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道傷口，是不是被剝皮留下的口子？
這個念頭一出，就在我心底揮之不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
我奶胃口特好。
我媽端上來了牛肉，被我奶一個人全吃了。
她嘴裡撕扯著肉，眼睛卻咕嚕嚕轉著看著我。
甚至我發現我媽這些牛肉煮得還是半生不熟的。
血水順著我奶的嘴巴流下。
可我奶一伸舌頭，全給舔了回去。
一瞬間，我看到她的舌頭又紅又長。
完全不像正常人的長度。
我心髒突突直跳。
我爸像往常一樣喝著酒，也跟平時沒什麼區別。
我想要去看他們脖子後頭有沒有傷口。
可明明是夏日，他們卻不約而同地穿了一件高領短袖。
剛好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這讓我忍不住多想起來。
6
我好不容易熬到半夜。
趁著我奶熟睡，我躡手躡腳地來到她房間。
我試著轉了一下門把手，門一下就開了。
裡面沒開燈，黑乎乎的。
正當我繼續推門的時候，卻推不動了。
門隻推到三分之一，就被什麼東西給擋住了。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瞧見門沿上抓著一隻青灰的手。
我每一個毛孔，此刻都在往外冒著寒氣。
我之所以推不開門，是因為奶奶就站在門後……
「奶？」我帶著顫音喊了一聲。
門後沒人回答我。
奶奶垂著的腦袋，一點點地從門後探了出來。
她布滿褶子的臉上擠出了古怪的微笑。
「樂樂啊，你大半夜地來找我幹什麼啊……」
我心裡直發毛，顫抖著說：「我隻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蓋好被子。」
奶奶哦了一聲。
我努力想看清她的手腳指甲。
可光線實在昏暗，我根本看不清楚。
我奶突然輕飄飄地說道：「樂樂，你是不是想看我的指甲啊……」
我整個身子僵在了原地，說不出話來。
奶奶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處。
她極其緩慢僵硬地，朝我伸過了手。
我終於看清了她的手指甲。
很黑，很長。
十分尖銳。
「奶……」
我想說話，
卻又卡在喉嚨裡。
奶奶陰沉沉地說道：「樂樂啊，奶真的太想活下去了，不要怪奶奶啊……」
下一秒，奶奶尖銳的指甲猛地朝我天靈蓋戳了過來。
7
我發出一聲尖叫聲。
我大汗淋漓地醒了過來，才發現剛剛是在做夢。
原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我躡手躡腳地下床，往我奶的房間走去。
我奶睡得正熟。
借著月光，我看到她手腳指甲竟然真的長出來了。
指甲發黑長得可怕，和我夢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嚇得捂住嘴。
我奶竟然真的想把自己煉成活屍。
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準備離開我奶房間。
正當我準備關上我奶房門的時候，
我餘光瞥見原本躺在床上的我奶。
不知道什麼時候坐了起來。
我奶僵直的身體立在那兒，毫無之前佝偻的樣子。
我渾身一哆嗦，僵在那兒。
這時，我看到我奶緩緩地朝後轉過了腦袋……
我不敢看，連滾帶爬地逃回了房間。
我喘著粗氣，整個人縮在被子裡不敢動彈。
吱嘎。
我聽到外頭傳來了開門聲。
我心髒狂跳。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窸窸窣窣的。
像是有人用長長的指甲在地上爬行，發出的摩擦聲。
我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極為恐怖的畫面。
我奶從她的房間，一點點地朝著我的房間爬來。
果然，
聲音停在了我房間門口。
吱拉……
長指甲摩擦門板的聲音響起。
我身子抖個不停，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我房間的門鎖之前壞了，根本沒法反鎖。
我更不敢鑽出被子。
下一刻，我聽到門把手緩緩向下壓發出的聲音。
嘎吱。
門開了。
外頭突然陷入S一般的寂靜。
8
我隔著被子，感覺一個佝偻的人影朝著我緩緩走來。
我奶停在我床前，站在那不動了。
我模糊地看到她的手緩緩朝我伸了過來。
一瞬間，我寒毛聳立。
但下一秒，我爸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媽，大半夜地你站樂樂房間裡頭幹嘛？
」
我奶迅速縮回了手。
這時，我從被子裡鑽了出來，驚魂未定地看著我奶。
我奶咧嘴笑著說道：「樂樂這孩子從小就愛踹被子，我就是特地過來看看她的。」
可我現在怕極了她，一點都不相信她說的話。
我幾乎已經認定，我奶就是在把自己煉成活屍了。
可我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奶對我和爸媽都特別好。
小時候，我爸媽工作忙。
我基本上是奶奶手把手帶大的。
我生病了，我奶奶徹夜不眠地守著我。
我想要什麼，奶奶都想方設法地去給我弄到。
我實在難以想象，奶奶為了活下去，就要S害我和爸媽。我爸聽到我奶說的話，笑著說道：「媽，樂樂也成年了，你都這把歲數了，
