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便吧。
反正我都可以配合出演。
我點點頭,溫柔一笑。
「當然。」
謝隨之好像很是感動,急切地在我臉上印下一吻。
「寧寧,娶到你真的是我的福氣。」
我也回他一個笑臉。
待他走後,我拿洗臉巾,把被他碰過的地方擦了很多遍。
然後,邊給自己敷面膜,邊催沈執:「你什麼進度,趕緊匯報。」
他回了個煩躁的表情包。
「在醫院。」
「B 超顯示六周。」
「她一直問我什麼時候結婚。」
我問沈執:「孩子是你的?」
他咬牙切齒:「放屁!」
「三個月前我出差,回來就發現她和你老公勾搭成奸。
」
「我再傻也知道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那就是謝隨之的了。
我很詫異。
「那她怎麼不催謝隨之?」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按照沈執教我的方法,我聽到了謝隨之和姜雨眠的聊天。
「我不能離開我老婆。」
「她太單純了,又這麼愛我。」
「離開我,她一個人怎麼過?」
姜雨眠氣得聲音都變了。
「那我呢,你就這麼辜負我嗎?」
「明明是你先主動的,說你忘不掉我!」
兩人沉默一陣。
最後都說,這個孩子是打是留,他們得再想想。
謝隨之還不忘申明:「不是我不想對你負責,而是如果我對你負責,你男朋友怎麼辦?」
「他也很愛你啊。
」
我皺著臉聽完錄音,然後發給沈執一份。
他:「呦,你老公人還怪好的。」
我:「承讓。你女朋友也不賴。」
陰陽怪氣。
誰不會啊。
8
我把錄音發給律師,確保這可以作為證據,證明謝隨之出軌。
沈執也說,如果分手的時候姜雨眠鬧起來,他可以用這條錄音,讓她閉嘴。
我們商定了彼此離婚/分手的細節。
務必確保一步到位。
可是謝隨之和姜雨眠好像也約定了什麼。
兩個人回歸家庭的夙願恨不得寫在臉上。
這天下班,謝隨之給我帶了一條珍珠項鏈。
分明他以前說過,我無需購買太多珠寶。
「反正你總在家裡,也不出門見人。
」
我含笑接受這個遲到的禮物。
並趁謝隨之洗澡,把項鏈照片發在他的朋友圈。
「從前不懂『歲月靜好』的含義,直到遇見你。」
「親愛的老婆,你值得我所有的偏愛。」
謝隨之不常發狀態的。
這條發出來,不過十分鍾,已經收到幾十個點贊。
還有人調侃。
「謝哥,不常看你曬嫂子,原來曬起來也這麼甜。」
待謝隨之洗澡出來,拿起手機,整個人都愣了:「你怎麼……這是小事,幹什麼發朋友圈!」
我假裝一無所知:「對不起,可是我真的隻是太感動了。」
謝隨之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責備我。
他擰著眉毛,苦笑幾聲。
「沒事。
」
「我有個工作電話,去陽臺打一下。」
我目送謝隨之急匆匆去了陽臺。
然後給沈執發了條消息。
「不好意思,好像惹你女朋友生氣了。」
沈執回了個微笑的表情。
「多謝。」
「不然她纏著我吃她做的燭光晚餐,就她那個廚藝,我真是不敢下嘴。」
沈執說過,戀愛期間,他包攬一切家務,寵女朋友寵上天。
姜雨眠是真正意義上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我猶豫了一會兒,要不要讓沈執品嘗我的手藝。
其實前些年我還是挺熱情好客的,常邀請朋友到家裡聚餐。
但謝隨之有點不高興。
「做人家妻子,哪有這麼呼朋喚友、拋頭露面的。」
「我媽媽一生都是溫柔嫻靜,
你應該跟她學著點。」
所以我漸漸和朋友們都疏遠了。
不然也不會無聊到琢磨如何在網上發做菜視頻。
我噙著冷笑,給沈執發了幾張照片。
「我做的。有空切磋一下。」
他也很給面子。
「等我們成功恢復單身的那天。」
這大概就是綠帽小分隊的友誼小船。
我漫不經心地劃拉著手機。
突然瞥見大學班長在群裡發言。
「雨眠回國了,咱們同學這周末聚個餐?」
我側過頭,看了看陽臺上的謝隨之。
玻璃映出他如釋重負的一張臉。
呦,這才幾分鍾,就把姜雨眠哄好了?
