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梓軒爸爸,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的?你不會跟蹤我了吧?」
劉梓軒爸爸不知道我這邊正在錄音。
可是他也有所警覺,「哎呀張老師,我怎麼會知道您家住哪裡,我說的是學校南門。」
很可惜,我們學校沒有南門。
一連幾天,劉梓軒爸爸失去了耐心。
他發現我真的每天都要換一個地方住。
劉梓軒爸爸在帖子裡用調侃的語氣更新,
【這老師一天換一個地方,我真懷疑她下了班是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工作了。】
底下評論更是紛紛開始意淫。
【白天為人師表,夜晚黑絲誘惑!】
【老弟,還是你會想啊?這反差!】
【我靠!我現在覺得對你兒子好不會並不重要,
對你好才是重要的!】
劉梓軒爸爸更是意有所指地回應。
【她好,我也好。表情:害羞。】
我無法想象這群人能夠對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進行這樣的有色調侃和詆毀。
起初這個帖子還有一些女性家長跟帖,後來不斷地更新,留下來的也隻剩下了男人。
而我也深感在這樣的環境下,我的危險也在隨之增加。
我現在面臨的已經不僅僅是職業危機,更多的似乎已經演變成了人身危險。
我逐一截圖,將帖子裡所有發表過不堪入目言論的賬號全部保存。
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知道一直去別人家也不是個辦法。
所以我選擇在這一天報警。
我進入一個陌生小區的時候,身後的劉梓軒爸爸腳步也急促了起來。
這小區距離公安局近,所以打電話後,警察火速趕到。
劉梓軒爸爸還沒搞清楚這一切,我卻已經站在他的對面指控。
「他跟蹤我!」
「我……我沒有。」
我拿出幾天來所拍攝下來的有關劉梓軒爸爸跟蹤我的所有證據。
警察拿著照片走到劉梓軒爸爸的面前上下打量,然後一把將他按倒在地上。
「哎呦,疼S我了,哎呦,我沒有……」
警察一個用力,讓他根本哀嚎不出來,「還說沒有!人家都有證據!」
「我……我是劉梓軒的爸爸啊,張老師!」
他喊出這一句的時候,就連警察都愣了一下。
「你喊她什麼?
」
劉梓軒爸爸抬起頭來,一臉狼狽地和警察解釋。
「警察同志,這是我兒子的班主任,您誤會了,真的誤會了。」
「班主任?」
警察審視一番終於明白,然後松開了劉梓軒的爸爸。
「你跟蹤人家幹什麼?」
警察又走向我,「你認識他嗎?」
我就是認識我也不能說認識啊。
我拼命搖著頭。
就在警察準備再一次將劉梓軒爸爸扣住的時候。
劉梓軒爸爸卻低聲嘀咕了一句,「警察同志,借一步說話。」
4
等到劉梓軒和警察轉過身來的時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輕松了下來。
我真的納悶劉梓軒的爸爸到底多麼大的本領,竟然能夠讓警察瞬間不追究了。
警察甚至走到我面前對我無奈的說了一句,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一臉莫名,可警察卻直接走了。
我再想伸手的時候,警察已經遠離。
可就算他是我的學生家長,他也真真實實地跟蹤了我幾天!
眼下我又變得孤立無援。
劉梓軒的爸爸也不藏著掖著了,將掉落在地上的袋子撿起來後往我手裡遞。
我知道那袋子裡的東西一定是我不能承受的貴重,是足以葬送我職業生涯的。
我向後退去,保持著距離。
我知道一旦我伸出手,周圍就會有他提前安插好的人拍下照片和視頻。
從此我便會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中,成為任由他拿捏的人。
Ţŭ⁻用把柄威脅別人,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我會如墜沼澤,被一步步吞噬。
我無法想象真到那個時候,
我是否會有勇氣。
勇氣這東西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又有多少人不是為了那五鬥米,而隱忍著。
所以這件事,隻有從根源杜絕!
我直接再次拒絕,態度堅決,「劉梓軒爸爸,我們不允許收家長的東西。」
「以後有什麼事,請釘釘班級群聯系我。」
劉梓軒的爸爸似乎終於消停了下來,就連帖子裡一連幾天都不更新了。
就在我以為事情終於告一段落後,卻再次在回家路上看到了那條帖子更新了。
【兄弟們,東西已經送出了,這次她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快說說怎麼做的?】
劉梓軒的爸爸得意洋洋回復,
【還得是我的好兒子啊,直接去辦公室偷偷把東西塞進了老師的包裡!】
【裡面的東西足夠讓她瑟瑟發抖!
