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陸乘風神色有些僵硬。
我眯著眼,勾起唇角:
「是不是看上我們班上的哪個女生了?想讓我給你搭線?」
陸乘風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一個字沒說,拽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身後的小弟轉手將飲料拋給我,撒丫子跟上。
我捏著飲料瓶思考。
這是……被我說中了?
如果我能促成這段姻緣,那我哥和萱萱的愛情之路豈不是就能暢通無阻了?
越想越美。
彈幕:
【寶寶你真是……(扶額苦笑)】
一個人這麼發也就算了。
但是刷屏就很奇怪了。
我的邏輯有問題嗎?
13
爸媽都在研究院。
最近又開始高強度工作,基本都住在單位宿舍。
家裡隻剩下我哥和我,還有給我們煮飯的張姨。
我哥還是小不點兒的時候,爸媽更忙,時常一出差就是好幾個月。
我哥本來就不愛和人交流,他們怕我哥越長性格越孤僻,所以想著找一個同齡人給他作伴。
於是我就出現在了這個家。
那時的我還有點結巴,但架不住愛說。
每天都哥哥長哥哥短。
好在我哥很有耐心,不僅會認真聽我把話說完,還會認真地回應。
長到現在,我喊得最熟練的兩個字就是「哥哥」。
開心了喊,難過了喊,委屈了喊,生病了也喊。
而我哥呢,對我說的大概是,「七七,慢慢來。」
我因為一句話始終說不完整憋得滿臉通紅時。
學自行車一次又一次摔倒時。
參加演講比賽改演講稿改到崩潰時。
……
還有現在。
凌晨一點了,我因為一道物理壓軸題又喪又急,卷面都快被我擦破了。
我哥也在旁邊陪著我熬,拿走我手中的筆,又重新拿出一張 A4 紙,溫聲道:
「七七,咱們慢慢來。」
我抿了抿唇,嘀咕:
「可是你已經給我講了四遍了……」
我哥畫著電路圖,唇角蘊著淡笑:
「講第四十遍隻要你會了,那前面的三十九遍都作數。」
又過了半小時。
我終於學會了。
攤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看著我哥站在書桌邊幫我整理學具。
「哥。」
「嗯。」
「你以後找老婆啊,可千萬別找我這麼笨的。」
我哥整理試卷的手頓住,偏頭看我。
我迎著他目光,笑了笑:
「你聽我分析啊,如果你以後找的老婆也像我這樣,笨笨的,萬一以後生的孩子也隨了我,不是,隨了另一方,那你給孩子輔導作業時可遭老罪了。」
沉默兩秒,我哥忽然笑了一聲,轉過頭,繼續整理:
「隨你也挺好的。」
「啊?不是……」我挪著椅子湊近,「隨我哪裡好了?不對,你和嫂子生的孩子怎麼會隨我呢?咱倆又沒有血緣關系…哥你是不是沒聽懂?我的意思是……」
「七七。」
「嗯?
怎麼了?」
我哥偏過臉,垂著眼:
「你也知道,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啊,」我仰著臉,疑惑道,「然後呢?」
燈光打在我哥高挺的眉骨上,投下一片陰影。
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沉默良久,我哥移開視線,低聲道:
「沒什麼。
「去睡覺吧。」
14
玩兒命學的日子過得超快。
轉眼就到了高考。
我哥陪著我熬夜的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高考這兩天我哥全程陪同。
答完英語停筆的那一刻我就在想。
等會兒衝出考場跑到我哥面前高低得給他磕一個。
鈴聲響起,我興衝衝地跑到校門口。
人群中,
一眼鎖定我哥。
身形挺拔如松,單臂抱著一捧花,正在接受記者採訪。
好吧。
隻能回家磕了。
悄咪咪地移到一棵樹下躲太陽。
剛站定,我哥望過來。
四目相接,我做了個鬼臉。
我哥被逗笑了。
笑容比陽光還耀眼,我也忍不住笑。
記者順著我哥的目光望過來,發現了我。
我立刻背過身,裝不熟。
彈幕出現:
【那個記者可真會問,竟然問男主懷裡的花是不是給女朋友的……】
【男主也是會答,直接反問記者,你猜呢?】
我噗呲一下笑出聲。
轉過身,借著樹幹的遮擋偷瞄我哥。
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打扮騷包的陸乘風從他家司機手裡接過一捧粉玫瑰,自信地朝校門口走去。
目標所指……是剛出考場的萱萱!
