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幫我模擬了幾次面試,能問的問題已經問得差不多了。


他說:「再精深的我就不懂了。正式面試前,你可以找同領域的人聊聊新進展。」


 


他過幾天就要回美國,整個假期幾乎都花在我身上。


 


分別那天,我忽然嘴笨,不知怎樣把心中的感激完整表達出來。


 


他笑著打斷我:


 


「學妹,你天賦那麼好,就是要適配最好的平臺,不然太可惜了。」


 


「我也很想看你做出成果來。」


 


他張開手臂,用力抱了我一下:「我們麻省見。」


 


13.


 


還好這兩年我從沒放下自己的專業,一直跟進前沿成果,和領域內的研究人員也多有聯絡。


 


並且持續在思考自己能在這個領域做點什麼。


 


面試進行得很順利。


 


幾天後,

我收到錄取通知書。


 


郵箱裡大大的 congratulations 跳出來,我的心怦怦跳,周遭環境都變得安靜。


 


我原地坐了幾分鍾,截圖發給鄒嚴。


 


他回得很快:


 


「三年前他們就決定錄取你了。」


 


「我當時在辦公室聽到他們闲聊,說很看好的申請人撤了申請,那時我覺得好可惜。」


 


「你又回到最初的路上來了,恭喜!」


 


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給閨蜜發了微信,給熟識的同領域學者寫了郵件。等天黑了,給從小教我數學物理,但生不逢時,沒能施展出自己全部潛力的爺爺奶奶燒了紙。


 


願望達成真美好啊,我迫不及待地和所有人分享這個消息。


 


鄒嚴真的很理解我,我又能回到最初的路上去了。


 


14.


 


之後,

我一邊辦籤證,一邊把培訓機構的工作結掉。


 


程野渡表弟交的預付還剩兩節課,我告訴他,上完就不再續約了。


 


他猶豫著問我:「林老師,你還好吧?」


 


程野渡和紀棠梨在一起了。


 


他們很高調,與和我戀愛時的低調對比明顯。


 


若是一年前他甩我,我會很難過。


 


現在倒還好,因為對他沒什麼期待,而且也享受過了。


 


我對表弟說:「我沒事,你別擔心。」


 


……


 


但沒過兩天,程野渡就在工作時間找來我們機構。


 


他敲著我辦公桌沿,神情很傲慢:


 


「用這種手段逼我來,幼不幼稚啊你……」


 


「什麼手段?」


 


「停我表弟的課。


 


「不是停,是到期不再續約了。已有的合同都會上完。」


 


「怎麼,跟我談戀愛才肯續?」


 


「跟你沒關系,是我個人規劃原因。」


 


「還嘴硬。」


 


他輕勾著唇,一副對我手拿把攥的模樣。機構主任以為我被家長為難,敲門進來,和他解釋:


 


「抱歉啊這位家長,林老師下個月要離職了。我們這還有其他幾位物理老師,有需要可以免費給孩子試課。」


 


「你要離職?」程野渡問,「那你以後做什麼?」


 


主任發覺我們認識,默默退出去。


 


我不禁失笑:「這麼關心我啊,前男友?」


 


他又變回一張冷臉,我模仿他的語調:「跟我談戀愛才肯續,嘖嘖。」


 


他恢復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攤攤手,轉頭離開。


 


……


 


程野渡忍到晚上才給表弟發微信:


 


「她跟你說以後打算了嗎?


 


表弟:


 


「那個她?」


 


「你不會去機構找林老師了吧???」


 


「她不續約我沒意見,你渣了她她不想教我也正常,你別借著我的名義為難她!我不想讓她覺得我是有事不直接溝通,讓你去找她麻煩的哥寶男!」


 


15.


