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剛剛那是岑釗?」


 


身後冷不丁響起聲音,又給我嚇一跳。


 


「是啊。」我幹笑一聲,「學長你走路怎麼都沒聲。」


 


陸馳宇盯著岑釗離去的方向看了幾秒,才低頭瞧向我:「你倆又說什麼悄悄話呢?」


 


我撓撓頭:「沒啥……」


 


陸馳宇猶豫幾秒,嘆了口氣:「不是我背後說人壞話,但岑釗這人……確實有點不好的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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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一愣:「啊?」


 


你倆這是在幹啥,互揭老底?


 


陸馳宇有點驚訝:「你不知道?岑釗好像有過N待小動物的癖好。」


 


他說著掏出手機,翻了照片:「你看。」


 


我探頭一瞧,入目就是面色陰沉的岑釗,以及他身前不遠慘S的小貓。


 


看背景環境應該是在學校後山附近,我知道那邊有很多流浪貓狗,不少同學都會去喂食。


 


陸馳宇嘆口氣:「我不覺得一個對小動物都殘忍的人,對同類能抱有什麼溫柔的心。」


 


我沉默下來,盯著那些血淋淋的小貓,心底禁不住發涼。


 


一路無言。


 


回到學校,陸馳宇把我送到宿舍樓下。


 


「回去好好休息。」陸馳宇笑著遞過來一個小盒子,「還有,生日快樂。」


 


我一怔,打開禮物盒,裡面是一隻花朵形狀的胸針。


 


「這花叫紫桐花,我一眼就相中了,覺得很配你。」陸馳宇拿出胸針,別在我的衣襟前,「很好看。」


 


我摸著胸針說謝謝,幾秒後又忍不住問:「紫桐花的花語是什麼,你知道嗎?」


 


陸馳宇望著我,彎眼笑了:「當然。


 


「它的花語是……期待你的愛。」


 



 


陸馳宇這小子,有點給我整不會了。


 


回到宿舍,我握著那枚胸針發呆半晌,忽然想起什麼,又下床去翻出之前岑釗給我的禮物盒。


 


裡面是一隻銀質的手镯,上面刻著飛翔的鳥。


 


我盯著兩份禮物看了半天,最後把紫桐花胸針留在了桌面上。


 


翌日一早,我還在睡夢中就被手機鈴聲吵醒,居然是警方的電話。


 


「連衣裙上的血跡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並不是人血,而是其他動物血,從血型系統來看,應該是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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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血?


 


我心下一凜,這麼巧的嗎?


 


昨天陸馳宇剛給我說完岑釗的前科,今天這血跡化驗結果就得出是貓血了?


 


我雖然有些疑慮,但當收到陸馳宇的早飯邀請時還是同意了。


 


「昨晚上沒睡好?」


 


食堂裡,陸馳宇關切地看著我:「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我打了個哈欠:「最近睡眠都一般,我都想買點褪黑素吃吃了。」


 


陸馳宇不贊同:「靠藥物入睡都有副作用,不如睡前泡泡腳喝杯熱牛奶試試。」


 


我點頭:「也有可能是維生素攝入太少,我看網上說缺乏維生素也會影響睡眠。」


 


正說著,我的腸粉好了,我拿著號碼牌起身去端飯。


 


回來時陸馳宇已經將桌上的食物擺好,推給我一碗西紅柿雞蛋湯:「來,補充維生素。」


 


我笑了下,剛想接過來喝一口,忽然邊上衝過來一道人影,一下把我的湯碗打翻了!


 


嘭的一聲響,食堂裡瞬間安靜了。


 


我看著站在我身邊、一臉不爽的岑釗整個人都傻了:「你幹什麼?!」


 


岑釗盯著陸馳宇,神色戒備:「別喝那湯,他往你湯裡加了東西!」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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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地上的蛋花湯,眼尖地瞧見一些湯漬裡確實有白色的小泡泡升騰起來,心下不由一緊,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就聽陸馳宇先開口了。


 


「學弟,我真不知道是該說你敏感過頭還是對我抱有敵意了。」


 


陸馳宇無語極了,把桌面上的一條管狀物推過來:「我是往裡加東西了,加的維 C 泡騰片!」


 


「剛才我和江念在說補充維生素的事,恰好我想起來包裡有管泡騰片,就給她放湯碗裡了,不信你問江念,我們剛剛是不是在說這個?」


 


岑釗狐疑的目光落過來,我隻好點頭:「確實在說這個……」


 


「那你偷偷摸摸加什麼?

