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出去時,隻看見池嶼的背影。


 


正想細瞧。


 


一雙大掌擋住了我的全部視線。


 


男人嗓音溫柔。「寶寶,剛剛的事情講到哪來著?」


 


6


 


得知池敘想與我結婚,我心裡其實並沒有抗拒。


 


試問,誰能拒絕天天睡醒看見一張帥臉呢?


 


而且還是個人帥持久、溫和耐心、出手大方的男人。


 


可池嶼不這麼想,他一脫身就堵在我插畫室門口。


 


「安小然,是我,我回國了。」


 


他顯然收拾了一番,黑色皮衣襯的他更加俊逸。


 


「喏,路邊撿的,送你。」


 


一大捧玫瑰花束落在我懷裡。


 



 


我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池嶼勾唇。


 


「傻樣兒,

土裡吧唧的花,送你一次就愛上了,安小然,你的品味還是一言難盡。」


 


「你可別哭鼻子啊,我就是順道路過,等會我還要給謝芸姐打電話呢,沒空聽你的小作文。」


 


是的。


 


我還是個討好型人格。


 


面對喜歡的人,我總是會努力提供高情緒價值。


 


所以池嶼每次送我禮物,我都會滔滔不絕誇誇。


 


可是現在,我不想這樣了。


 


於是,我禮貌道謝,然後將池嶼請回。


 


「你讓我回去?我開了一個半小時車過來,五分鍾都還沒呆夠!」


 


青年眉頭高高蹙起。


 


緊接著,他又聲若蚊蚋。「開什麼玩笑,我、我不走。」


 


「打電話那是明天的事情,現在我倒可以聽你說說你那些無聊的事情……」


 


他不說還好。


 


一說,我就想起池敘說的。


 


世界上沒有無聊的事,隻有不正確的人。


 


看來池嶼的確不是正確的人。


 


我立馬接過話茬。


 


「嗯呢,你放心吧,我再也不會跟你分享這些了。」


 



 


像我沒想到我會這麼說話。


 


池嶼笑容僵住了。


 


見我略過他離開,他又拉著我不放。


 


「我知道了,安小然,你生氣了對不對?你怪我婚禮拋下你一個人。」


 


「上一次你生悶氣,是我戲弄你讓你淋雨給我和學姐送傘。這次已經好幾個月,你不能再對我這麼冷淡!」


 


舊事重提。


 


我想起來那天,池敘給謝芸做局慶生。


 


遇上大雨,他借口胃疼叫我來送傘。


 


可我湿漉漉來到目的地,

卻看見他和謝芸談笑風生。


 


哪有一點點生病的樣子。


 


「你贏了,阿嶼,這麼大雨,你的小女朋友果真風雨無阻。」


 


謝芸嬌笑連連。


 


「真為你高興,阿嶼,你有個這麼喜歡你的漂亮女朋友。」


 


那時的池敘是怎麼說來著?


 


說我是個傻子、笨蛋、還是呆子?


 


都不重要了。


 


我嘆了口氣。


 


「其實,那天我沒有生你氣,我隻是擔心你。婚禮你逃婚我也沒有生氣,我隻是有些不解,畢竟你先說好娶我的。」


 


池嶼愣住了,臉色又紅又白。


 


與此同時,不遠處來接我回家的賓利響了響。


 


是池敘照例來接我下班了。


 


我趕忙笑眯眯晃晃手指上的鑽戒。


 


「不過現在,

池嶼,我還要謝謝你呢。你哥哥特別好,現在,我要跟他回家啦!」


 


剛走兩步,我又想起什麼,扭頭跑回去。


 


池嶼眼睛一亮。


 


「小然,我就知道……」


 


下一秒。


 


花束就被原封不動塞進他手裡。


 


「對了,玫瑰你拿回去,我花粉過敏。」


 


7


 


這是池嶼第一次被人退貨。


 


來自煩人精安小然。


 


他原本以為像以前一樣一束玫瑰就能哄好這個傻姑娘,卻猝不及防得到她花粉過敏的真相。


 


怪不得每次她總會臉紅。


 


他以為是害羞,不曾想是過敏的症狀。


 


一時間羞愧、尷尬等復雜情緒湧了上來。


 


見她蹦蹦跳跳上了副駕,被主駕駛的人吻了吻發頂。


 


兩兄弟遙遙對視時。


 


池嶼瞧見他哥眼底的佔有欲。


 


第一次騰升出強烈的後怕感。


 


對了,他怎麼會忘了呢?


