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崖這麼高,萬一他摔下去了怎麼辦?」


系統松了口氣,連忙保證:


 


【不會的,這崖隻是看著高,實際崖底有湖,摔不S的。】


 


【千機崖危險之處在於崖底的千機蜂,劇毒且數量龐大,可這種妖物不會輕易離開巢穴。】


 


【雙生蓮就在崖邊不足一尺,咱們取了迅速離開即可。】


 


身後多了一片陰影。


 


我歪頭:「勸你別動什麼歪心思哦。


 


「防人之心我有,害人之心我也多的是呢。」


 


餘隋縮回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就說點你聽得懂的。


 


「聽說這崖底有世界上最甜的蜂蜜。」


 


「我沒別的意思,就想看看你的誠意。」


 


他緊抿著唇,遲遲不動。


 


「我去別處替你尋——」


 


話音未落,

就被我踹了下去。


 


不是,真當我在商量吶。


 


這誠意他不給,我也有的是辦法自己拿。


 


系統叫不出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在崖邊等了一天一夜。


 


雙生蓮都過花期曬蔫吧了。


 


我捋了捋都被電卷了的劉海,以最標準的跳水姿勢。


 


一躍而下。


 


9


 


餘隋正昏迷不醒倒在湖邊。


 


唇色烏黑,混身是血。


 


瞧著隻剩一口氣了。


 


我把人拖了回去。


 


一路顛簸,那口氣竟還沒咽下去。


 


我圍著他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系統也跟著驚嘆出聲。


 


【男主分明靈海枯竭,經脈破碎,可周身脈絡卻粗了兩倍不止。


 


【這是雙生蓮都無法做到的,難道崖底還有我不知道的機遇?】


 


「不是機遇,是潛力。」


 


「想活命的潛力。」


 


話音未落,餘隋又噴了口黑血。


 


頭一歪,氣息全無。


 


有什麼從他胸口掉了出來。


 


一小塊黏膩淌汁的、壓成餅的……


 


蜂巢蜜。


 


我的心口像這塊蜜一樣,淌出一股陌生又粘稠的戰慄。


 


這回是電的。


 


我按上他胸腔。


 


兩下他的面色就由青轉紅,有了呼吸。


 


【活了活了,小統我小命差點就交代了!】


 


【千機蜂的毒素即將滲入肺腑,快!】


 


我點頭,捏開他的嘴塞進兩顆藥丸。


 


餘隋瘋狂抽搐。


 


皮下數道青黑紋路迅速爬上臉側。


 


系統尖叫:【你給他喂啥了!】


 


「「化骨丸」吶。」


 


【你怎麼又給他喂毒!!】


 


系統都要給我跪下了:【就這一個男主,答應我,咱省著點玩成不?】


 


「這種時候,解藥哪有毒藥見效快。」


 


「以毒攻毒才是上策嘛。」


 


昏迷中的人SS咬住我的手指。


 


我抿了口蜜巢,甜得眯起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他臉上的青黑褪去,呼吸也歸於平緩。


 


【你既是為了救贖男主,又為何處處與他作對?】


 


【你可以救他於水火,日日相伴教導,何愁完不成任務?】


 


我抽回手,一臉嫌棄:「差不多行了。」


 


「我找的是樂子,

又不是兒子。」


 


「等玩夠了,讓他捅兩刀不就得了。」


 


【……你說的挺有道理,但你還是別說了。】


 


系統捂著胸口搖搖欲墜:【我可憐的男主,我對不起你啊!】


 


10


 


餘隋醒得很快。


 


眼一睜就對上我言笑晏晏的臉。


 


他眼神還帶著迷茫,呆滯地張了張嘴。


 


然後被我哄著喝了碗藥。


 


【你那是哄?強灌的指痕還在人腮幫子上!】


 


【男主是非S不可嗎?】


 


餘隋趴在床頭嘔了半天,隻吐出幾口酸水。


 


再蠢也反應過來,我笑臉下毫無遮掩的惡意。


 


「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救你啊。」


 


我倒打一耙:「你不信我?


