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人眼睛一亮,大喊:「十萬!」
男人拉了她一把,貪婪的眼神在時秋一身奢牌上掃過去,豎起五根手指:「我看小伙子你不是個不講道理的,這樣吧,五十萬,這事情就了結了,不然我就發到網上去!」
五十萬對時秋來說,跟五十塊差不多。
他拿出手機,真的準備轉賬。
我伸手制止他,搖搖手機:「我、已報警,等警察。」
我不是心疼時秋的錢,隻是不想縱容這種行為,加上我說話不利索,不喜歡和別人爭吵。
這裡靠近警察局,出警的效率很高。
那對夫妻又對著警察一頓哀嚎控訴,警察的眉頭越皺越緊,問我是怎麼回事。
我把責任認定書拿出來,警察隻掃一眼,對男人說:「責任認定書上清清楚楚地寫明,
是你父親逆行撞傷人後肇事逃逸!」
證據確鑿,男人還想狡辯:「怎麼可能!我看就是這個女的跟交警勾搭上,誣陷我爹。」
警察滿臉寫著荒謬:「所以你懷疑司法公正?」
男人臉色一變:「沒有沒有,看來是我爸老糊塗了,你看雙方都沒什麼損失,這件事就算了吧。」
我撩起褲腿,大腿上纏著一圈繃帶。
我揭開繃帶,露出觸目驚心的傷口,冷靜地說:「損失。」
時秋呆住了,眼裡劃過一抹湿潤。
我指向角落舉著手機的男生:「我、告他們,敲詐勒索,尋釁滋事,證據、那裡。」
男生手忙腳亂要刪視頻,被時秋搶了過去,交給警察。
我們從警局出來已是晚上,結果出來了,兩夫妻要在裡面改造一段時間。
在門口,
我拿出手機看網約車還有多久到達。
時秋石頭似地杵在我身邊:「宋妍,對不起,是因為要買助聽器嗎?可是你明明有錢,為什麼……」
車到了。
我把他當空氣,拉開車門鑽進去。
車開出去很久,時秋還站在原地,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不見。
5
我從醫院回來就把時秋拉黑了。
洗完澡出來,我看到他換個賬號給我發好友申請:【通過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我通過,然後迅速拉黑。
他又換一個號碼:【不舍得扔我的衣服,嗯?】
我腦袋空白了一瞬。
怪不得剛才沒看到垃圾桶旁那個黑色大垃圾袋,我以為是收拾垃圾的阿姨拿走了,原來是他。
我回復他:【我買的,
我自己能穿。】
我沒想到他臉皮那麼厚:【不舍得就不舍得,不用裝了。】
我生理不適,把手機丟到一邊,不去管他的一條又一條申請消息。
明天早上還要上班,我真的沒有空陪他鬧。
我在一間咖啡廳做兼職,早上沒多少人,下午人慢慢多起來。
我跟個陀螺似的到處轉,忽然被人抓住衣角:「宋妍。」
我停下來,不解地看著周如月。
她叫我做什麼?
周如月笑裡藏刀:「昨天時秋找你了,你們聊了什麼?」
「關你、什麼事?」
她慢慢收斂笑容,面上閃過一抹冷笑,側過身子,端起咖啡潑到自己身上。
「啊,宋妍,你為什麼要潑我咖啡?」
「宋妍,雖然你是我爸的私生女,但我從來沒為難過你。
你來找我們家要錢,我們也給了,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打工,我不是故意來這邊喝咖啡的,你別生氣。」
旁邊的客人議論紛紛:「我去,這私生女是嫉妒原配的女兒吧?」
「也太不要臉了,小三的女兒還敢蹦跶。」
一隻手搭上周如月的肩膀:「月月,你沒事吧?」
我抬眸,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溫潤如玉,像畫卷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
他抽幾張紙巾,溫柔地給周如月擦拭衣服上的咖啡,面無表情地看向我時,也愣住了。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兩年前。
哦,他那時候還不叫賀向淇,他叫陳棄。
他媽想讓他記住,他是別人不要的孩子。
認回賀家後,他改名賀向淇。
所以一開始,
我不知道他是這本團寵文男主之一。
至於為什麼不認識時秋,是因為他出場偏後。
那本團寵文,我看到跟我同名同姓的路人甲S了後,感到一陣不舒服,沒再看了。
不然,我不會栽在同一個坑裡兩次。
我偏開頭,心裡沒什麼波瀾,像在面對兩個陌生人:「我沒有,可以、查監控。」
經理急匆匆地走過來:「宋妍,我是看你可憐才留你下來幹活的,你惹什麼事了?」
「我——」
經理看到賀向淇的臉,連忙打斷我的話:「賀少,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宋妍衝撞你們了?她是個結巴,本來就不符合錄用標準,我現在就讓她滾蛋!」
話語剛落,他轉過頭,不等我解釋,直接說:「從現在開始,你不用來了!」
他現場給我結清工資。
我「哦」了一聲,去後面脫下工作服,換上自己的衣服。
被辭對我沒什麼損失。
我手機裡躺著一條高考預報名成功的短信,所以,我本來就打算今天提離職。
我要回原身的老家,繼續她停止的學業,準備明年的高考。
這是我原來準備告訴時秋的驚喜,現在,他不需要知道了。
6
原身的老家在隔壁的雲城。
宋阿姨帶她來這裡,是想帶她去找親生父親。
可惜,宋阿姨直到S,都沒能見到那個騙了她半輩子的男人。
我是時候帶她回老家了。
我辦理退租,整理好了行李,再清點一下存款。
宋阿姨生病的時候,除去那三十萬,還借了不少錢,這幾年我陸陸續續還完了。