】
回復裡紛紛贊揚,【高啊,消失幾天還以為這事沒後續了呢!】
【瑟瑟發抖,兄弟們等著你讓她發抖!表情:色,流口水。】
【兄弟們,聽說我兒子的班主任還是單身呢。】
【下一步,我就讓她先給我兒子調位,再給我兒子安排個課代表當當,考試必須得 A+。】
【下一步,嘿嘿……那就兄弟們說了算了!】
那群男人紛紛在底下評論:
【沒想到這事還追出福利來了!】
【到時候拍點視頻,也給兄弟們解解饞,付費觀看都行!】
我的手在刷新著一條條評論後,氣得不停顫抖。
我恨不得此刻就將他們每一個人全部都揪出屏幕暴打一頓。
將他們在網絡上的嘴臉公布與眾,
讓他們現實中的親戚朋友全都目睹一遍!
可比起憤怒,我的手落在包上,更多的是害怕。
放學走得著急,根本沒有查看包裡的東西。
現在我的包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我不知道它會在哪一刻爆炸。
我拼命在腦袋裡搜尋著解決的辦法。
想著要如何做才能夠實現自救,扭轉困局。
直到我目視前方,看到前面那片喧鬧的夜市。
我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如此,那我就將計就計好了!
5
我用朋友手機注冊了一個小號。
打開帖子,在底下催更:
【怎麼回事,帖主怎麼不更新了?是不是事情沒成?】
【吹牛逼呢吧?我看就是他自己意淫的,騙關注的吧?】
【就知道你不行!
】
最後一句實打實的擊中了帖主的痛處。
劉梓軒爸爸幾乎秒回:
【說誰不行呢?對付這個小娘們,我還能不行?等著吧你!】
我繼續使用激將法,【空口無憑!】
【不瞞兄弟們說,勝券在握,原本想稍作休息,既然你這麼期待,我現在就證ŧŭ̀ₙ明給你看!】
半分鍾後,我的手機響起來。
「喂,張老師嗎?」
劉梓軒爸爸的語氣輕蔑,沒等我開口就直接提出要求,「明天給我兒子劉梓軒調個位!」
那語言儼然就是一副命令。
之前他就曾向我提出過要給他兒子調位的要求。
當初我為了公平起見,都是按照身高給孩子們排位,並且每周都會變動位置。
劉梓軒是班裡男孩子最高的一個,
所以理應坐在最後一排。
可他爸爸卻說劉梓軒從小就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在家裡吃飯都是坐在主位上。
家裡面為了凸顯劉梓軒的地位,爺爺奶奶更是重金打造了一把鑲嵌著兩條龍的木雕椅子,特意塗上金黃色,那氣勢和古代的皇太子也沒什麼兩樣。
眾星捧月的孩子突然被放在了最後一排,哪裡受得了?
可他忘了除了他們家劉梓軒,這班裡哪一位同學不是家裡的寶貝?
我再次重申,「梓軒爸爸,這件事情已經跟你交流過了,我沒有辦法把劉梓軒放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上。」
「那樣後面同學的視線就會被遮擋住。」
「擋住就擋住唄,他們配跟我兒子比嗎?」
「我兒子兩歲就被背古詩,要是因為你耽誤了我兒子開智,將來考不上清華北大,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
劉梓軒的爸爸說著又講起歪理來。
「梓軒爸爸,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您。」
劉梓軒的爸爸徹底失去了耐心。
索性也不裝了。
「不就是嫌上次送的東西少嗎?這次不一樣了,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我知道該來的,來了。
我耐著性子,「我們有規定,不允許收家長的東西。」
「收不收不是你說了算。」
他小聲嘟嚕了一句,透著得意的意味。
緊接著劉梓軒的爸爸直接攤牌一般,「張老師,你今天收了我家兒子送你的一條金鏈子,這東西都收了,不給辦點事總是說不過去的吧?」
「梓軒爸爸,你什麼意思?什麼金鏈子?」
「一條十克的金鏈子,現在金價一千多,這可是實打實的一萬塊錢,
你收了家長東西這事就坐實了,張老師,私自收受賄賂這事,要是告到教育局去,我想你的職業生涯也就斷送了吧?」
「梓軒爸爸,你說得是真的嗎?」
我的語氣焦急。
「當然是真的,不信你打開包看看?」
「你確定那金鏈子一萬多?」
「我這還有發票呢。」
「我正發愁呢!」
劉梓軒爸爸在電話那頭發出一聲冷笑。
「不用發愁張老師,我也沒什麼別的要求,都是為了孩子,你對我兒子好,我自然不會找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