甚至凹了個造型,然後旁若無人地問:
「萱兒,哥穿這身帥嗎?」
腦子裡頓時回想起這家伙說過的什麼,高考完事兒前家裡不讓談。
這才剛考完就迫不及待了???
萱萱好脾氣地對他笑著,看樣子真準備誇兩句。
我捏了捏拳頭,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過去拽著陸乘風的胳膊拖到大樹下,嚴肅批評:
「陸乘風!哪有當哥哥的對著妹妹開屏的?你清醒一點!還有,一點也不帥!」
「……」
陸乘風不語,盯著我,眉心抽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彈幕:
【寶寶,反派真的是想讓女主幫他參謀參謀穿這套帥不帥,他想孔雀開屏的人是你啊,懷裡的花也是給你的!】
這……
我幹笑聲,松開手,輕輕點了下陸乘風懷裡的花,試探道:
「給我的?」
陸乘風冷哼一聲,直接把捧花塞我懷裡:
「不然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
「為啥啊?」
陸乘風擰著眉不說話,耳根逐漸變紅。
彈幕:
【他喜歡你啊寶寶!不然你以為他為啥老來你教室外面晃?】
【聽我的寶寶,拿下他!男女主愛情路上的最大阻礙就沒了!】
我微微仰頭,有點別扭地問:
「你……喜歡我啊?
」
陸乘風臉色「騰」的一下變紅了,偏頭咳了聲,聲音聽著竟然有點委屈巴巴:
「你才看出來嗎?」
「……」
我撓了撓臉,壓低聲音:
「我小時候把你揍得那麼慘,我以為你肯定在找機會揍回來,哪想到你……」
「那你怎麼不說你還親我呢?!」陸乘風突然反應很大。
我慌忙去捂他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雅言論。
彈幕:
【寶寶,你小時後親反派那兩下對他的影響真的很大,他發奮練拳也是因為你,他偷看你寄給萱萱的信也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總之你對他的影響真的挺大,不然他的心思現在指不定放在哪兒呢……】
15
原來在這麼早之前命運就開始發生改變。
手腕突然被握住。
陸乘風拉下我的手,握著沒放,罕見地緊張:
「許若琪,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我……」
猶豫幾秒,我輕輕點頭。
「好吧。」
話音剛落,陸乘風突然俯身抱住我,笑得開心,呼吸熱乎乎地打在我耳廓:
「許若琪,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我偏頭躲了躲:
「快放開,我哥還在等我呢。」
陸乘風松開我,輕快地笑了聲:
「怕他看見啊?他已經走了。」
我立刻回頭,環顧四周。
果然沒看見我哥的身影。
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我哥……什麼時候走的?」
右肩突然被拍了一下。
我看向右邊,發現是萱萱。
她笑道:
「就在你點頭答應我哥的時候。
「他等你有一會兒了,我過去跟他打招呼,他讓我手機給你,然後就走了。」
我接過萱萱遞給我的手機。
裡面躺著一條消息:
「晚上有聚會,先走了。」
明明說好,晚上一起去找爸媽吃飯的。
16
萱萱和陸乘風都不參加他們班級的聚會。
因為和我哥的那個約定,我也早就跟班長打過招呼不去聚會。
於是萱萱提議,晚上去他們家露天燒烤。
因為身份的轉變,和陸乘風相處起來有些微妙的尷尬。
甚至有些拘謹。
以前打打鬧鬧都覺得沒啥。
現在嘛,不小心碰到都像觸電。
就很…別扭。
萱萱發現了我的不自在,趁著陸乘風賣力給烤串唰醬翻面,她輕輕撞了撞我肩膀:
「咋了七七?」
我拖著腮,皺眉斟酌道:
「咋說呢萱萱,陸乘風突然這樣……我有點不習慣。」
「那你討厭他這樣嗎?」
我想了想,搖頭。
萱萱笑了聲:
「其實吧,我也沒想到你今天會答應他,照理說他應該先追你一陣你才答應的,那樣你就會慢慢習慣了,要不我回頭跟他說說讓他循序漸進?」
我一把按住萱萱的手:
「別!
