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慕念枝似乎格外認真,一招一式都直指要害。


在一劍即將刺到鬱清時的咽喉時,他堪堪躲過,慕念枝的劍鋒失控地劃過他的臉頰,削斷了他學了數天精心編好的三股辮。


 


發尾墜的銀飾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瞬間,鬱清時頓住了,慕念枝頓住了,看臺頓住了,彈幕也頓住了。


 


眾人都敏銳地感受到了一股風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終於,在鬱清時抬手摸到臉頰上那一抹血的時候,他周身的威壓驟然散開,將小師妹直接彈出了擂臺,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勝負很明了。


 


鬱清時生氣了。


 


因為慕念枝劃傷了他的臉。


 


然後他把慕念枝打成了重傷。


 


眾人一時分不清孰輕孰重。


 


而鬱清時似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他登上領獎臺拿到了比試第一的獎勵。


 


然後走向看臺,將手中的珍品一股腦放在了我懷裡,然後捂著臉快速地跑走了。


 


我:?


 


眾人:?


 


彈幕:【這破防哥又要回去捂著臉哭了。】


 


我低頭看向懷中的獎品。


 


裡面唯獨少了小師妹說想要的夕顏丹。


 


慕念枝被一眾師兄弟扶起來,看到我懷中的獎品的一剎那就紅了眼眶。


 


她語氣委屈:


 


「江師姐若想要這些東西,大可直接告訴我。為何要以把柄威脅大師兄幫你取得,甚至還不惜將我打傷……」


 


此言一出,滿場哗然。


 


我疑惑地指著自己:我嗎?有他的把柄?


 


眼見眾人的注意力都聚焦過來後,

慕念枝故作猶豫地拿出了留影石,眾人面前頓時顯現出一幅畫面,是那天在崖洞中的情景。


 


「那天他們倆人出任務,清時師兄不慎中了情毒,我當時正好碰見,想要用草藥幫師兄解毒時,江師姐卻把我趕走,然後自己……」


 


慕念枝的影像掐頭去尾,隻留下我主動親鬱清時的畫面。


 


眾人都沸騰了,紛紛指著我唾罵,罵我乘人之危,罵我不知廉恥,罵我沒有自知之明。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辯駁慕念枝這番真假參半的言論。


 


被千夫所指的時候,面前突然多出來一道身影。


 


鬱清時不知什麼時候去而復返,擋在我面前。


 


他的聲音清冷,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那天乘人之危的,是我。」


 


7


 


全場靜默了。


 


鬱清時一手捂著臉,一手牽起我的手,在眾目睽睽下氣定神闲地離開了。


 


他的手很溫暖,手心因緊張而微微出汗。


 


我有點不想放開,任他牽了一路,直到他把我牽回了他的住處。


 


然後他轉過來,和我大眼瞪小眼。


 


「還不放開嗎?」我抬起被他緊握住的手。


 


他才後知後覺地慢慢松開。


 


「你帶我來幹嗎?」我問他。


 


鬱清時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幫我上藥。」


 


「你夠不到傷口嗎?」我調侃他。


 


他抿了抿嘴,然後面無表情地耍性子:「那我不上藥了。」


 


他盯著我,神色認真:「說不定會發炎、流膿,最後潰爛。」


 


我:「……」


 


彈幕:【……】


 


【就這個小傷口,

再過兩分鍾就自動愈合了吧?】


 


【男主在用自己的臉威脅女配嗎?】


 


……


 


我把草藥塗在他臉上,一碰他就誇張地抽氣。


 


我被他逗笑:「這麼嬌氣?」


 


他泰然自若地點頭。


 


我捧住他的臉:「那怎麼辦呢?」


 


我們臉對著臉,距離很近,幾乎是倏然間鬱清時的眼神就變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然後攬過我的肩膀和我接吻。


 


正與他動情纏綿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清時師兄,是我,可以讓我進去嗎?」


 


是慕念枝。


 


我一下和他分開,跳到一邊,找個地方藏了起來。


 


鬱清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意猶未盡地盯著我離開的身影。


 


直到慕念枝走進來,

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清時師兄,我看你好像沒有把夕顏丹給江岑師姐,是留給我的嗎?」


 


慕念枝神色羞赧。


 


「哦對,差點忘了。」


 


經她提醒,鬱清時才想起來,從懷中掏出了裝著夕顏丹的藥瓶。


 


「我就知道清時師兄還是記掛著我的~」


 


在慕念枝明媚的笑容中,鬱清時把夕顏丹拿出來,然後自己嚼吧嚼吧吃掉了。


 


慕念枝:「……?」


 


她神情恍惚:「不是給我的嗎?」


 


鬱清時沒理她,自顧自地摸了摸臉,感覺皮膚確實細膩了不少,於是心情頗好地彎了彎唇角。


 


慕念枝被氣沉默了,半晌,她才恨恨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因為江岑嗎?」


 


「你應該叫師姐。

」鬱清時的聲音裡帶著責備。


 


「她隻是喜歡你的臉啊,清時師兄!」


 


鬱清時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知道,所以我無比慶幸,這張她喜歡的臉長在了我身上。」


 


慕念枝:「……」


 


她挫敗地走了,臨走時還不忘放狠話:


 


「清時師兄,我會向你證明,我才是最愛你的,我愛你的一切,而不隻是你的臉。」


 


說完,外面沒了動靜。


 


我從角落裡探出頭,鬱清時盯著我紅腫的唇。


 


我無暇注意他的目光,認真地看他頭上的彈幕:


 


【男主對女主的態度怎麼還是這麼冷啊?什麼時候才能有進展啊。】


 


【沒事,快了,下次出任務的時候,男主被偷襲,修為盡失,容貌被毀,

然後就是女主救贖他的劇情了。】


 


【什麼?修為盡失?】


 


有彈幕驚訝。


 


什麼?容貌被毀?!


