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扒著屏風想再聽仔細些,突然被拉進一個懷抱。


蘇景明雙手緊緊環住我,將我抱坐在腿上,他指著齊砚腰間問:


 


「瞧見了嗎?」


 


我這才注意到齊砚佩著刀。


 


蘇景明在我耳邊輕笑:「他昨日砍傷了兩個地痞,隻因他們說了句『那小娘子說不定早被糟蹋了。』」


 


齊砚突然抬頭,視線掃過屏風。


 


我僵在蘇景明懷裡,直到他們帶我從後門離開。


 


馬車上,溫玉瑾為我整理面紗。


 


「現在明白了嗎?若你真出現在他面前……」


 


他意味深長停下,「以他現在的狀態,若是知道了,定要將你鎖在齊府地牢裡,日日嚴刑拷打。」


 


腦海中突然浮現齊砚腰間的長刀,我瞬間嚇得臉色煞白。


 


立夏那日,

裴慎之帶來一封信。


 


「齊砚寫的。」


 


他當著眾人面拆開,「說是要去江南尋你,託我們料理一些齊府的事務。」


 


說著他屈指彈了下信紙,笑得惡劣:


 


「還真是信任我們。」


 


我心髒砰砰跳,這正是逃跑的最佳時機。


 


5


 


在第七日的傍晚,我終於尋到了機會。


 


這天三人都沒來,在丫鬟送過飯後,我換上了偷來的小廝衣服,悄悄摸摸來到高牆處,咬著唇從牆下的「小門」鑽了出去。


 


剛出到外面不久,天就開始下起了雨,且越下越大。


 


我拼盡力氣在小巷裡跑著,卻撞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溫玉瑾撐著傘,臉上是無奈的笑:「怎麼不穿鞋就跑出來?」


 


我轉身要逃,卻發現裴慎之站在巷口意味不明地看著我。


 


他的身後,是嘴角含笑的蘇景明。


 


「跑什麼?」


 


裴慎之將我打橫抱起,雨水順著他下巴滴落在我臉上,「生怕砚兄找不到嗎?」


 


蘇景明走過來,撥開我額前的一縷湿發:「不聽話的兔子,要接受懲罰。」


 


這天晚上,我切切實實體會到了他們所說的「懲罰」到底是什麼。


 


裴慎之一路將我抱回聽雪莊。


 


他一腳踹開寢門,將我按進了柔軟的錦被裡。


 


「小兔子學會逃跑了?」他聲音中帶著危險的笑。


 


我嚇得呆住,半點不敢動彈。


 


溫玉瑾俯身,替我褪去鞋襪:「慎之,別嚇到她。」


 


裴慎之不理會,松開鉗制我的手來到腰間,不緊不慢地捏著那裡的軟肉。


 


「今夜。」


 


他忽然低頭貼近我耳側,

「我們來教你玩點有趣的……如何?」


 


有趣的?


 


我眨了眨眼,眸中的害怕逐漸褪去,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松。


 


「什麼有趣的?」


 


我忍不住問。


 


見我睜著一雙圓潤的眸,裡面盛滿了好奇,裴慎之意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齊砚沒教過你?」


 


我凝眉思索半晌,旋即搖了搖頭。


 


除了習字,齊砚從未教過我什麼,甚至不肯讓我出門。


 


每次回府,他便把自己關進書房,任憑我百般無聊,也隻能數著窗棂度日。


 


實在無趣極了。


 


現下聽到有好玩兒的,我頓時來了興致,整個人乖乖呆著不動,眼眸中亮起期待。


 


三人神色各異,目光卻同時凝向我。


 


裴慎之支起身,率先解開衣衫系帶,外袍松散開來,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


 


他抱我坐起,雙手撐在我的兩側。


 


「我們就先從——互相了解對方開始,如何?」


 


我輕輕眨眼:「怎麼了解?」


 


裴慎之勾住我腰間裙帶:「像我方才那樣……」


 


不等他說完,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可以的。」


 


想起母親的叮囑,我認真地道:「隻有夫君才能如此。」


 


屋內倏然安靜一瞬。


 


他們細細品著這兩個字,心中泛起一絲道不明的意味。


 


溫玉瑾斂下眸中神色,一步步走至床沿坐下,抬手輕揉我發頂。


 


「不是夫君,便不可以麼?」


 


看我點頭,

蘇景明搬來把木椅,唇角含著笑。


 


「非也。」


 


「自古男子便是三妻四妾——這樣對女子,豈非太過不公?」


 


我細一思忖,似乎,確是有些道理。


 


見我神色動搖,蘇景明輕笑著道:「你亦可以。」


 


我下意識點頭,反應過來急忙又搖搖頭:「這……這豈不是太過違反綱常……」


 


「瞧。」


 


溫玉瑾捏捏我臉蛋,「你便是這幹萬人中,被縛住的一個。」


 


我任他動作著,目光放空,久久回不過神來。


 


「與我們一起,」蘇景明低聲勸誘,「我們必不會讓你困守在這方寸之間。」


 