 


他垂下眼。


 


我痛心疾首:「你身中蜂毒,幾入心脈,我費盡心思才得此良藥,你竟然還懷疑我?」


 


他仰頭,眼底多了一絲愧疚。


 


「你隻要記住一點。」


 


「我不會讓你S的,即使我S……」


 


系統局也不會允許氣運之子提前被我搞S。


 


衣袖被輕輕揪住。


 


餘隋眸中異樣情緒藏得嚴嚴實實,面上流露出近乎乖順的依賴。


 


「弟子,謹記。」


 


在我的幫助下,餘隋成長得很快。


 


【你要不幫的話,他能成長得更快。】


 


我對他的身體了若指掌,如同對待實驗體般嚴謹周密。


 


【你就是在做實驗!】


 


看了這麼久,終於被系統琢磨出門道來。


 


【你在通過繼續用毒讓男主身體維持平衡。】


 


【這麼大費周章,不如一開始就給他解了毒。】


 


「你不懂。」


 


這種一點點試探出來的底線,挑戰所謂氣運之子的求生極限。


 


才是這破任務最令人著迷的地方。


 


他能活活。


 


不能活就S吧。


 


總歸還有我給陪葬,他也不虧。


 


11


 


餘隋 13 歲這年。


 


那張臉逐漸褪去稚氣,隱約可窺見幾分日後的冶麗。


 


身量抽長,短短月餘就比我高了半個頭。


 


可神情愈發像古井無波的雕塑。


 


安靜,聖潔,平和。


 


這些詞可以是聖母的。


 


唯獨不該是黑化值 99 的男主的。


 


於是我仰頭瞧了會,

把人打暈丟進醉仙閣。


 


系統都麻了:【他這個年紀應該不適合逛青樓吧?】


 


「確實,所以我給打扮了下。」


 


一身女裝的餘隋被趕鴨子上架推上臺。


 


手腳僵硬地混在舞姬中。


 


老鸨臉都氣綠了。


 


鞭子破空聲混著尖銳的謾罵。


 


抽破薄紗,蒼白削瘦的身子瞬間綻開幾道血肉模糊的鞭痕。


 


「別以為有這張好臉就無人動你!」


 


「區區一個妓子,不聽話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想想樓底姐妹的下場!」


 


她半是威脅半是勸說:「媽媽我也不願看到這麼漂亮的臉,變成一堆腐爛枯骨……」


 


餘隋毀了這場表演。


 


可仍有人願意為他的臉蛋買單。


 


老鸨接過一箱金子,臉都要笑爛了。


 


「我這就叫人給她梳洗一下,親自送到爺您床上!」


 


餘隋不願。


 


然後被壓著灌下一碗藥,堵上嘴送進樓上廂房。


 


系統慌了:【快去救男主!】


 


【廂房裡可是有特殊癖好的國公爺,S在他凌虐下的女子不計其數!】


 


【這次不是小打小鬧,若是出事了,男主黑化,咱倆都得完!】


 


「你說,這回他會動手嗎?」


 


系統沉默了。


 


餘隋空有一身修為,行事卻愈發優柔寡斷。


 


受了幾年社會的毒打,竟把他身上的銳氣也打去了大半。


 


他麻木地接受了一切苦難。


 


那把匕首再也沒能見過血。


 


贖罪一般。


 


造繭自縛。


 


12


 


我合上門,越過人群往下走。


 


與柴房連接的地窖,鐵籠裡鎖著二十多個,年紀不足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另一個角落,堆著幾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


 


S雞儆猴用到了極致。


 


她們恐ṱṻ⁺懼絕望,再到麻木呆滯。


 


磨掉最後一絲希望,做成漂亮聽話的傀儡。


 


厚重的鐵板隔絕了一切聲音和光亮。


 


最後的選擇隻有兩條。


 