就不能問過她再放?萬一江念不喜歡這個味道呢?」岑釗眯起眼,咄咄逼人,「再說你說這是泡騰片就是泡騰片,萬一是其他什麼東西……我們也不知道啊!」


 


陸馳宇氣極反笑:「那怎麼,咱們找個專門的機構去做鑑定?如果這就是泡騰片,你當面給我道歉嗎?!」


 


岑釗不甘示弱:「做就做,不是我——」


 


「行了!」


 


我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聲音不由拔高幾分:「反正這湯也喝不了了,一會都還有課,別為這種事耽誤。」


 


岑釗瞬間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叫這種事?江念你是根本不在乎自己身體健康,還是就是在袒護陸馳宇?」


 


我額了聲,不是袒護,我隻是不相信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陸馳宇能有膽子給我下藥。


 


岑釗見我語塞,

仿佛明白了什麼,冷冷一笑,扭頭就走:「虧我還擔心你的安危,你倒好,把混蛋當個寶,算我多事,以後你的事我絕對不多插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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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岑釗——」


 


「小念!」


 


陸馳宇拉住我的手,盯著岑釗遠去的背影面色不善:「別管他,我今天不追究他誹謗都算我脾氣好!快上課了,別為他這種找事的人耽誤籤到。」


 


眼看時間確實不早,我隻好和陸馳宇簡單收拾了一下一地狼藉,先奔到教室上課。


 


我今天隻有一節早八,陸馳宇今天上午滿課,給我發了個哭哭表情,又囑咐我去食堂吃點東西。


 


時間還早,我也不太餓,想了想索性從教學樓繞道往後山走。


 


正是上課點,後山連個人影都沒有,我找了個凳子坐了會,不多時就有貓咪湊過來圍著我喵喵叫。


 


學校裡的貓都被喂熟了,大多都很親人。我伸手撓了撓三花的下巴,毛茸茸的手感特別好。


 


「你這樣摸她,一會不給她吃的她可是要翻臉的。」


 


聲音從後面草叢裡傳出來,我一怔,扭頭就見岑釗正蹲在花壇邊上,手裡還拿著貓條。


 


「你經常來這邊喂貓嗎?」我問他。


 


岑釗嗯了聲,也沒動,就隻衝三花招了下手,小貓立刻從我膝頭跳下去,蹦蹦跶跶跑到他身邊喵喵叫。


 


「這隻三花剛絕育沒多久,需要補充營養,所以每次見人來都會蹭過去要吃的。」岑釗說道。


 


他對這裡的貓咪非常熟悉,貓咪對他也沒有敵意,一人一貓黏糊得很。


 


我靜靜地看了會,忽然就聽岑釗問:「你還是覺得陸馳宇是個好人是嗎?」


 


我一愣:「怎麼這樣說?


 


岑釗語氣很衝:「難道不是嗎?我提醒你不聽,今天這事也一直袒護他,江念你真的就是顏狗,顏值萬歲是吧?!」


 


我瞧著岑釗有些慍怒的臉,幾秒後,搖頭笑了:「岑釗,你真是傻子,傻得可愛。」


 


岑釗怔了下,怒意更甚:「你說誰——」


 


「手镯很好看。」


 


我打斷他,站起身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就像什麼小動物一樣,毛茸茸的,很溫暖:


 


「我很喜歡,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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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學樓已經快到下課點,陸馳宇給我發消息約我中午去市裡商業街吃飯,我欣然同意。


 


「等很久了嗎?」


 


十二點鍾,陸馳宇從教學樓裡出來,動作自然地接過我的背包:「餓不餓?」


 


「還好。

」我看了眼時間,「你下午沒課嗎?去商業街再回來差不多得兩三個小時。」


 


陸馳宇嗯了聲,又輕哼一聲解釋:「我把那瓶泡騰片郵去檢驗了,下午結果會出來。」


 


我聞言調侃他:「好勝心還挺強。」


 


陸馳宇卻搖頭:「不是好勝,其實我根本不在乎岑釗會不會給我道歉,我隻希望你不要誤會。」


 


我愣了愣,笑道:「不會誤會,我相信你那瓶裡是正常的泡騰片。」


 


陸馳宇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是真的,畢竟青天白日人來人往的食堂裡,傻子才會給別人下藥。


 


陸馳宇高興歸高興,但檢驗的錢不能白花。


 


中午吃完飯,他帶著我去拿了檢驗報告:「你看!我就說是泡騰片,岑釗他真是……」


 


陸馳宇似乎是想到什麼,

側頭看我:「岑釗他怕不是把我當競爭對手了吧?」


 


「當初避著你的是他,現在天天在你面前表現的也是他。」陸馳宇臭著臉,「小念,一會回去找他算賬的時候你可不要袒護他。」


 


我一下笑了,怎麼一個兩個都覺得我在袒護?