「定會——帶你踏遍你向往的每一寸土地、賞盡你憧憬的每一處風景。


 


「真的嗎?」


 


我身體朝前傾去,對他們口中的廣闊天地十分向往。


 


「自然是真的,」裴慎之穩住我身形,「這有何難?」


 


「不過——」


 


他勾唇笑著,帶著我的手來到自己衣襟處,「在那之前,我們先來把這未盡趣事……逐一地完成,如何?」


 


我下意識收緊手指,抓皺了他襟口的柔軟衣料。


 


「那、好吧……」我乖乖點了下腦袋。


 


裡衣褪去,我猝不及防看到了一片麥色的肌膚,隨著呼吸起伏,上面的紋理清晰可見。


 


我好奇伸出手指戳了戳。


 


裴慎之呼吸一滯,面上泛起薄紅。


 


他一把抓住我作亂的手:「小兔子倒是會挑地方?


 


溫玉瑾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默默解了發冠,朝我挪近半寸。


 


鴉羽般的長發垂下,仿似不經意般掃過我頸側。


 


「看這裡。」


 


他引著我的手,按在自己的喉結上。


 


凸起的骨塊在我指尖下滑動,瞬間勾走了我的注意力。


 


我忍不住捏了兩下,像是確認它的存在。


 


一聲悶哼傳入我耳中,我慌忙松開:「是、是不是弄疼你了?」


 


溫玉瑾輕輕喘息,將我欲收回的手按回頸間:「不疼……」


 


「你再……摸摸它。」


 


我亮起眼眸,將兩人上上下下探索了個遍,玩得不亦樂乎。


 


突然,一陣溫熱襲來。


 


蘇景明拉過我的腳踝握入掌中,

拇指在凹陷的足弓處緩緩摩挲,引得我一陣顫慄,足尖陡然繃直。


 


我瑟縮著想要躲回,卻被他緊緊扣住。


 


他眸中欲色翻湧:「現在……該我們了。」


 


說著,他拿過綢帶一圈圈纏住我的手腕,末了將另一端妥帖固定在床頭。


 


「好了,」蘇景明輕拍了下我的臉頰,「玩夠了——」


 


「接下來,便要乖乖接受逃跑的懲罰了。」


 


聽到「懲罰」二字,我害怕地動了動手腕:「不要……」


 


「要的。」溫玉瑾修長的手遮住我不安的眼眸:「莫怕,這亦是趣事的一種。」


 


我漸漸放松下來。


 


6


 


「別這副表情。」


 


蘇景明把玩著鎖匙,

「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們在時候就解開。」


 


他喂我吃了塊蜜餞,「來,笑一個?」


 


我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這段時日,我已經學會了順從。


 


他們教我撫琴、品茶、甚至臨摹他們的字跡。


 


有次我無意中寫了齊砚的詩句,裴慎之當場撕了紙,罰我寫了一夜他作的詩。


 


幾人中最溫柔的是溫玉瑾,最暴房的是裴慎之,蘇景明則喜歡用各種小玩意逗弄我……


 


回想起這些,我抬眼望著眼前人:「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為何?」蘇景明揉著我發紅的足腕。


 


我瑟縮著將腳收回:「騙子。」


 


溫玉瑾輕撫我發頂。


 


「何出此言?」


 


回想這些時日的種種,我搖搖頭說:


 


「這便是你們說的有趣的事?


 


「根本就不好玩……」


 


溫玉瑾抬手摩挲我耳垂:「可我記得某人說過,最喜歡與我玩。」


 


「沒錯,」我點點頭表示贊許,眼眸不自覺亮起,「你讓我很舒服——我很是喜歡。」


 


溫玉瑾聞言唇角倏然揚起。


 


裴慎之瞥見他得意神色,齒根泛酸:「我讓你不舒服?」


 


「嘶——」


 


我被他指尖纏繞的發絲扯得生疼,慌忙拍開他的手,「松開!你、你到底會不會梳……」


 


「還是我來罷。」溫玉瑾欲接手。


 


裴慎之一把格開他手腕,冷嗤:「誰說我不會?」


 


他指尖勾纏我的發絲胡亂绾團,扯得我頻頻蹙眉,卻仍不依不饒追問:


 


「我哪裡服侍不周——嗯?


 


見他還敢問,我不由瞪圓了眼:


 


「每次我說不要,你非但不停下,還……」


 


見我面上毫無羞色隻有對房事不盡興的控訴,他氣極反笑。


 


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卻見我輕扯住溫玉瑾衣袖。


 


「為何玉瑾可以——你卻不行?」


 


「小兔子,」裴慎之眯起眼,「你再說一遍?」


 


真是愈發大膽了。


 


我慌忙捂嘴——上回就是這句話讓我三天下不了榻。


 


「不要嚇她。」


 


溫玉瑾輕輕拉開我的手,為我點上最後一筆朱紅。


 


「好了,」溫玉瑾滿意頷首,取過銅鏡舉至我面前,「如何?」


 


「好看!」


 


我瞬間被吸走了注意力,

驚喜地欣賞著鏡中的自己,歡喜得不得了。


 


視線觸及身上的寬大衣袍時,我忍不住扯了下衣擺。


 


「你們的衣裳我穿著不合身,我要穿我自己的。」


 


衣袍遮掩下還握著件小衣的蘇景明輕咳一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先湊合著穿罷。」


 


「那些衣裳都髒了,回頭讓雲錦閣再給你栽幾套時新的。」


 


我苦惱想著,穿著他們的衣裳、還怎麼離開?