要麼在這逼仄的暗牢枯萎,要麼在富人的身下綻放。


 


我砍斷鐵鏈,給出了第三種選擇。


 


燈火通明的醉仙閣大門緊閉。


 


十幾個舉著菜刀的姑娘紅著眼從後門溜進去,見人就砍。


 


整棟樓淪為S寂的屠宰場,待宰的「牛羊」驚恐地滿地蠕動。


 


空氣裡飄的、酒菜裡摻的,都是麻痺神經的毒素。


 


百分百提純,效果嘛。


 


看角落裡的男人,都被砍成人彘了。


 


面上也隻有絕望哀求,沒有丁點痛苦就可見一斑。


 


我滿意地欣賞著眼前的景象。


 


系統弱弱問:【宿主,你曾經有過心理創傷嗎?】


 


「沒有啊。」


 


【那是有過這種黑暗壓抑的經歷嗎?】


 


「也沒有。」


 


我想了想,一合掌:「不過有被威脅過一兩回,算嗎?」


 


系統:【算算!被誰?】


 


我掰著手指頭:「我爹的小情人把我鎖屋子裡,又在門外點了把火。


 


「我媽的男友往我臥室安針孔攝像頭,讓我陪他睡一覺。


 


「學校裡的同學說我是沒人要ẗù⁵的野種,

把我拖廁所裡扒衣服……」


 


系統一臉心疼地瞄我,就見我興奮地雙眼放光:


 


「所以我把那女人摁油鍋裡毀了半張臉,」


 


「用剪刀失手戳掉男人胯下二兩肉,」


 


「那群同學剛扒了我的外套,看到我腰上一圈炸彈,二話不說就從二樓跳了下去……」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不就被你從三院挖出來做任務了——」


 


說到任務,我和系統對上眼。


 


下一秒飛快往樓上跑。


 


13


 


這整座青樓是國公爺的私產。


 


他不喝閣中的酒,也不燻樓裡的香。


 


是唯一一條尚能動彈的漏網之魚。


 


該S,

餘隋還留在那屋裡!


 


還沒靠近廂房,就聽見裡頭巨大響動。


 


房門大敞,滿地狼藉,一抬眼就看見人張著臭嘴往餘隋身上湊。


 


樓下順的銀筷這時就發揮了用途。


 


一甩,不偏不倚插進他撅著的屁股裡。


 


人猛地一顫,直挺挺掉下了床。


 


我看著衣衫凌亂的餘隋,松了口氣。


 


心虛地把他衣襟攏好,伸手把人往肩頭一扛。


 


那國公爺剛順過氣,慘白著臉大叫:


 


「來人,給我來人!」


 


「把這賤人摁住,我要活扒了她的皮,抽筋拔骨,片片凌遲!」


 


我腳步一頓,贊同地點點頭。


 


揚聲:「都聽見了?」


 


「國公爺的命令,大家可得仔細伺候好了!」


 


一群人魚貫而入。


 


我邁出房門,與她們擦肩而過。


 


威脅和求饒漸漸被樸實無華的剁肉聲掩蓋。


 


身後火光衝天而起。


 


我蓋住他冰冷發顫的手。


 


收走緊攥的匕首,嘆了口氣。


 


「算了,不逼你了。」


 


「睡吧,回家。」


 


僵硬的身子更硬了幾分。


 


我抬眼:「又不信?」


 


他總算開了金口,十分勉強:「……我信。」滾燙的身子軟了幾分,耳邊傳來綿長的呼吸。


 


系統狐疑:【你真放棄了?】


 


我咧嘴:「……咱仨裡,還是屬你最單純。」


 


側身露出腰邊一角。


 


兩條衣帶緊緊纏在一起,另一端在餘隋手上繞了兩個S結。


 


連小孩都不信的話。


 


Ṱū́ₑ也就系統當了真。


 


今天是答應不逼他,不過再過一炷香就是明天。


 


明天的事可多著呢。


 


是要上土匪賊窩還是下皇宮暗牢?


