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嬌媚笑道,「阿雲願做將軍的刀,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他大手將我懷裡輕輕一帶,滾燙的氣息迎面撲來。
「你的條件?」
我踮起腳尖,主動環上他的肩膀,輕聲低喃。
「阿雲不過俗人一個。
「不過是想手刃仇人,然後……
「留在將軍身邊伺候,享盡榮華富貴,僅此而已。」
他眼眸炙熱如火,一隻手將我攔腰抱起。
「那又有何不可?」
星月交輝,外頭五更更響。
屋內旖旎香豔。
15
那夜宮中遭了刺客後。
沒過幾天,宮裡往將軍府一連下了三道懿旨。
每一道都是命我攜長恆入宮。
明面上是為調查刺客之事,實則是想趕盡S絕。
那夜瞧見長恆,又發現那夜有刺客夜探皇上寢宮,她怕極了我身後坐擁兵權的江玄。
沈貴妃當真是急了。
江玄說,皇上如今全憑他手底下的巫醫配的奇藥,吊著一口氣,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清醒時怎麼都不肯交出玉璽,寫下傳位詔書。
沈貴妃早已起了S心。
若不是江玄的人攔著,隻怕她早已得逞。
Ṱṻ₉而江玄的人之所以能夠如此輕易地出入宮中。
皆是因沈貴妃的弟弟沈一舟不見蹤影。
沈一舟原是負責京城巡捕和守衛九門的九門提督,手中握著五千京城精兵。
本是沈貴妃手上極其棘手的一名猛將。
卻被她派去青州謀害江攬月,而又無意被我與長恆反S。
陰差陽錯地斬斷了沈貴妃在宮中左膀右臂。
江玄得知此事時,臉上頗為驚訝。
「那沈一舟身長九尺,武力非凡,昔日以一敵三都絲毫不遜色,你與長恆是如何S得了他的?」
我與長恆默契一笑,「不過是一時運氣。」
江玄聞此,倒也沒有細想。
我與長恆再狠辣,也不過是女人和孩童。
再說宮中雖無沈一舟。
但那些精兵御林軍多數皆還是效忠於沈貴妃一黨的。
宮中情形不算棘手,朝堂之上卻頻頻受阻。
江玄臉色陰沉,「那沈安一身傲骨,不為銀錢折腰,是個極頑固的。
「他夫人溫儀郡主與沈貴妃又是閨中好友,沈丞相與沈安兩人為貴妃一黨,
麾下黨羽盤根錯節,實難攻堅。
「哼,不過幾個文官,本將軍手握五萬精兵,不若將他們都S了。」
我聽到此話時,險些笑出聲來。
沈安?一身傲骨?不為銀錢折腰?
也對,他如今貴為尚書大人,郡主之夫,又哪裡會缺金銀珠寶?
不為所動,是因江玄並未給出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若是……
我若有所思,「將軍不妨試試以丞相之位利誘沈安投誠。」
下巴卻忽地被一隻冰冷的手捏緊,江玄暗沉的眸竟染上一絲妒意。
「怎麼?阿雲是舍不得S昔日的舊情郎了?」
我微怔愣,面上露出幾分委屈。
「都說文官動動嘴,武官跑折腿,拉攏文官於將軍穩固江山是大有用處,
我一心為將軍,怎變成我舍不得沈安了。
「將軍不知沈安此人,表面一副端正君子模樣,骨子裡卻是權欲燻心,野心勃勃。」
我冷笑,「舍不得?
「阿雲是嫌就這麼SS他太過便宜,我要他站在金鑾殿最高處之時,一腳踏空,摔回泥濘!」
不僅如此,我要將我受的苦楚十倍百倍返還給他!
江玄垂眸凝著我,漂亮的眸子裡晦暗不明。
「阿雲,本將軍必讓你得償所願。」
16
十日後。
我拿著沈貴妃的懿旨進了宮。
進宮前,巫醫終於向江玄獻上一劑神藥。
此藥以還陽草為藥引,有回光返照之效。
將S之人服下後,表面上重新生龍活虎,實則全憑烈藥吊著一口氣。
僅半時辰,
藥效過後便會一命嗚呼。
所以,我們有且隻有半個時辰,讓皇上認下長恆,正名他的身份。
而我的任務則是拖延沈貴妃。
翊坤宮,隻餘我和沈貴妃二人。
她坐在上首,妝容華貴豔麗,卻仍掩不住憔悴的容顏。
抬手間扔下一條白綾。
「你敢進宮,便該知道我容不得你。
「怪隻怪你偏生下那孽種!