 


看我所有心事都寫在了臉上的模樣,蘇景明伸指輕彈我額頭:


 


「你該不會還想著悄悄離開吧?


 


「你覺得你能躲得過齊砚的搜尋?


 


「還是你認為——落到他手裡……還能像如今這般在這裡討價還價?」蘇景明撐著頭看我。


 


回想起齊砚冷心冷肺的樣子,我害怕想著,若是被他捉回去,可就不是被他惡狠狠瞪著這般簡單了。


 


我正惴惴不安,卻聽蘇景明一聲輕笑。


 


「這樣吧——


 


「無論是誰,既犯了錯,便要接受懲罰。」


 


說著他眼風掃向裴慎之,唇角噙著抹若有似無的笑,「慎之亦然。」


 


裴慎之正將我的頭發勾得一團亂,聞言他抬眸,意味深長睨了眼蘇景明。


 


「玉瑾,你來。」


 


溫玉瑾接過我被團得可憐的青絲,默默理著,垂著眸沒有說話。


 


裴慎之踱至我跟前,忽地俯身,手撐膝頭逼近,眸中映著我慌亂的影子。


 


「好啊——小兔子想怎麼罰我?」


 


我下意識看向蘇景明。


 


蘇景明笑著拉過我的手,將一支玉燭放進我掌心:「用這個。」


 


他指尖一挑,燭火倏然亮起,暖光映著他含笑的眉眼。


 


他執起我的手,將玉燭微微傾斜——


 


「這樣。」


 


一滴滾燙的燭淚墜落,正正砸在裴慎之撐著膝頭的手背。


 


他指節驟然繃緊,青筋在皮膚下婉蜒突起,卻硬是沒縮回手。


 


我下意識要收手,卻被蘇景明緊緊握住。


 


又是一滴燭油滴下,裴慎之眉頭皺起。


 


我第一次見囂張的裴慎之露出這樣的表情,眼眸不自覺亮起。


 


緊接著我從榻上起身,將他推至桌旁。


 


裴慎之膝彎撞上桌角,踉跄著跌坐下來,未等他反應,我已掀高他袖擺將他整條小臂壓在桌案上,玉燭傾斜,

滾燙燭淚徑直淋下。


 


裴慎之額頭沁出冷汗,嘴角卻扯出抹笑:「小兔子學壞了?」


 


蘇景明湊到我耳邊,溫熱氣息拂過我耳側。


 


「還有更好玩的——要不要試試其他地方?」


 


裴慎之掀起眼皮看他:「適可而止。」


 


下一秒視線挪到我臉上,看見我一臉期待的模樣。


 


燭火在他眯起的眼眸中跳動,他忽而輕笑一聲,認命般閉了閉眸:


 


「現在不行。


 


「晚上。」


 


我眉眼彎彎,歡快地道了聲「好」。


 


裴慎之低哼一聲,眼尾斜挑向蘇景明,笑得不懷好意。


 


「景明有句話倒說得不錯。」


 


「犯了錯,」他指尖輕扣案幾,「都要接受懲罰。」


 


蘇景明內心湧出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便聽見他道:「那些花樣——哪一個不是你想出來的?」


 


我看向蘇景明,點了點頭。


 


「沒錯。」


 


蘇景明僵住,唇角卻仍含著笑。


 


「不急。」


 


他抬手扯下藍色發帶縛上我足脛。


 


絲緞收束時,他忽然俯身咬住帶尾一扯:「今夜教你更多.…讓我們長記性的罰法。」


 


「隻是今日沒法帶你出去了。」


 


他一手捏起金鏈,一手摩挲我瑩白細腕,「再不赴約,齊砚該要生疑了。」


 


「所以乖乖等我們回來,」蘇景明將白綢覆上我的雙眼,「還是之前那個遊戲,可好?」


 


我揪住他的袖子,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緊張:「那今夜、你們都要聽我的話。」


 


他忽然低笑一聲,

修長指節捏住我雙頰軟肉,在我嘟起的唇上落下一吻。


 


兩唇相貼間,隻餘氣音環繞。


 


「好啊。」


 


7


 


齊砚已經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了一遍,而我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一絲蛛絲馬跡也搜尋不到。


 


「砚兄,尋不到就莫要再找了。」


 


溫玉瑾輕呷一口茶,眼中含笑勸他。


 


裴慎之雙腿交疊橫在桌上,他拿起蓋在臉上的書冊睨了眼齊砚,嘴角惡劣勾起:「再娶一個不就好了。」


 


齊砚猛地站起:「裴慎之!」


 


裴慎之站起身,拍落粘在肩上的飛塵,嗤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