 


池敘從小到大,看似是好脾氣的好好哥哥,實際想要的東西,從未失手過。


 


拳場,他嫉妒紅了眼,拳拳生風。


 


「混蛋,你算什麼男人,安小然喜歡的是我,可你竟然趁我出國後來居上!」


 


「我比你年輕、比你緊致、比你精氣神足、我才是和安小然最相配的,她還這麼年輕,遲早都會厭煩你這個老男人。」


 


池敘沒應聲,隻是揍他揍的更用力。


 


他疼得龇牙咧嘴,趁池敘收了力,偷襲揚拳打中他下顎。


 


池敘直接吐了口血。


 


可還未來得及沾沾自喜,他就看見他這個哥哥詭異的先揚起了唇。


 


即使轉瞬即逝,但他依舊鋪捉到了。


 


緊接著,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再回神,安小然的巴掌已經落到他臉上了。


 


「池嶼,你太過分了!」


 


他臉上火辣辣的,想生氣,可率先感受的卻是香味。


 


再轉頭,他哥池敘,泰拳十段,散打金龍,此刻,居然柔弱無力躺在小姑娘懷裡賣慘。


 


「沒關系的,小然,阿嶼氣我也是情理之中,打、打S我也沒關系的。」


 



 


到底誰打S誰啊。


 


池嶼五髒六腑都痛。


 


第一次感受到啞巴吞黃連有口說不出的苦楚。


 


「安小然,我、我也很疼的......」


 


可安小然卻沒看他,隻是焦急地扶著池敘找醫生。


 


最後,池嶼讀到他哥的唇語。


 


「所以呢,

不是你親手將她讓給我的麼?」


 


8


 


我覺得池敘最近有些奇怪。


 


不僅經常對著鏡子發呆,而且還總是詢問我的護膚品功效。


 


「寶寶,這款是抗老的嗎?」


 


「不,補湿的。」


 


「寶寶,這款是緊致的嗎?」


 


「不,美白的。」


 


「寶寶......」


 


對上我探究的目光,男人咳嗽一聲,岔開話題。


 


「對了,小然,婚禮你是喜歡西式還是中式?」


 


西式還是中式?


 


我咬住下唇,陷入糾結。


 


池敘了然,低頭吻了吻我的唇。


 


「好,給我們寶寶辦兩場。」


 



 


心思被看穿。


 


我彎起眼,情不自禁鑽進他懷裡,

感嘆。


 


「謝謝你,阿敘,你真是哪哪都好。」


 


「不,一點也不好。」


 


似乎是提到了什麼敏感事,他呢喃。


 


「六歲,我大了你六歲,因為常年忙於工作,我眼角已經出現了一條細紋,皮膚失去光澤,家裡卻有小六歲的弟弟對你虎視眈眈……」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在這點上確實勝過我…….」


 


男人嗓音沉重。


 


可我沒聽清。


 


此刻,我的注意力被手機信息吸引過去。


 


【安小然,見一面吧,你難道忘記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了嗎?】


 



 


我一骨碌坐了起來。


 


對啊。


 


怎麼能忘記呢,我的金戒指還在池嶼那呢!