「江攬月,你當初走得那般決然,如今為何還要回來同我爭?」
我戴著面紗立於下首,不慌不忙地從袖口拿出一個青藍色的香囊。
「娘娘竟不知,是你帶我回來的啊。」
這次開口,我聲音清亮沉澈。
她身子一顫,被那香囊吸引住,並未察覺出我的聲音不對。
「這是……這是我給一舟親手做的香囊!
怎會在你這兒?」
我輕笑,「娘娘既派他去S我,那我手裡有他的東西有何奇怪。」
她眼底陰鬱,「一舟,他在哪兒?」
我隨手將香囊丟給她,笑道,「娘娘可要收好,這可是他……最後的遺物。」
「你胡說!」
她臉色霎時蒼白,嘴裡卻仍不相信,「不可能!一舟身手矯健,怎會S!怎會!」
我緩緩踱步在她身側,「若不是你,他怎會S?我又怎會從他口中得知背後之人竟是當今的貴妃娘娘?
「沈如枝,是你的貪婪害S他的。」
她瞳孔瞪大,眸底充血,「不可能!不是我!不是我!
「是你!都怪你!
「皇上分明對你厭惡至極,他愛我,他許了我貴妃之位,可自你走後,他卻又想起你了!
」
她逐漸歇斯底裡,「無妨,他喜歡你這張臉,我便照著你這張臉為他尋遍了美人!
「原本他不想起你,也不必S的,我那麼愛他,可他偏偏隻要你!竟還要許你皇後之位,聽聞你有孕,竟要將我澈兒的太子之位給你的兒子!
「我怎能……怎能容忍!」
她眼圈通紅,唇色如血,撿起地上的白綾衝向我。
「江攬月!他負了我,所以他該S!你搶了我的東西,所以你也該S!」
我腳下穩若磐石,隻一抬手便將她纖細的手臂捏得SS的。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終察覺出不對。
「你……」
手胡亂一揮,我臉上的面紗掉落至底下。
是一張她從未見過的臉。
她神情一滯,眸底漾出一抹喜色。
「你不是江攬月!你不是她!」
17
門外忽地響起一道尖銳的聲音。
「皇上駕崩!」
我眼角彎了彎,她臉上欣喜之色卻更濃,「當真是天助我也!」
可笑意未達眼底,門外卻傳來第二道尖銳的聲音。
「江氏女攬月,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夙著懿範,宜正位中宮,冊立為皇後。
「主者詳案舊典,以時備禮。
「皇長子宋長恆,系朕嫡出。天資聰穎,德行純良,宜承大統。故朕深思熟慮,決定冊立皇子宋長恆為太子,授以冊寶。」
沈如枝踉跄倒地,猙獰地攥著那太監的衣袖。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聖旨是假!
一定是假的,你說!」
太監冷汗涔涔,「回貴妃娘娘,是真的,是皇上醒來後親自寫下的詔書。」
她似瘋癲了般,「怎麼可能!他明明都要S了!
「憑什麼!憑什麼!皇後該是我!是我!」
她視線猛然定在我身上,忽地想起什麼,掩嘴一笑。
「封後又如何?你是假的!你不是江攬月!
「你不是她,你的孩子也是假的!