沒必要半夜還擔心她，快點回去休息吧。」
我奶點了點頭，離開了我的房間。
可我是不敢一個人睡覺了。
我怕我奶又過來。
我盯著我爸，猶豫著說道：「爸，我能去你那屋睡嗎？」
比起我媽，我現在更相信我爸。
因為我爸剛剛叫住了我奶。
要不是他，我真的可能已經……
我爸應該還是活生生的人。
由於我媽嫌我爸打呼嚕，他們常年分屋睡。
我爸愣了愣，還以為我是做噩夢了，就點了點頭。
我跟我爸去他那屋的時候，我又往奶奶的房間看了一眼。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差點沒給我嚇S。
我奶探出個腦袋，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趕緊扭頭不看了。
心想一會兒馬上就把地址發給闲散道人。
來到我爸房間後，我感覺安心了很多。
「爸，你不覺得我奶有些怪嗎？」
我試探著問他。
我爸一直心大得很，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奇怪的啊。
突然，我爸開口道：「不過你非要說你奶身上奇怪的事吧，我倒是想起有一件。
「前兩年你去外地讀高中，你奶大病不起，醫生都快下達S亡通知書了。
「我們怕你分心，沒敢告訴你。
「但這時我們家卻來了一個道士，這道士說自己有法子能救你奶。
「我本來也不太信這些，可自從這道士在你奶耳邊說了一些話之後，你奶的身子竟然奇跡般地好轉了起來。
「我本來還想謝謝那個道士，可後來我們搬家後，就再也沒見過那道士了。
」
我愣了愣。
看來我奶恐怕就是那時候開始煉活屍的。
可這道士是誰，我爸又完全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我趕緊把我家地址發給了闲散道人。
闲散道人告訴我，他距離我家很遠。
趕過來也得三四個小時。
他說今夜我奶肯定要開始吃人了。
他告訴我，活屍操控的身體沒活屍厲害，它們隻能通過活人的鞋子來找到位置。
我看了腳上穿的拖鞋，想也沒想就脫下藏在櫃子裡。
也就在這個時候，原本還在跟我說話的我爸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嘴裡嘟囔著讓我毛骨悚然的話。
「樂樂，你怎麼好好地躲在櫃子裡啊？」
這一刻，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著寒氣。
我看著我爸瞪大雙眼，
步伐僵硬地走到櫃子前。
他打開了櫃子門。
「你不在這裡啊……
「樂樂，我怎麼突然找不到你了啊……」
9
我嚇得立刻往外跑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我爸圍著櫃子一圈圈地轉著。
被我奶S掉的那個人，是我爸。
闲散道人讓我趕快找一個地方躲好。
他讓我把糯米撒在門前，我奶暫時就不敢靠近。
我家廚房剛好有糯米。
我決定躲到我媽的房間去。
可我剛準備跑下樓拿糯米，就看到我奶朝著我走來。
她一臉陰沉地盯著我，陰森森地說道：「樂樂，大半夜地你瞎跑啥呢？」
我瞥見她左手上竟然也長出了第六根手指。
之前明明隻有右手才有。
「奶，我口渴了，想去廚房倒點水。」
我奶陰冷冷地哦了一聲，並沒有阻止我下樓。
我飛快地跑到廚房，卻發現原本放在儲物櫃的糯米，竟然不翼而飛。
我焦急地翻箱倒櫃找那袋糯米。
可找了半天，就是沒找到。
正當我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一個幽幽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轉過頭，看見我奶手裡拿著一袋糯米。
「你要找的，是這個東西嗎？」
我奶咧嘴笑了。
10
「啊！」
我害怕地大叫一聲。
廚房昏暗的燈光下。
我看到我奶的臉上和身上，竟長出了很多青色的屍斑。
她長長的指甲劃拉著廚房櫃面，
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奶嘴裡還在嘟囔著：「明明我都給你發信息讓你不要把地址告訴別人了，你怎麼就不聽呢……」
說完，我奶就朝著我走了過來。
她長指甲幾乎直戳我天靈蓋。
危急關頭，我爆發出一股力量。
我猛地推開我奶，就往樓上跑去。
我不能讓我媽也出事。
經過我爸房間的時候，我看到他還在房間裡轉圈圈。
正當我慶幸的時候，我媽屋裡響起了她的聲音。
「老宋，我有點渴了，你給我倒杯水唄。」
我僵住了。
我爸立刻停止了轉圈，朝著我媽房間走了過去。
就在我爸要進我媽房的那一刻，我衝上去撞開了他。
我迅速閃進我媽房間，
反鎖好了門。
我媽瞪大眼睛，坐在床上迷惑地看著我。
「S丫頭，你這是整哪一出？」
我不知道要怎麼跟我媽解釋。
直接說的話，她肯定不信。
我隻能說，我爸和我奶現在很危險，不正常。
不能讓他們進來。
我媽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你這丫頭是睡糊塗了吧？」
門外，響起了我爸的聲音。
「快讓我進來，水給你倒好了。」
我媽剛要開門，我SS擋住門就是不讓她開。
好在我比我媽身子結實很多，她隻能氣呼呼地質問我。
「宋樂樂，你腦子壞掉了吧！門外站著的是你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