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又或是多加了幾勺糖。
誰叫我做飯的時候總是走神。
想到我主動親顧霆寒的時候的畫面呢。
想必顧霆寒吃到這些的時候。
也不會怪我吧。
當我第二天頂著一張微腫的唇,來到公司時。
時不時有人偷偷瞥我的唇。
我也正好與阮明珠的目光撞上。
她難得失神了。
頂著巨大的黑眼圈,手一個失力。
一杯熱咖啡潑到自己身上都沒有發現。
還是有下屬發現,尖叫著提醒她。
她默不作聲地去了衛生間處理汙漬。
從衛生間回來的時候。
臉上不僅是黑眼圈了。
眼泡都是腫的,眼球上布滿了鮮紅的血絲。
倒像是……哭過一般。
而這一整天都有一道目光格外灼熱。
在某個角落裡像是要把我的唇看穿一般。
某些人,不會以為,我的嘴是被親腫的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還是讓人心情美麗的誤會。
19
第二天,她卻一改昨天的沮喪。
整個人像是藏著巨大的隻有她一個人知道的驚喜一般。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
她用很輕的,隻有我和她能聽到的聲音對我說:「你別得意,很快顧霆寒就能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我鎮定自若地說:「哦,那我等著。」
不知道為什麼。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的預感一直都很準。
打卡下班,走出公司大門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三個讓我血液瞬間冷卻的身影。
在一眾光鮮亮麗的白領面前,他們穿得很普通,普通到甚至有些寒酸。
四處好奇張望,像是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
一看就是窮苦的人家。
看到我的時候。
他們眼中充滿著憤怒和怨懟。
許許多多不好的回憶湧上了心頭。
我的心瞬間冰冷。
20
第二天,顧霆寒說阮明珠請發小們一起吃飯。
還特意囑咐都把家屬帶上。
可是等顧霆寒帶著我去了約定的地方。
包廂裡並沒有所謂的發小。
而是隻有阮明珠一個人。
顧霆寒眉頭微皺:「你不是說聚餐嗎?其他人呢?你又想做什麼?」
這個「又」字用得有些微妙,讓阮明珠難免有些受傷。
她穩了穩心神說:「別急嘛,其他人雖然不會來,但是或許有更重要的人來也說不定,特別是對白小姐來說。」
我看似強裝鎮定地笑了笑:「那我還真想知道,是什麼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來了。」
阮明珠眼尾微挑:「不過他們的到來對於白小姐來說,一定是一個驚喜,不過是驚嚇也說不定。」
顧霆寒卻有些不耐:「你在賣什麼關子。」
轉而卻主動握住我的手,他語氣溫柔:「如果是你不喜歡的人,不見也罷。」
我還沒開口。
阮明珠立馬用激將道:「白小姐是做了什麼不想讓顧霆寒知道的虧心事才想逃的嗎?
」
阮明珠這話,已經把我的路堵了,如果我真的走了,就說明我心虛,還會在顧霆寒心裡埋下隱患。
所以我隻能主動和顧霆寒說:「說不定是老朋友呢,見見也沒什麼。」
說完拉著顧霆寒坐下。
阮明珠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們屁股還沒坐熱。
包廂就直接有人闖了進來。
看到那三張熟悉的面孔進來時。
我應激反應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挪動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你們怎麼來了!」我的聲音有些尖銳!
