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嘉嫔掩著帕子開口:
「母後啊,你說你,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你留著東西沒什麼用,為何不能交出來,求個自己平安呢?」
皇上擰著劍開始轉圈。
冷汗從我額頭一層層地滲出。
大腿的肉似乎要被生扯下來,嘴裡溢出血腥之氣。
我家姑娘隨著皇上扭動的劍身,啊呀呀呀呀地喊出口:「啊啊啊啊!痛痛痛!」
本來咬牙忍痛的我硬是被她喊痛好幾分。
她終是忍不了,「好好好,給你給你!你要的東西我給你!」
盡管我不知道皇上到底要的是什麼,但總不能因為我就把東西給出去。
我搖頭,「別給!」
「我就說!東西一定在太後手裡!」嘉嫔開口。
我家姑娘一臉茫然地看向我,
「你知道是什麼東西?」
我:???
「你耍我?」皇上抽出劍準備再次向我揮來。
我家姑娘著急開口:「別別別,讓我想想!是什麼呢?是什麼呢?」
她嘟嘟囔囔後試探性地問:「是宋家庫房鑰匙?」
皇上的臉黑了幾分。
我家姑娘繼續開口:「是宋家地契?宋家賣身契?宋家兵符?總不能是春宮三十六……」
「你果然有兵符。」
我家姑娘繃直的身子一下就軟了下去,抹了一把汗,沉沉地呼出一口氣:
「我當是什麼東西呢,不就是宋家私兵的兵符嗎,給給給,多大個事兒啊。」
我一愣。
這就給了?
宋家私兵最起碼有三萬,並且都是長期訓練,
相當於五萬精兵了。
且不說那是明面上的。
這些年來,為何先皇以至於現在的皇上都對她有所忌憚,不就是宋家家大業大,不僅有錢還有兵。
如今就這麼交出去了?
為了我??
「不過……你得先把她放出去。」說罷,她指尖幾乎要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我肯定是不願她一個人留在這樣的地方,那些個官差說好聽了是為國效命,說難聽了就是別人培養的惡鬼,下起手來那可謂是陰狠之極。
隻是還沒開口,她便捏著我的肩膀,小聲耳語:
「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秘密了嗎?我S了,這個世界就毀了,如果這個世界還在,那我就還在。」
我信了。
但她失約了。
5
出獄的第二天,
就聽到了我家姑娘S在地牢的消息。
可分明,這個世界還好好的。
直到嘉嫔讓人抬出她的屍體。
草席子上,她面色蒼白,了無生機。
我心下一空,頓時起了火,「你們也不怕天打雷劈?!我家姑娘雖然不是你的生身母親,但對你也是盡心教導,用心扶持,你如今竟做出這樣畜生不如的事情?!」
「放肆!」隨著這句話落下的還有一巴掌。
將我的臉打偏過去。
「你什麼身份?當今聖上也容你置喙?!你家主子S有餘辜!若她真心扶持聖上,怎麼還藏著兵符不給?不就是為了讓皇上忌憚,這樣深沉的心思你竟還有臉說用心扶持?!」
我雖知道宋家有個兵符,但自從老爺將這個交給姑娘後,姑娘便從未拿出來過。
我曾問過她。
她說。
如今國泰民安,不用打仗,自是要讓他們過些煙火氣的日子,所謂兵符,也隻是一個好看的擺件而已。
這世間最可怕的便是猜忌。
一支羽毛便是箭矢。
我家姑娘一生無子,可對當今皇上也是有求必應,用心教導的。
到最後,竟是落到這樣的下場。
嘉嫔向後挑了一下眉毛。
身後的兩個丫鬟便將包裹向我扔來。
「若不是攝政王用先皇懿旨求了你的婚事,你以為區區一條狗,本宮還會留著你?」
婚事?
攝政王??
蕭蘅???
可是管他什麼婚事,如今姑娘已S,我又有什麼活頭?
說罷捏著發簪抵在脖間。
「都是些什麼下賤的東西?春宮三十六計?
呵……當真是不要臉至極。」嘉嫔嫌棄地開口。
而我的手就那麼頓住。
春宮三十六計!!?
我扔了手中的簪子,不顧形象地撲在了嘉嫔的腳邊,捧起那本被摔在地上的冊子。
對了!還有它!
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出宮的。
隻記得隱約間被人扶進一頂軟轎。
而我已經沉淪在姑娘留下的冊子中。
熟悉的字跡在冊子中一字一句地寫著。
「太後遭人陷害,於三十三歲那年,絕於地牢之中。」
「而她S前,將貼身宮女宋寧託付給青梅竹馬的蕭蘅,要求他用婚事來將宋寧救出宮。」
宋寧。
就是我。
「而後S於大婚之夜,兇手攝政王手持利刃走出婚房。
」
再往後便是空白。
夾在冊子裡的還有一封信。
「寧兒,當你覺醒那一刻我就知道,這個故事中陸陸續續會有別的人覺醒,這些覺醒的人會改變已知故事結局。如今我能幫你的就是提前告知劇情,能讓你好好活著。這個世界之所以改變後沒有崩塌的原因,是因為執筆人也來到了這個世界。若你能找到他,便能改變你我的結局。」
6
一時之間,那些疑團在腦子裡到處打架。
攝政王蕭蘅為何要在大婚之夜S我?執筆人為何又會出現?既定的結局,我家姑娘為何又會突然S掉?