 


真是好難抉擇呀。


 


14


 


沒等我選出一個好地方。


 


餘隋突然就想開了。


 


先是S雞宰鴨燒了頓好菜,又出門掃幹淨不知何時跟過來的尾巴。


 


而後安靜坐在門口擦滴血的長劍。


 


我嗦著雞脖問:「那群姑娘都安置好了?」


 


平時這些麻煩的收尾工作都被我扔給了餘隋,除了S人,其他事上他倒也不含糊。


 


「已經派鏢局護送南下了。」


 


「樓裡姑娘卯時帶著信物入官府擊鼓鳴冤,待事了,

會換個身份離開上京。」


 


「楊桓拐賣少女、貪汙軍餉、豢養私兵,Ťû⁰證據也已呈至案前。」


 


他把剝好的蝦放我碗中,輕飄飄地補充。


 


「此刻,抄家的旨意大概已經送進楊府了。」


 


系統咂舌:【好快。好狠。好準!】


 


的確。


 


當朝皇帝最痛惡的事楊國公都幹了個遍。


 


現在怕是恨不得能把他骨灰聚一聚再燒一遍。


 


哪裡會追究鬧事的人。


 


不過餘隋平時做事總想著留三分餘地。


 


這回出手這麼速度幹脆,我狐疑瞅他:「你轉性了?」


 


「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他嘴角帶笑,眸底卻漆黑一片。


 


「我不想做沒用的人,最後像破爛一樣被隨意丟棄。」


 


「S人其實跟S雞沒什麼區別,

一樣掙扎的眼,溫熱的血。」


 


「不過人心可比畜生的心骯髒多了。」


 


說罷,他給我盛了碗湯。


 


湯裡赫然是一枚雞心。


 


呵,點我呢這是。


 


這話若是昨晚說,我剩的那點良心還能受點鞭笞。


 


可惜,本人健忘且臉皮厚。


 


我不接招,臉不紅心不跳地嚼吧吞了。


 


「味道不錯。」


 


「哦對了,晚點再到隔壁縣山上土匪寨——


 


「領頭的那幾隻「肥雞」也順手宰了,正好你專業對口。」


 


他低眉垂首,面不改色應了下來。


 


系統:【你瞅瞅男主演技,簡直一日千裡。】


 


【你把他養得睚眦必報,S人不眨眼。


 


【就不怕有朝一日這把刀磨鋒利後,

下一秒刀尖就會對準你?】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就不知道他這個膽。


 


需要幾年能長出來。


 


15


 


六年的時間一晃而逝。


 


江湖中突然冒出一對「蒙面雙盜」。


 


所過之處,雞犬不寧,寸草不生。


 


人人恨不能得而誅之。


 


「聽聞那雙盜鬼面獠牙,來去無蹤,出手毒辣,昨夜還滅了一整個宗門。」


 


「聽聞那宗門三十七口人全部屍首分離,財物也被附近的村民哄搶一空。」


 


「要我說,保不齊是那雙盜S人奪財,將汙水潑給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們……」


 


「這些都是大家的猜測,無憑無據還是莫要人雲亦雲,」藍衣公子一收折扇,

笑眯眯朝身旁敬了杯酒。


 


「不過再厲害,那也半點比不過餘兄了去!」


 


被眾人擁趸在中心的少年一襲紅衣,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斐然。


 


可如此張揚的顏色也在他那張巧奪天工的臉下黯然失色。


 


餘隋挑起一抹得體的笑。


 


「江兄過譽了,餘某不過一屆武痴,僥幸得了名次。」


 


「在座的各位可都是門派翹楚,日後別嫌餘某上門叨擾討教煩人就好。」


 


兩句話讓滯澀的氣氛緩緩流動開來。


 


眾人笑道:「武林大會魁首大駕光臨,何人敢嫌?」


 


「是啊,到時我開門迎客,你可不許藏私!」


 


「餘兄可有婚配?不瞞你說,我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