 


把機構的所有課都上完後,我約了方曉天的妹妹方曉鄰出來玩。


 


認識她的過程很神奇。


 


程野渡和朋友郊遊,他帶上我,方曉天帶上妹妹。


 


那天小姑娘看起來很高冷,一個人悶頭爬山,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


 


中途她想去廁所,我跟著她一起。


 


回來的時候,聽到程野渡在不知給誰打電話:


 


「長得一般,在補習機構當老師。」


 


「吃醋了?吃醋你回國呀,

你回來我就跟她分手。」


 


周遭空氣變得壓抑。


 


那是我對程野渡最上頭的階段,我知道他對我不上心,但聽他說出這些話,還是很殘忍。


 


方曉鄰大概看出來我的難過吧。


 


她徑直走過去,從背後踢了程野渡一腳,罵道:「渣男。」


 


程野渡驚得手機掉在地上。


 


我被深深震撼。


 


女俠啊。Ṫṻₐ


 


她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


 


我們就這樣熟起來了。


 


她勸我別當戀愛腦,我給她講準備競賽的經驗。


 


其實她不用我也能出成績的。


 


她極有天賦,極其刻苦,極度專注。


 


這樣的人做什麼都能成功。


 


聽說我分手了,

方曉鄰很擔心,隔三差五問我:


 


「姐姐,你沒事吧?」


 


我說沒事,她也不信,過幾天又來問。


 


她在寄宿學校,不能出來看我,也不能及時打擊報復程野渡。


 


但她堅持不懈地在程野渡每一條朋友圈下發陰陽怪氣的評論,留一大串拇指朝下的表情。


 


程野渡回復她:「你是我這邊的,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方曉鄰:「渣男!」


 


我每次看到都暗爽。


 


……


 


見到方曉鄰時,她像小火箭一樣衝過來:


 


「姐姐,你還好吧?」


 


她是 i 人學霸,說關心人的話總有點人機。


 


我打開手機郵箱,把錄取通知書給她看。


 


她大叫:


 


「哇!


 


「是 MIT 诶!愛因斯坦的母校!!」


 


她眼睛亮閃閃的:


 


「姐姐你研究什麼方向?我以後可以去找你玩嗎?」


 


16.


 


過了幾天。


 


程野渡奶奶的壽宴,紀棠梨挽著程野渡出席。


 


奶奶問程野渡:「你那個女朋友呢?她怎麼沒來?」


 


方曉鄰湊過來說:


 


「那個姐姐要去麻省理工讀博了,已經跟他分手了。」


 


奶奶驚嘆:「那個女孩這麼厲害?」


 


程野渡:「您別聽她的,林栀夏都沒準備過出國。」


 


方曉鄰抬眉:


 


「隻是你不知道而已。」


 


「她沒把你計入過未來規劃裡。」


 


……


 


整個晚上,

程野渡都有點心不在焉。


 


他在分析方曉鄰的話到底有幾分可信。


 


林栀夏從來沒提過要出國的事。


 


況且,要是出國,不是要準備語言考試和 GRE 嗎?他大學那些出國的同學,每天不是在刷題,就是拿本單詞書在背。


 


林栀夏從來沒準備過這些。


 


她每天嘻嘻哈哈,做著對她來說極輕松的工作,沒什麼遠大志向。


 


程野渡以為她就要這樣薅中學生家長羊毛一輩子。


 


可轉念想,如果是真的,那她攢這麼多錢不花就說得通了。


 


她月薪六七萬,不買房不投資,除了好色沒有不良嗜好。


 


同齡女孩總得買點奢侈品吧?


 


可她每月隻花兩三千,連房子都蹭住他的。


 


原來她在憋大招!


 


程野渡想:他必須找林栀夏問清楚。


 


萬一真像方曉鄰說的,他豈不是被她利用了?


 


他貢獻了超絕肉體,貢獻了免費住宿。她把他當什麼?


 


一旁,紀棠梨臉色不善地錘他:「還想那個女的呢?」


 


程野渡晃神:「沒,我就是在想,方曉鄰是不是誑我。」


 


17.