像是落入一張無形的大網,前方有一張血盆大口,而我卻動彈不得。
蕭蘅早年有一個妻子,後來病逝,之後一直沒有再娶。
鏡子裡我一身嫁衣,他站在我的身後,
「她在地牢就已知道自己大限將至,所以將你託付給我。這封懿旨本就是為了她,如今了卻她的心願,也算不得浪費。」
他向前一步,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卻驚得起了身。
銅鏡應聲而落。
他擰著眉,放下懸空的手,「你在怕我?」
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緊張,捏緊拳頭抿嘴一笑。
「自是不怕,您與我家姑娘自小一起長大,姑娘說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我又怎麼會怕?」
他眉目間都是探究,隨後向前一步,捏著我的肩膀:
「我知你心中有恨,可如今隻有這樣你才能安然出宮,別辜負她的期望。」
隨後他扶著我坐在鏡前,「你與我的婚事隻是權宜之計,你且放心,得不到你的首肯,我自是不會碰你。」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
笑意僵硬。
「我知你所想,她的仇,我一定會報。」
我心中凜然,不管如何,活過今晚,找出執筆人才能改變我和姑娘的結局。
如果我真的成功,姑娘會活過來也說不定。
人生樂事,洞房花燭夜乃其一。
可如今卻高興不起來。
我懷裡揣著冊子,手裡捏著匕首,就連發簪都選了鋒利無比的。
此時月黑風高,趁著所有人都去喝喜酒,若我能逃出王府,指不定就能逃過S劫。
可萬萬沒想到攝政王竟不喜喝酒,提前離了喜宴。
此時的我半個身子剛踏出去,如今若是被抓個正著,那可真是說不清。
倒不如順勢而為,看看這個蕭蘅究竟想幹什麼。
「诶?」他看見我時,眉目間盡是疑惑,「怎麼不等我來揭蓋頭?
」
我看了眼沒來得及蓋上的蓋頭,起身看向他,「本就是權宜之計,那些虛禮倒也不用在乎。」
他無奈一笑,「雖是權宜之計,但也是明媒正娶,若你願意……」
「您不如直接說,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突然被我打斷,他有一瞬不滿,可也隻是輕嘆一聲:
「對我也要這麼戒備嗎?」
「我家姑娘已S,若你不是想從我這得到什麼,怎麼會用懿旨請求賜婚?憑你攝政王的本事,救一個不起眼的嬤嬤不是難事吧?」
「若我說,我有私心呢?」他直直地看向我。
我卻笑出聲,「難道說,攝政王想說早就心屬於我?」
「有何不……」
「您覺得,我信嗎?
」
他沉默許久,終是笑出聲來,「你家姑娘留給你的東西,在哪兒?」
果然如此!
都是為了兵符!
我挑眉看他,Ŧű̂²「宋家兵符不早就被狗皇帝拿走了麼?!」
他步步逼近,將我按倒在床榻之上,「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心中百轉千回。
如果不是宋家兵符又會是什麼?
難道是……
春宮三十六計?
可這樣的事情除了我和姑娘應該是沒有人知道,他又如何得知?
他手腕翻轉,一把泛著寒光的匕首直直地插進我的肩膀裡。
我痛得驚呼一聲。
看來,我今天是要S在這個洞房花燭夜了。
「拿出來,
救你一命,亦或者,也救我一命。」
肩膀溢出鮮血,浸透嫁衣,「我不知攝政王說的是什麼東西。」
他擰著眉似是無奈地笑了一聲,直接將手探進我的衣裙,「你就算不信我,也該相信你家姑娘。」
說罷,那雙炙熱粗糙的手滑進衣裙。
「對不住了,娘子。」說罷狠狠用力,直接將冊子從我的胸口抽出。
我臉色一紅。
他竟然知道我將東西藏在哪兒了?!
他將冊子單手打開,並未去看裡面的內容,反而是將冊子展現在我眼前。
一排排的字慢慢浮現,神奇至極。
「蘇寧為活命,將太後託付的東西呈遞攝政王。」
「大婚之夜,攝政王得到東西後,饒宋寧一命。」】
「翌日,太後侄女領兵入城為其報仇,
嘉嫔利用宋家兵符將太後侄女斬S城外,後因此功被立為皇後,與皇上福壽綿延。」
我看著文字嘲笑出聲。
好一個福壽綿延?
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還能福壽綿延??
「蘇寧,你還不信我嗎?
「我是第二個覺醒的紙片人。」
7
「嘶——」我痛得縮了一下身子。
蕭蘅停下上藥的動作看向我,「對不起,如果我不用盡全力,三十六計是無法顯現出劇情的。」
我看向他,「你什麼時候覺醒的?」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我,「你忘了嗎?你曾救過我一命。」
隱約間我似乎想起,小姐十六歲生辰時,我在荷花池裡撈出來一個少年。
「按照劇情的發展,我S於那天,
可是覺醒的你不受劇情控制,又湊巧將我救下,導致我也覺醒了……覺醒後我發現所有的人似乎都不受控制地走向一個結局,直到我遇見你和蘇念禾。」
「是她告訴我,這個世界就是一個話本子,而我……」他笑出聲,「不是主角。」
他收起藥箱,「不是主角也就罷了,可他萬不該……S了念禾。」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