「皇位依舊是我澈兒的!」
我唇角輕牽,並不與她過多爭執。
「是與不是,不由你說。」
話音剛落,由太監帶著幾名命婦走進翊坤宮。
其中為首的便是沈安的夫人,沈如枝的好友溫儀郡主。
沈如枝見她們進殿,忙理了理身上華服,扶了扶斜插的金釵。
再開口已恢復往日的雍容華貴。
「溫儀,你們來得正好,快告訴眾人,這女子根本不是江攬月!」
我此時臉上早已沒了面紗,隻朝她們微微頷首,大方地由她們看。
江玄同我說過,他與江攬月幼時相依為命,並不住在京城。
後來他從軍,一步一步爬上大將軍的位置,皇上才賞了個宅子。
江攬月並不愛與京中貴女來往。
除了沈如枝因著皇上故意靠近,便隻有溫儀見過一次。
可那時溫儀不過八九歲,時隔上十年,記不記得還另說。
再來……我盯著溫儀,她絕不會說出沈如枝想要的話。
溫儀盯著我看了許久,與旁的命婦們微頷首。
「是幼時的江姐姐沒錯。」
幾位命婦也紛紛點頭,「沒錯。」
身側的沈如枝失控,
尖銳的護甲猛地朝溫儀抓去。
「賤人!胡說!你們胡說!」
溫儀嚇得捂著臉連連尖叫,「救命!救命!她瘋了!」
我勾唇,「看來沈貴妃是瘋了,來人,將她拖下去好生看管。」
「是。」
溫儀憤憤地捂著臉出去時,沈安正在宮門外候著。
她委屈地衝沈安哭訴,沈安攬著她的肩,柔聲道。
「夫人這般為我,沈安往後必定將夫人視若珍寶。」
溫儀的臉色這才好一些,沈安看著她,狀似無意地提起新皇後。
「所以,那女子真是江家大小姐嗎?」
溫儀撇了撇嘴,「那時匆匆一面,我也不過是個八歲孩童,哪裡記得清。」
她看著沈安一副失神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妒意。
「不過,江皇後生得一副狐狸精模樣,
妖娆嫵媚,一點也不像三十出頭的女子,倒像是與我們同歲,哼,難怪先帝對她念念不忘。」
見沈安沉默不語,又問道,「沈氏謀害皇上的證據可呈上去了?」
沈安沉聲道,「呈上去了。」
溫儀喜不自勝,「那溫儀便先恭喜夫君,終於得償所願!」
我與長恆靜靜佇立在宮樓之上,緊盯著他二人的背影。
宮牆內,太監的嗓音拔得極高,尾音拖得極長。
「攝政王下令,沈氏犯上作亂,意圖弑君,證據確鑿,責滿門抄斬,誅九族。」
長恆眸光陰冷,「皇位尚且空懸,他便迫不及待自封攝政王了。」
我眼眸同樣閃過一絲寒意。
「蠢笨至極。」
18
昭德八年,新帝宋長恆登基。
新帝年幼,
太後垂簾於御座後。
大將軍江玄平亂有功,特封攝政王,政事大小皆預聞之。
金鑾殿上。
長恆聲音稚嫩,「尚書大人沈安立下大功,宣德明恩,守節乘誼,以安社稷,朕甚嘉之,封相國。」
下首沈安著一襲緋紅官袍,玉帶束腰,壓金鑲玉,跪於百官之首。
「臣謝主隆恩!」
龍椅後方,十二道珠簾後傳來輕笑。
「聽聞沈相原籍青州,可見過青河大潮,河水奔湧,銀龍出洞那種壯觀景象?」
跪在下首的沈安猛然抬頭,與簾後的紅妝如血的我,四目相對。
霎時臉色蒼白,嚇得顫聲癱倒在金鑾殿。
「你……你……」
我穩坐幼帝身後,漫不經心道。
「皇兒,沈相御前失儀,該如何處置?」
幼帝眸光陰鸷。
「該S。」
朝堂之上,鴉默雀靜。
從沒有人上一刻受封,下一刻卻要受S。
江玄眸光微變,手不經意間落在腰側的佩刀上。
隻等我一句話,便將沈安當場斬S。
如今他手握重權,斬朝官又如何,誰人敢置喙?
我卻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恆兒年幼,一句玩笑話諸位大臣莫不是當真了?」
長恆一副天真模樣,「哼,膽小鬼!這就嚇到了?」
一語擲地,底下百官皆松了口氣。
唯有江玄冷冽地掃向我,視線帶著濃烈的警告。
我視而不見,語氣輕柔,「沈相乃國之棟梁,哀家與皇兒怎舍得讓你去S呢?
」
沈安瞳孔大震,四肢像灌了鉛,耷拉著身子跌坐在地上。
「不過是哀家從前與皇帝曾在此流連許久,又聞沈相識青州人士,一時情難自已。」
我語氣懶懶,「行了,若無事便退朝吧。」
良久,又冒出一句,「沈相留下。」
19
坤寧宮內。
我斜倚在軟榻,頭戴一抹金紅鳳尾,唇色豔如血染。
沈安跪在下首,臉色青白,顫聲道。
「你……你……沒S……
「你怎會成了太後……孩子……」
我眼尾上挑,媚眼如絲,「自然是為了夫君你啊。
」
沈安臉色愈加蒼白,「你……你想S了我……」
「怎會?」
我緩步走近,臉色瞬變,搖搖晃晃地跌在他身前。
滿頭青絲如瀑瀉下,仰頭看他時眼眶含淚。
「夫君救我……」
他恍惚了一瞬,便將我擁在懷裡。
似是想起了從前,「阿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