剩下的,
是原本準備給時秋買助聽器的錢,三萬元。
夠我不操心生活,安心備戰明年六月份的高考。
我把身份證、手機,和明天早上十點鍾的火車票放在床頭,躺到了床上。
還沒睡著呢,我聽到有人用鑰匙開鎖的聲音,那人嘗試了幾下,沒開成功。
然後,他敲敲門。
出租屋的隔音差得不行,我能清楚地聽到那人彈開打火機,點燃煙的聲音。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妍妍,你換鎖了?」
是賀向淇。
一門之隔,暗潮湧動。
我瞬間被拉回兩年前的某個午後。
他貼在我耳邊,灼熱的呼吸灑在敏感的耳根:「妍妍,我明天就要回賀家了,我一定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到時候,我給你買最大的房子,最好的車,
最貴的包。那些公子哥大小姐有的,我都給你,我要那些瞧不起我們的人,都被我們踩在腳底。」
他的聲音陰測測的,臉上還留著一大片青紫,是他同父異母的哥哥留下的。
他原本是陰狠的狼崽子,現在披上斯文的人皮,依舊變不了利益之上的本性。
賀向淇靠在門上:「今天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但沒辦法,我不能幫你。你想上班的話,我給你找新的工作,我聯系方式沒變,你隨時可以打給我。」
「妍妍,我不知道時秋他們欺騙的女生是你,以後,我一定會幫你報仇。」
我沉默。
因為我是底層人,所以我活該被欺負,活該被冤枉。
他自顧自地說:「妍妍,我知道你怨我,沒辦法,我在賀家過得也不好,要是讓他們知道我還跟你有聯系,我怕他們會傷害你。
」
「妍妍,別怪我。」
我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還是沒說話。
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他不能讓他的父親知道,他跟我這種社會底層混在一起。
他瞧不起我,卻不直說,而是用冠冕堂皇的話語去修飾。
賀向淇嘆了一口氣,往地上放了什麼東西:「我下次再來看你。」
腳步聲漸行漸遠,他走了。
我拉開門,地下的煙蒂旁有一個黑袋子。
我打開,裡面是厚厚一沓錢。
我不清高,收下了。
7
第二天早上,我去存了現金,然後抱著宋阿姨的骨灰,坐上回家的火車。
我離開這座城市了。
8
有過一次高考的經驗,我很快制定各個科目的學習計劃,按部就班地復習。
一月份,我做了一套上一年的高考真題,總分過了當年的本科線。
這給我很大的信心。
晚上十點,我從自習室回來。
老小區門口,一個瘦得跟猴一樣的人從陰影裡竄出來,把我堵住。
「妍妍,要不是初中同學在路上看到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回來了,怎麼不來找哥哥?」
林奇,原身的前男友。
原身的S一半是因為他。
他因聚眾鬥毆坐了五年牢,上一年才出來。
六年前他打傷一個男生的妹妹,男生帶著人找上門,他把我推出去。
混亂中原身被砍中要害,一命嗚呼。
我面無表情地說:「你差點、害S我,滾。」
林奇臉皮厚,奸笑著靠近:「別說得那麼難聽,看來我們有誤會,走,
帶我去你家,我跟你好好解釋。」
他越走越近。
我掂量著手裡的書,有個七八斤,罩著頭砸下去,夠他吃一壺的。
不等我動手,一個拳頭從我身邊伸出,狠狠砸在林奇的臉上。
他哀嚎一聲,捂著眼睛節節後退,氣急敗壞地大喊:「誰啊!」
時秋擦擦拳頭,露出拽拽的笑:「喜歡耍流氓,嗯?」
林奇欺軟怕硬,吞了吞口水:「你誰啊?我跟我女朋友敘舊,關你什麼事?」
時秋眉心緊蹙:「女朋友?」
我忽視時秋,對著林奇說:「走,再有下次,報警。」
林奇還想說什麼,看了時秋一眼,又悻悻離開。
我沒有放松警惕。
原身的這個混混前男友,欺軟怕硬到骨子裡,以防他下次出現,我得買一些稱手的防狼武器。
時秋跟在我身邊,蒼蠅似的,一個勁說話:「那不會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吧?什麼眼光啊,談個精神小伙。」
「你住的這是什麼地方?又暗又潮湿,連電梯都沒有,不會有老鼠吧?」
「周家不是給了你一百萬嗎,平時也沒見你買什麼貴的,你把錢花哪了?」
「要不你考慮求求我,我給你換個地方住?」
他快走幾步,擋住我的路。
昏黃的燈泡剛好在他頭頂亮開,將他的五官暈染得愈發深邃。
「賀向淇那個家伙,也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跟我爸告狀,害得我被禁足,前幾天才被放出來,結果發現你不知道去哪了。」
「好在我還是有點人脈的,看,這不就找到你了。」
我往右一步,從他身邊擦過去。
剛走了幾個臺階,
他抓住我的手,仰望著我:「宋妍,我訂婚了。」
9
我不明白,時秋為什麼纏著我,又為什麼跟我說這些。
我們最曖昧的距離不過是我睡在床上,他睡在地上,半夜悄悄把手伸到床上。
我們握著手,睡了一夜。
那天早上出門前,他讓我早點回來。
其實,我預感到他想說什麼,所以那一天的奔波裡,我滿心期待著晚上的到來。
後來,我明白了,他們是想把遊戲升級。
可惜被我聽到了。
這場玩弄人心的遊戲,戛然而止在曖昧階段,甚至連說分手都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