 


程野渡把我約了出來。


 


他神色凜然,看我的表情像看罪大惡極的罪犯:


 


「方曉鄰說你要去麻省理工了,是不是真的?」


 


「是啊。」


 


「怎麼沒跟我說過?」他連珠炮似的問,「我們在一起一年,你一次都沒提過,林栀夏你把我當什麼?」


 


他露出被辜負的神色,好像我是十足的渣女。


 


可用我填補空闲時間,等白月光回國的人是他啊。


 


感情上我一心一意,

沒出軌也沒拿他當替身,我隻想搏個好前程。


 


他冷笑:


 


「你算計得太好了吧?嘴上說愛我,每個朋友都覺得我虧待你!其實你早就想好了,你就拿我當個過渡!」


 


「你把我當什麼?你掙那麼多錢從來不花在我身上!我算根按摩棒還是你用過即拋的套?」Ţũ₋


 


他說得太嚴重了,我辯解:


 


「你也把我當過渡啊,你等白月光回國,我等著攢夠錢留學ƭū́ₕ,誰也不欠誰的。」


 


他破防了:「可是你白嫖!你還蹭住我家!」


 


咖啡館裡的人都看過來,有人開始錄像。


 


我怕他讓我補交房租,連忙安撫:


 


「你別這樣貶低自己。我對你一見鍾情,你對我很重要。」


 


和他在一起後,我不再覺得攢錢的日子難熬,每天都心情很好。


 


和他走在街上,別人用豔羨的眼光看我,我的虛榮心被無限滿足。


 


……


 


正當此時,旁邊響起一道尖銳的女聲:


 


「林栀夏你賤不賤啊,他有女朋友了你還勾搭!」


 


我皺眉:「紀棠梨,是美國教你說話這麼難聽,還是你天生就沒教養?」


 


她剛剛入職了注重個人作風的單位,她要吵架我奉陪,我不介意這段兩女爭一男的戲碼在網上流傳。


 


有的是不利於她的細節。


 


學術圈就不在意這些,尤其是外國學術圈。


 


隻要不和自己導師或學生談戀愛,任何桃色新聞都隻是實力的鑲邊。


 


我添油加醋:


 


「我真的很喜歡程野渡,難道喜歡別人也是一種錯嗎?」


 


「你如果真的喜歡他,

就不會在高中畢業和他分手。你知道他有多難過嗎?隻有我心疼他。」


 


「林栀夏,你不要臉!」紀棠梨拿起一杯水要潑我,看到有人錄像,衝上去打掉圍觀群眾的手機,很快和人推搡起來。


 


我把桌上插瓶的玫瑰送給程野渡:


 


「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雌競了。」


 


「再見了,前男友。」


 


18.


 


咖啡館那段視頻果然在網上小火。


 


程野渡的臉就是天生的流量。


 


罵我的人很多,也有很多人在羨慕:


 


【這姐也太爽了吧?談了這麼帥的大帥哥,分手後無縫銜接了麻省理工!!】


 


【我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最爽的是,大帥哥為她破防了!!賭一百塊男主還喜歡她。】


 


【這個男主帥得太客觀了,

這個眉眼,這個鼻峰,這個下颌線,這個寬肩窄腰!!我瞬間理解了古代梟雄為了搶一個美女打來打去!!】


 


【長成這樣的男人才值得女人爭奪!我閨蜜想搶回來的那個出軌男讓人看了都想嘆氣,我實在不理解……】


 


……


 


【樓上三觀都怎麼回事?這個麻省理工女勾搭別人男朋友,怎麼羨慕起小三來了?等你們男朋友被撬就老實了。】


 


【我男朋友不配。】


 


【我想把男朋友換成這個男的……】


 


……


 


再過不久我就要開學了。


 


借著這波流量,我開了個視頻賬號,記錄我的留子生活。


 


打包Ṭũ₀行李,記錄一下。


 


飛機餐難吃,拍一張。


 


參觀大學校園,錄一期。


 


租好的房子家徒四壁,我才知道在美國租房是不包家具的,網購的床需要自己安裝。


 


雖然吧……但這是個好素材……


 


我買來電鑽和錘子,架好手機,拍下自己安裝床架的過程。


 


這期視頻爆了,沒想到網友愛看我手忙腳亂的樣子。


 


我的視頻都是隨手拍,剪輯也粗糙,所以消耗的時間並不多。


 


但學期開始後,研究項目開始上強度。


 


我每天不是泡在實驗室,就是辦公室建模或者做計算分析,吃飯時間都在和研究小組的成員討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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