表情險些失控。
阮明珠很滿意看到我這樣的表現。
她手指有節奏地點著桌子:「白小姐,我怎麼覺得,見到自己的親人,你不但沒有高興,反而是感覺害怕他們出現啊,
你是在害怕什麼呢?」
我臉色有些蒼白。
顧霆寒看看有些異樣的我,又看看我那穿著樸素的爸媽和弟弟。
就在這個時候。
我爸爸開口了,他長著一副樸素老實的面孔,整個人幹巴巴的,臉上的皺紋縮在一起,看起來十分蒼老。
「盼……桑婳她,從小就特別不聽話,很自私,家裡一有不順她的意,她就會發瘋似的,把整個家給砸得稀巴爛。」
阮明珠嘴角的笑容擴大。
下一個,就是我媽開口了:「而且她其實在老家還有一個未婚夫,家裡窮,供不起她上學。」
「她長得漂亮,在高中的時候,就主動出賣身體給自己找了個可以供她讀高中的男人。」
「還和那個男人訂了婚,隻是一考上重點大學,就把那個男人踹了,
而且踹之前,還把男人大部分錢給騙走了。」
他們十分默契地,一人講一段,反倒是像排練過背過稿子一般。
阮明珠一邊慢悠悠地聽著我爸媽對我的控訴,一邊觀察著顧霆寒的表情。
看到顧霆寒擰著眉。
看到白桑婳則是低著頭,還能看出她時不時發抖。
應該是在害怕。
阮明珠在心裡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很快就輪到我弟揭露我的惡行了:「我爸媽是農民,平時很辛苦才能掙到幾個錢,但是我姐姐卻說,上大學花費多,大城市消費高,讓我爸媽半個學期給她五萬塊,我們家種田,一年也隻能賺個三萬塊,哪裡能有這麼多錢給她啊!」
「爸媽沒有給她,她就對爸媽非打即罵,後來,她在晚上給我們下了S豬時候把豬迷暈的藥,趁著我們昏迷不醒,
她偷了家裡所有的錢跑路了!那可是我爸媽所有的積蓄啊!」
我弟的表情和情緒就豐富很多,很會渲染氛圍。
聲淚俱下。
「我們追到學校去的時候,所有錢都被她用來買那種名牌衣服和鞋子了,她的同學都以為她是豪門大小姐,我們去找她的時候,她居然說我們是她家僱的佣人!我們可是她最親的親人啊!」
「大學四年,隻有要錢的時候,她才會給爸媽打電話。」
「爸媽能怎麼辦呢,怕她沒錢吃不飽,種田又賺不到錢,我爸隻能跑到工地去幹苦力活,風吹日曬雨淋,每天隻睡五個小時,可是隻要工資一到賬,他就給姐姐轉過去。」
我弟弟,他拖著一身雪白肥嫩的肉,慢慢低頭,情緒也逐漸低落:「至於我,雖然我考上了大學,但是家裡實在是沒錢供我了,而且我是男孩子沒有學歷,
我還有力氣,可是姐姐不一樣,她是女孩子,她得讀大學。」
「其實我們來這裡也沒什麼事,隻是她從上大學到工作都沒有回過家,我和爸媽都很想她。」
我自私自利、貪婪、無情、虛偽的形象通過他們的描述,被立了起來。
特別是在他們善良純樸的一家的襯託下,我的惡被無限放大。
21
我無辜地搖頭,眼中含著淚水,苦苦哀求顧霆寒:「我沒有,霆寒你相信我。」
阮明珠看似失望地搖了搖頭,她一身正氣凜然:「白小姐,難不成你親生父母還有弟弟會冤枉你!」
顧霆寒卻一直垂眸,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阮明珠剛想和顧霆寒說什麼。
我爸卻將黑色塑料袋裝的一兜百元大鈔放在桌子上,看起來有十幾萬。
然後下一秒,
推到了阮明珠的面前。
阮明珠猝不及防,她心突然狂跳不止,但是她突然想到什麼,忙說:「白桑婳都這麼對你們了!你們為什麼還想著擔心她在大城市沒錢!這應該是你們辛苦這麼多年的積蓄吧!」
可是我爸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錢不是阮小姐給我們的嗎?」
阮明珠的汗毛立了起來,一個激靈:「你……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剛才那些話,不是阮小姐教我們說的嗎?這些錢,就是阮小姐給我們的報酬啊,阮小姐你怎麼忘了啊!」我爸頂著一張老實巴交的臉說道。
「阮小姐,你為什麼這麼恨我的女兒,你知不知道,你編派的這些話要是傳到其他人耳朵裡,別人會怎麼想啊?我的女兒要怎麼做人啊!」
我爸爸聲淚俱下,用袖口抹了把眼淚:「明明我家女兒,
是最聽話不過的一個人了,她從小就聽話,心疼父母,會幫忙做家務帶弟弟,學習成績又好,家裡全都是她的獎狀,高中還被很多學校搶著要,學校還給她獎學金呢!」
「還有你說她偷家裡的錢上大學,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我對天發誓她一分都沒花家裡的,都是她暑假打工攢的,你這樣汙蔑我女兒,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阮明珠不可置信地看著像是換了張慈父慈母面孔的我父母。
她不知道為什麼,面前的人前兩天還對自己女兒聲聲控訴,恨不得把自己女兒撕了。
現在卻變了。
阮明珠徹底崩潰了:「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我隻是讓你們講真話,是你們跟我說,白桑婳自私又虛偽,上大學前還偷了你們的錢。」
可是我爸媽和弟弟一口咬定:「明明是阮小姐你讓我們這麼說的,而且如果不是你想收買汙蔑我女兒的話,
平白無故你給我們錢幹嘛!」
被我爸媽反咬一口,最重要的是人證物證都在。
阮明珠氣到差點吐血。
這時候,阮明珠才看到低頭的我,臉上並不是害怕,而是嘴角帶著笑的。
她像是明白了什麼:「你們,是你們蛇鼠一窩,偷偷算計我是不是!」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阮經理你為什麼要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煩,上次陳蕭的事情也是,這次汙蔑我的事也是,你在公司針對我,我也一直忍著,我到底在哪裡得罪你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將受害人的姿態放得很低,甚至彎下腰卑微地跟她道歉。
然後特意選了一個角度,讓她看到我臉上的得意。
阮明珠被刺激得眼睛通紅,她指著我:「顧霆寒,
你看,她又在演戲。」
可是顧霆寒看過來時,隻能看到我委屈的側臉。
她向我衝過來時。
卻被顧霆寒一把狠狠推倒在地:「鬧夠了嗎!」
阮明珠身體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可是都不及心裡的痛。
我則是被顧霆寒拽起來,抬頭時,他隻看得到我傷心欲絕的臉。
阮明珠聲音甚至生出了絕望:「顧霆寒,在你心裡,我已經成了無理取鬧的人了嗎?」
顧霆寒薄唇微涼:「難道你不是嗎?你沒有在工作上為難她?你沒有給她爸媽錢?」
「婳婳什麼也沒有做,你為什麼非要一直傷害婳婳!你是對我有什麼不滿嗎?」語氣中滿是失望。
阮明珠真的心涼了,她的眼睛布滿了灰敗的氣息:「我對你是不滿,還是其他感情,難道你不知道嗎?