那我可得給他們添個堵。
我打開陽臺門,甜甜喊了一聲。
「老公,
我那個大學室友,姜雨眠,你還記得不?」
「你以前說她眼珠子太大,有點像女鬼。」
「聽說她回國了。咱們周末一起去給她接風洗塵。」
9
去酒店之前謝隨之還在跟我抱怨。
「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同學不好看,像女鬼了?」
「你這麼說人家會生氣的!」
我又是瞪圓雙眼,一臉無辜:「咱們夫妻說悄悄話,她怎麼會知道?」
謝隨之張了張嘴,自然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次接風宴來了七八位同學,都是拖家帶口。
班長帶頭恭維姜雨眠。
「我們雨眠啊,在歐洲讀了特別厲害的設計專業,又入職了世界一流的珠寶公司,真給咱們中國人爭臉。」
其實在錄像裡、錄音裡,我早就和姜雨眠久別重逢了。
但這般面對面,還是有些新鮮。
我親自給姜雨眠敬酒。
「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陸寧啊。」
「當年我帶你去看我老公的籃球賽。」
「你倆還傳過緋聞。」
「有些事,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免得大家心裡都有根刺。」
話音剛落。
包廂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面露驚愕。
我早就猜到了。
在眾人看來,十年之前,姜雨眠和謝隨之隻是走得近了些。
即便有人瞧出不對,時過境遷,也早就淡忘了。
我今日大張旗鼓地重新提起,就是要大家都刷新一下印象。
這樣將來我提出離婚,孰對孰錯,我社交圈的每個人,心裡都會有個預判。
是啊。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
我就要輿論全部站在我這邊。
不過這對姜雨眠來說,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畢竟她心裡有鬼。
這會兒她眼神閃躲,連笑容都很勉強。
謝隨之趕緊站起來,扶著我的肩膀,似乎想安撫我。
也似乎是想讓我不要發難。
但我卻輕輕一掙,上前一步,舉起酒杯。
「如今我很幸福,聽說你也快結婚了。那就把從前當是一陣風,都吹過去了。」
「雨眠,我敬你一杯。」
10
我敬了姜雨眠三杯酒。
分別祝她家宅安寧、幸福無憾、前途順遂。
還連拉帶扯,把謝隨之架過來,讓他一起敬。
姜雨眠偷偷瞥了謝隨之好幾眼。
道不盡的楚楚可憐。
我裝作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挽著謝隨之的手臂,衝她笑。
「我老公特別好,又上進,又忠貞。」
「前些天還給我買了珍珠項鏈。」
我越炫耀,姜雨眠的臉越白。
謝隨之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但又不能露出形跡,也著實為難。
其實在我看來,沈執真的不比謝隨之差。
能憑一張照片就順藤摸瓜找到謝隨之,又在我家樓下蹲點,成功找到我這個盟友。
有勇有謀,可圈可點。
但對有些人來說,「如果」兩個字是酷刑。
他們會無休止的設想——如果他們當年做出了另一種抉擇,現在的生活會不會更優越。
這恐怕不隻是對青春的「緬懷」。
更是貪婪。
他們眼裡哪有誰是最好的。
隻有眼下沒握在手裡的才是最好的。
我假裝接電話,離席一會兒。
果然在樓梯間聽見姜雨眠嗚咽。
「隨之,無論如何這個孩子我必須生下來。」
「醫生說,我體質特殊,打掉他,我以後都無法再懷。」
「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現在就衝進去告訴陸寧,我肚子裡揣的是你的仔。」
情勢如此變更,謝隨之方寸大亂。
他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要不,你先和你男朋友結婚,把孩子生下來?」
「到時候我們一起離婚。」
「讓孩子有兩個爸爸,更多人愛他,不是更好嗎。」
我面無表情地錄下這段對話,發給沈執。
「我發現了,
你女朋友最多是蠢。」
「我老公才是真壞啊。」
沈執一如既往的毒舌。
「臥龍鳳雛都讓我們遇上了,也是有緣。」
手機突然一震。
我草草閱讀郵件,眉頭緊鎖。
「等一下,我剛收到一份體檢報告,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我老公是嚴重弱畸精症,根本無法自然受孕。」
「那你女朋友肚子裡的孩子……」
隻有一個可能。
來自於第三個人。
11
我和沈執拿出了學生時代準備期末考試的勁頭。
把謝隨之和姜雨眠的行程篩了一遍。
果然發覺了端倪。
在某次約會完謝隨之以後。
姜雨眠在同一家酒店又開了一個房間。
我和沈執SS盯著監控裡的男人。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同情沈執的綠帽子又多了一頂。
還是該同情謝隨之。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舊愛鴛夢重溫。
誰能想到,對方連出軌,都不是獨他一份。
「給你提個建議?」
「說。」
我鄭重其事地拍了拍沈執的肩。
「那你提分手吧。」
「就今天。」
……
這天晚上,我給謝隨之做了芝士焗口蘑,法式紅酒燴雞扒,和西班牙海鮮燴飯。
我問謝隨之:「好吃嗎?」
他笑得從容:「非常好吃。」
可是,在我看不見的時候,他的眉毛擰成一團。
這必然是因為姜雨眠。
就在剛剛。
沈執簡短地發來戰況。
「把她和第三人一起從賓館出來的視頻拿給她對質。」
「她哭得很難看。」
「現在我把她趕出家門了。」
「你那邊怎麼樣?」
我瞥了一眼謝隨之:「唔,他臉色也很難看。」
門鈴在此時響了起來。
謝隨之像火燒屁股一樣,衝過去開門。
我面色不變,繼續打字聊天。
「你女朋友來我家了。」
「我糾正一下,是前女友。」
門口的兩人在拉扯。
看得出來,謝隨之拼命想把這位不速之客趕走。
大概是怕我看見她,心生疑慮。
我卻笑容款款迎上來。
「雨眠!」
「貴客呀。
」
「快進來。」
12
姜雨眠抽抽搭搭地講自己的分手經歷。
當著我的面,她必然隱去了真實原因。
而是歸結於沈執性格暴躁,還動手打她。
我看了看姜雨眠腿上的淤青,十分懷疑是她拿眼影塗的。
說實話,我很佩服這兩個人的演技。
一個,明明心裡慌得一批。
卻要穩重成熟,為妻子的閨蜜排憂解難。
另一個更厲害了。
腳踏三條船,還能一臉無辜,投奔十年不見的老同學。
不過我也不差。
什麼都知道,卻還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天晚了。
戲也該收場了。
我吩咐謝隨之把姜雨眠帶到客房。
「老公,
雨眠今天無家可歸,我們大發慈悲,收留她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