 


我誰也不袒護的。


 


但還不等我說話,忽然有人從後面過來拍了下陸馳宇的肩膀:「陳朝!」


 


陸馳宇一怔,扭頭看向來人:「你認錯人了。」


 


來人是一對小情侶,瞧著和我們差不多大,應該也是學生。


 


聞言女生就拍男生:「我都說了應該不是,陳朝可是個小黑胖子!怎麼可能是這帥哥!」


 


「不是啊!」男生道,「你不知道,陳朝上初中的時候瘦下來了,和這帥哥真挺像的!」


 


陸馳宇有點無奈:「我不姓陳,

我姓陸。」


 


男生聞言尷尬道:「那可能真是我認錯了,不好意思……」


 


我覺得有點好笑,調侃陸馳宇:「原來帥哥可能也有一張大眾臉啊!」


 


陸馳宇作勢要來掐我臉:「我看看你的臉——小心!」


 


打鬧間我沒看見下坡處的臺階,拉著陸馳宇一頭摔了下去,幸而石階隻有兩三層,高度也不高。


 


「你流血了!」


 


我為了防曬穿著長衣長褲沒擦傷,但陸馳宇可就沒這好運氣,膝蓋擦破一大塊皮。


 


「先止血。」我掏出紙巾給他捂住傷口,又趕緊去附近藥店買了碘伏和創口貼。


 


「不用緊張,小傷口。」陸馳宇還安慰我,「一會還去看電影嗎?」


 


「看你個頭!」


 


我扶起一瘸一拐的陸馳宇:「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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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馳宇傷在膝蓋,走路有點費勁,於是我們一連三四天都沒有見面。


 


終於到了周五,陸馳宇出現在我宿舍樓下,表情有點埋怨:「再不見面,我估計你都得問我一句哪位了。」


 


「哪有那麼誇張。」我把文件袋收到包裡,衝他一笑,「正好我今天也想找你,走吧,請你吃飯。」


 


我帶著陸馳宇去了市裡,不過沒去市中心,而是去了老城區,這邊寶藏蒼蠅館比較多,我從小吃到大。


 


「你別說,民間確實高手如雲。」


 


晚飯後,陸馳宇摸著肚子感嘆:「不說別的,就蓑衣黃瓜那刀工,多少飯店都比不了。」


 


「當然啦。」我溜達著點頭,「那家店開了十幾年,我小時候來吃過好幾次呢。」


 


陸馳宇聞言有點意外:「我隻知道你是本市人,

但沒想到你就住在這邊啊。」


 


我繼續點頭,笑意盈盈:「說起來我小時候住的老房子離這還挺近,去看看?」


 


陸馳宇也笑了:「好啊。」


 


我們家老房子離這真不遠,步行二十分鍾左右就到了,遠遠看去灰白色的房屋立在黑暗中,一片漆黑,沒有一戶燈光。


 


「這是我原來住的小區,不過後來發生了火災又說要拆遷,住戶都搬走了。」


 


我神色自若地走進早就無人看守的大門,一直往裡走:「這小區的名字很好聽,叫紫桐花小區。」


 


陸馳宇一路上都沒有開口,沉默地跟在我身後。


 


直到我們在最後一棟樓前站定。


 


這棟樓不像其他幾棟,這棟樓的外牆是灰黑的,有著明顯的火焰燒灼痕跡。


 


我微微呼出口氣,轉身看向陸馳宇,看著他在黑暗中顯出陰沉的眼睛:


 


「對了,

之前你送給我禮物,現在我也想回贈給你一份禮物。」


 


說著我從包裡拿出那隻粉色精美的禮物盒,遞過去:「要看看嗎?」


 


陸馳宇沒說話,接過盒子,打開,裡面隻有一根手指長短的布條——


 


那是十二年前,我親手從他身上扯下來,沾染著他血跡的衣料。


 


我望著面若冰霜的陸馳宇,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陳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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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我住在紫桐花小區 6 棟 203 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