 


這是剛在一起時我給池嶼的定情信物。


 


現在我即將嫁給池敘,這種傳家寶貝怎麼能在其他人手裡。


 


我果斷同意了見面。


 


可我沒注意到,池敘將聊天記錄收入眼底。


 


臨行前,男人突然叫住我。


 


「小然,還會回來吃飯嗎?」


 


我小雞啄米,信誓旦旦。


 


「當然啦!八點,我會很快回來。」


 


9


 


可池嶼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


 


他見到我赴約,如釋重負。


 


「小然,我就知道你還在乎我…….」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已經和謝芸姐分開了,小然,你再哄哄我,我們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不敢置信。


 


夢到哪句是哪句。


 


這人嘰裡咕嚕說什麼胡話呢。


 


「一點也不好。」


 


我搖頭,「池嶼,我不哄你了,你快把我的戒指還給我。」


 


「池敘還在家等我吃飯呢。」


 


此話一出,池嶼臉上的血色褪盡了。


 


他忍不住歇斯底裡。


 


「又是他?安小然,你是不是瘋了,他雖然和我長得像,但不是我,真正的我已經回來了!」


 


「你認不出來嗎,我才是池嶼,你第一眼就喜歡的人,不是他池敘,他就是個冒牌貨。」


 


池嶼很奇怪。


 


他將我對池敘的好感歸咎於那張與他相像的臉。


 


可他不知道。


 


我的動心,淪陷於溫柔與耐心,是池敘的溫柔與耐心。


 


見我遲遲不說話。


 


池嶼徹底寒了臉,他連說了三聲好。


 


目光落在旁邊人工湖裡。


 


三秒後,他脫下戒指,冷笑著隨手一拋。


 


「安小然,這麼想給他那就自己去撿回來。」


 


戒指劃出一道拋物線。


 


我心一緊,下意識去接。


 


可不慎踩到青苔,一頭扎進湖裡。


 


麻雀是極畏水的。


 


可是看著近在眼前的戒指,想到池敘期待的臉。


 


我咬咬牙,努力去摸。


 


池敘對我好,我理應也要對池敘好。


 


可我高估了自己的適應能力。


 


在摸到戒指爬上岸的時候,我頭暈目眩,一頭就往下栽。


 


就在我擔心會不會摔個頭破血流時,突然落進了一個結實有力的懷抱。


 


「九點了,

小然,你食言了。」


 


熟悉的聲音近乎在嘆息。


 


「不顧生命也要去湖裡,你真就這麼喜歡他嗎……」


 


10


 


好消息,我還活著。


 


壞消息,戒指不翼而飛了。


 


當我焦急詢問池敘的時候,男人淡定搖了搖頭。


 


「小然,很遺憾,我並沒有看見那枚戒指。」


 


「別想交給池嶼了,它已經被鯊魚據為己有了。」


 


人工湖怎麼會有鯊魚呢?


 


我還要說話。


 


池敘卻將我緊緊抱住了。


 


「安小然,你知道昨天情況有多危險嗎?那麼晚,天那麼黑,我不敢想,如果我晚來一點點…….」


 


「小然,可以想想我嗎?你如果出了事,

你又要我怎麼活呢?」


 


一夜未睡,他聲音很啞。


 


我鼻子一酸,眼淚愧疚的噼裡啪啦掉。


 


「對不起,阿敘,讓你擔心了。」


 


池敘是很好哄的。


 


以前,多說幾句好話,認真認錯,再多獻上幾個親親。


 


男人的氣基本就消了大半。


 


可這次,池敘卻始終不為所動。


 


出院一周後,他第七次拒絕我的晚安吻。


 


我才後知後覺,池敘這次真的生氣了。


 


分明依舊同床共枕,可池敘卻是背著我睡的。


 


分明依舊溫柔細心,可池敘卻有意避開我的親近。


 


日常吃飯,他不僅從我的身旁坐到了對面。


 


就連偷穿他最喜歡的制服。


 


這人短暫愕然後,也是無動於衷。


 


「小然,

乖,好好睡覺…..」


 


我裹緊被子,又羞又難堪,眼淚不由自主落下來。


 


夜裡,迷迷糊糊中,我又聽見池敘去洗澡的聲音。


 


一小時後。


 


男人帶著微涼的水汽躺回床上。


 


他俯身吻幹我的淚痕,輕輕嘆息。


 


「寶寶,真不知道是懲罰你還是懲罰我自己……」


 


「所以,下次請別再讓我擔心好嗎。」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