萱萱你別操心我了,你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就那什麼……我早就想問你了,你對我哥,有沒有…心動的感覺?」
「心動?」萱萱的表情有些驚訝,「我隻是覺得你哥人不錯,另外……」
萱萱壓低聲音湊近我耳朵:
「我喜歡像你一樣的香香軟軟的小蛋糕。」
我睜大眼。
滿腦袋問號。
彈幕和我一樣。
【女主什麼時候彎了?】
【劇情怎麼變成這樣了??】
【那男主咋辦???】
對啊,我哥咋辦?
17
吃完燒烤,又看了部電影。
將近九點時,陸乘風送我回家。
下車後,
他朝我張開雙臂,要求抱一下。
我超用力地抱上去,下意識地拍了兩下他的後背。
彈幕:
【寶寶,你這麼個抱法,我很難不想到《兄弟抱一下》。】
下面一片哈哈哈。
笑吧笑吧。
我也挺想笑的。
真就是沒控制住。
回到家,客廳漆黑一片。
開燈後,一眼就看見了餐桌上放了一大捧向日葵。
和我哥今天下午抱在懷裡的那捧,一模一樣。
心裡頓時沒由來地湧出一陣難過。
我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
過了很久,沒收到回復。
我放下手機,把那捧向日葵拆出來,插進了花瓶。
擺弄半天,
拍了照片,給我哥發過去。
還是沒收到回復。
洗了個澡,握著手機窩在沙發裡發呆。
十一點過時,鈴聲突然響起。
看見來電顯示我立刻坐直了。
「哥!你……」
聽筒裡傳出一道女聲:
「若琪,是我,璐璐姐。你哥喝多了,我們給他送到了小區門口,你下樓來接他一下吧。」
「好!就來!」
掛斷電話,抓了鑰匙立刻衝出家門。
一路飛奔,遠遠地便看見我哥背靠著保安亭站著。
小區門外,璐璐姐和他們班上的其他兩位男同學正站在車邊等著。
我朝他們揮了揮手,道了謝,示意他們先走。
璐璐姐也朝我揮了揮手,一行人上車走了。
就在此時,我哥偏頭看過來。
我立刻揚起笑,加快步伐,撲上去抱住他。
「哥!」
我哥被我撲得一愣,雙手微微抬起,表情有些呆。
我笑了聲,將他的一條胳膊架上肩膀,打趣道:
「不認識我了嗎?」
我哥垂眼看了我幾秒,食指在我臉頰輕輕刮蹭了下,聲音含混道:
「怎麼會。」
我哥喝酒不上臉,從外表來看完全看不出他醉了。
隻是那雙向來沉靜的眼,此時像蒙了一層薄薄的霧。
柔和了眉宇間冷峻凌厲,多出幾分軟乎乎的溫柔。
意識到自己看了很久,我匆忙移開視線,扶著他往家走:
「哥,你什麼時候學會喝酒的?」
「不用學。」
「哦,
」我輕輕笑了聲,「那你蠻厲害。」
一路安靜地上樓。
開門後,我讓我哥先進去。
「開燈啊,哥。」
我哥站在玄關處,一動不動。
沒聽見嗎?
關上門,一點光亮都沒有了。
我伸出去摸開關,堪堪觸及,手背覆上一片溫熱。
我哥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我的手,緩緩放下。
我蜷起指尖,轉身:
「怎麼了,哥?」
黑暗中,身前的人沉緩地向我走了一步。
呼吸抖動,身形輕晃。
我立刻伸手抱住他,仰著臉,擔憂地喊了聲:
「哥?」
良久後,我哥終於開口,沙啞中帶著一絲顫:
「七七。」
「我在呢,
哥。」
眼睛逐漸適應黑暗。
我看見了他緊蹙的眉,輕顫的眼睫。
怎麼會這麼難過。
「七七,你說過的……如果遇見了……」
薄削的唇慢慢張合著,我哥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沒太聽清,著急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