 


我心中一凜。


 


抬頭珍視地看向那張帥得慘絕人寰的臉,我心中暗暗發誓:


 


師兄的臉,由我來守護!


 


8


 


鬱清時的下一項任務,是和慕念枝等人一起前往秘境收服妖獸。


 


臨走那天,我拽住他的衣袖:


 


「可以不去嗎?」


 


彈幕也在哭號:【男主不要去哇!】


 


【可是男主不去的話,其他幾個人根本就打不過。】


 


【這女配怎麼又冒出來了,男主不去的話,男女主的救贖劇情還怎麼展開?】


 


……


 


鬱清時搖了搖頭。


 


他慢慢抽走衣袖,轉身欲走時,我開口:「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注視了我一會兒,然後在無人看到的時候牽起我的手:


 


「那我會保護你的。」


 


「我也是。」


 


我神色認真,他倏地笑了,眉眼在一瞬間化開:


 


「好。」


 


一路上,其他人都很放松,因為有鬱清時在。


 


那個無所不能的天才師兄。


 


隻有我走得草木皆兵,風聲鶴唳。


 


慕念枝在一旁嘲諷我:「江師姐如果怕,幹嗎要跟來呢,多了一個累贅罷了。」


 


我不理睬她,專心致志地盯著彈幕。


 


【偷襲好像是從南邊來的?】


 


我於是轉頭虎視眈眈地盯住南方。


 


【我記得是北邊來著。】


 


我又猛回頭。


 


【是西邊吧?】


 


【好像是東邊。】


 


我:「……」


 


一番操作下,我成功把自己轉暈了。


 


就在此時,一聲鳳鳴傳來!


 


是魔尊的坐騎鳳凰!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這片秘境中?


 


一片劃破空氣的利刃突然襲向慕念枝,她沒有躲閃,隻是大聲呼救:


 


「清時師兄!」


 


一行彈幕突然飄過:【啊想起來了,男主就是為了給女主擋傷才身負重傷的。】


 


我眉心一跳,下意識朝鬱清時喊別過去。


 


結果自己因為剛剛轉圈轉得頭暈,腳一滑頭一歪,就往慕念枝身前栽去了。


 


我:「……」


 


慕念枝:「……」


 


那一瞬間,

我倆對視,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許多含義。


 


她:你來幹嗎啊,你連鳳凰的一擊都擋不住。


 


我:你以為我想來啊,沒看到我腳滑了。


 


慕念枝變了神色,幾經糾結,伸手扯下腰間的一枚指骨哨,正要銜在口中時,我倆面前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是鬱清時。


 


他擋在了我身前。


 


攻擊落下時,我隻是被震飛出去。


 


我看向鬱清時時,他面前的土地上落下一攤血,不知是傷了哪裡。


 


他沒有回頭,提劍飛身向鳳凰刺去。


 


水平差距之大,導致我們其他人根本參與不上他們之間的打鬥。


 


最後看著鬱清時慘勝。


 


他的一襲白衣被染上大片血跡。


 


鳳凰奄奄一息地倒下時,他回頭看向我。


 


他的右臉上留下了可怖的傷痕,

血一滴一滴地流出。


 


我瞳孔一縮,竟然不知所措。


 


鬱清時悲傷地望著我,沒有捂著臉,也沒有躲避我的視線。


 


無比迅速地接受了他毀容了的這一事實。


 


而彈幕居然還在刷:


 


【完啦,男主快躲開啊!鳳凰S的時候,羽毛會變成箭射出來的啊!】


 


【男主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嗎?】


 


【都怪這女配,一點作用都沒有還非要跟過來,害了男主。】


 


……


 


我來不及看那些對我的謾罵,隻顧飛奔向前。


 


擋在了鬱清時身前。


 


鳳凰羽毛化成的利箭刺入我的丹田。


 


我倒在了他面前,心中苦笑:


 


修為和臉,我好歹是守護住了一樣。


 


9


 


等我再醒來時,

已經是一個修為盡毀的廢人了。


 


還沒來得及感傷,我突然被帶到宗主面前,被全宗門審判。


 


理由是與魔尊勾結。


 


慕念枝正站在宗主旁,將一枚眼熟的骨哨遞過去:


 


「那天出任務,江師姐突然提出要跟著去,當時我便覺得奇怪。昨天在照顧師姐時,竟在她身上發現了這枚能召喚鳳凰的骨哨。」


 


她臉上裝得一副為難的神情,我卻看出她眼底閃過的狡黠:


 


「雖然我不願意懷疑師姐,但這種事也實在不敢隱瞞。」


 


宗主聞言,沒有半分懷疑,抬手釋放出威壓,將我壓得跪倒在地:


 


「江岑,你還有什麼可說!」


 


周圍弟子也開始對我進行討伐。


 


如此熟悉的場景,但我知道鬱清時不會再擋在我面前了。


 


他還在閉關養傷,

慕念枝絕對不可能讓人將這件事告訴他。


 


我吐出一口血,緩了許久才慢慢站起來:


 


「這骨哨不是我的,我有證據。」


 


慕念枝神情不屑,覺得我不過是在垂S掙扎。


 


直到我將胸前的項鏈取下,她才變了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