數字。
【我靠她還加速了!】
【窩趣直接開競走了!!】
【怎麼直接疾跑了?!!!!】
不跑快點不行啊。
實時匯報顧之砚和我的距離,實在是有種追逐戰的刺激感。
......
回來的時候,貧民窟裡停著好幾輛豪車。
青年鶴立雞群地被眾人圍在中間。
「哎喲喂白大師!您怎麼能住這種地方!太屈尊了!」
一眼暴發戶的男人挺著個大肚,在我的刻板印象裡,這種大老板向來是拿鼻孔看人的。
此刻在白奚面前,竟然顯得有點諂媚。
「我那兒有套空著的半山別墅,
那才配得上您的身份——要不,您賞個臉?」
「不必了,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
白奚婉言謝絕,端得一副高深莫測的大師派頭,語氣冷淡:
「修行之人一切從簡,王老板不必破費,您的報酬我已經取了。」
王老板立馬同秘書誇贊,「你們看這才是真大師呢!不像之前我找的那些騙子,酒肉財色比我都精通,瞧瞧白大師這通身的氣度!」
我背著書包,和他們對上視線。
白奚自然地朝我打了聲招呼:「放學了?」
王老板來回看了我和白奚一眼。
「哎喲,這位是——?」
我對有錢人過敏。
但看在「白大師」的面上,我剛要拿出禮貌,白奚就笑嘻嘻地搶在我前頭開口:
「我妹妹,
膽子小,你們可別嚇著她。」
10
我微微挑眉,看向白奚。
白奚瞬間移開視線,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王老板眼珠一轉,忙親切地在我手裡塞了一張還熱乎的支票。
明顯是沒成功塞到白奚手上的支票。
「多俊的小姑娘!拿去買點衣服首飾。」
神醫。
對有錢人的過敏突然就好了。
我終於對這個世界露出了好臉色。
王老板走後,我皮笑肉不笑地故意拖長了聲調。
「——白奚哥哥。」
青年渾身打了個顫,面上騰地升起薄紅。
我含著小白花的腔調,又喚了一聲。
滿意地看見他又顫了一下。
白奚連忙作揖告饒,
「姑奶奶,我錯了我錯了!」
「怎麼,你那些弟弟妹妹們不這麼喊你麼?」
白奚:「這個、他們要麼喊我『小白哥哥』,要麼喊『奚哥』」
但凡大了點的,都毫無尊重地直接連名帶姓地喊他。
大約是他這人脾性出奇地好、又吊兒郎當的緣故。
我若有所思地盯著他,「喔」了一聲。
小白。
真貼。
我朝他揚了揚支票,「那白大師,你怎麼不攔著我收下?」
白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我隻能拿我分內的,多了的就是憑白沾因果——我不能收,又不代表你不能收。」
他朝我笑得狡黠,半分沒有方才世外高人的端莊唬人:
「給你的話,算贈與。」
青年的目光掃過我校服上的汙漬時,
那笑嘻嘻的聲音一頓。
而後他自然無比地攬住我的肩。
我渾身一僵。
而白奚像是一點也沒意識到男女有別,攬著我大大咧咧地朝外走。
在我眼前晃了晃他手機銀行上的一長串數字。
「信我了吧?這下你學費生活費全夠了,不用打工了」
然後悄悄看了一眼我的校服。
語氣自然,像是不經意地提議:
「現在我們也有錢了,你要是不喜歡現在的學校,我們可以換一個。」
我偏頭看向他,白奚有些緊張。
落日餘暉溫柔地掃過青年雪砌玉堆的眉眼
......好痒。
心口好像有什麼東西溫熱地化開了,向四肢百骸涓涓細流。
我斂了斂心神,想起白日跟富哥富姐們收的「保護費」。
一個個人壞還蠢錢多。
此處實乃風水寶地。
去別處還不能這麼心安理得、為民除害地中飽私囊。
「不用換,這裡挺好的。」
白奚聞言沒再堅持,因為系統在阻攔他了。
【系統:奚哥,你剛才違規了,不能帶女主離開主線劇情關鍵地點!】
【白奚:你沒看見她被欺負了嗎!】
【系統:那肯定是需要男主英雄救美的劇情,不然怎麼推進感情線啊。】
【白奚:讓人小姑娘穿著被弄髒的校服穿了一天,你們系統和男主純廢物!真**不是東西。】
白奚跟系統義憤填膺了半天,拉著我的腳步更快了:
「哎我們去添置點東西吧,給你買幾件新衣服,你那點衣服也太少了。」
我說不用。
我有的這幾件,也是當初學蘇晚晚穿搭,窮鬼也就咬牙買了幾件。
輪著在顧之砚面前穿了一年。
他有看不下去的時候,送我的衣服,最便宜的也是奢侈品牌子貨。
都被我找途徑賣了。
顧之砚問起來,我說我弄丟了。
依然穿著廉價的便宜貨在他眼前晃。
如今都不用攻略顧少爺了,我連衣服的錢都不想花了,能省點是點。
白奚聽了點了點頭,「哦,那你幫我看看衣服唄,我現在可就這一身,沒法換洗。」
這話令人難以拒絕。
我也不想拒絕。
在顧之砚面前裝陽光小白花裝得違心,顧家管家私底下誇我懂分寸,熱情但不打聽事,沒過界。
但我其實是真對顧之砚的私事沒什麼興趣。
懶得問。
不過我對白奚的事情很有興趣。
路上問他如何讓那王老板言聽計從的。
白奚也果然如我所想,是個有點愛誇耀的性格。
講得不說跌宕起伏,也挺喋喋不休的。
做大生意的老板,越有錢越信風水,家宅出了點問題。
後面就是小說一樣,隱世高手打臉爽文,一出手技驚四座,眾人跪下喊大師救命的橋段。
我支著腦袋,饒有興味地盯著尾巴快要翹上天去的人瞧。
比故事還精彩靈動的表情。
有些得意揚起的下巴。
頭頂微微翹起的一绺頭發,一晃一晃。
——好鮮活的人。
我聽得有趣,適時遞話頭。
這小玩意能一直高高興興說下去。
我還是第一次和人出門同行,說說笑笑。
有點像約會呢。
然後,掛斷了顧家司機的來電。
11
下車看到目的地,我眼皮跳了跳。
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
白奚直接精準選中 A 市最繁華的商圈,寸土寸金,商品價格也是。
我還沒來得及制止,就被他拉進去了。
「我沒什麼眼光,你幫我挑挑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