」
顧霆寒下颌繃緊。
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以後,有婳婳在的任何公共場合,你都別出現了。」
給阮明珠判了S刑。
在顧霆寒帶著我們轉身出包廂的那一刻。
阮明珠字字泣血:「顧霆寒,你將來要是知道白桑婳的真面目,一定會後悔的!」
22
我心想後悔。
後悔知道,我從小其實是被父母N待長大,他們甚至連高中都不想讓我讀?
還是後悔我高中剛畢業考上了重點大學,他們卻不想讓我讀,反而以此為籌碼想要高價把我賣給一個老男人。
而所謂的我偷家裡的錢,其實是我自己在暑假幾份兼職連軸轉辛苦賺來的,卻被他們搶過去嗎?
也許,阮明珠未必真想陷害我。
那些從我父母嘴裡說的汙蔑我的話,
也不是阮明珠教他們說的,而是他們自己說給阮明珠聽的。
問題在於,她其實壓根就不想探討事情的真實性,她隻想要聽到她自己想聽的。
所以就理所應當地覺得,我就是我爸媽口中自私虛偽的人。
找討厭我的人做證。
就好像有人汙蔑我偷東西,還找了我的S對頭做證,那S對頭自然不會囔著,她沒有偷東西。
而是說,我做證,我看到了她偷東西了,此人從前就無惡不作,是天生的惡種。
阮明珠隻會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她隻是正義的使者。
其實她差一點就成功了。
可是敗筆就在,她忽略了我爸媽的貪婪。
知道我在哪裡,他們自然是第一時間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我,吸我的血。
可惜,被我提前知道了阮明珠的意圖。
阮明珠的十幾萬與以後有顧氏集團繼承人當女婿相比,他們自然是更想要一個有錢的女婿,可以供他們以後吸更多的血。
我爸媽第一次來這個城市。
顧霆寒特意把自己的工作放下。
和我一起帶著他們玩了兩天。
我沒有拒絕,這些人,總得讓他們見見世面,給點甜頭,才能更好地實施接下來的計劃。
當然,也讓他們更好地了解,顧霆寒到底多有錢。
不同於從前在家裡,一口一個賠錢貨。
他們對我可謂是噓寒問暖。
在顧霆寒面前,我們可謂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片和諧。
23
送他們離開前。
顧霆寒給他們買了很多貴重的禮物,讓他們眼睛都笑眯了。
在他們離開前,
我特意把顧霆寒支開。
我媽剛開口想說什麼。
我就率先開口:「你們有錢嗎?」
幾人傻眼了,相互對視一眼,像是在說,這句話不應該是由我們說出口的嗎?
「你這就太貪心了吧,我們為了你,拒絕了那個阮小姐的十五萬,不應該是你們補償我們十五萬嗎?」
「而且之前你上大學之前,算計我們的錢,還有給你介紹的相親對象給的十萬塊錢,全都被你偷走了,我們還沒找你要呢!」
我弟弟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你現在找了金龜婿了,他那麼有錢,你弟弟我現在還沒車沒房沒媳婦呢,怎麼著,你也要給我們兩百萬吧。」
結果下一秒,就被我爸爆了頭:「說什麼話呢!你就想著你自己,我們養老不要錢啊!起碼要給五百萬!」
我在他們面前深深地嘆了口氣:「唉……如果我真的有這麼多錢,
我還問你們要錢做什麼。」
「你們也知道,那些豪門哪裡是我這種平民出身的人能擠進去的。」
「我還沒嫁給顧霆寒之前,我需要表現得不圖他錢隻圖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