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嘆了一口氣,放下望遠鏡。
這下徹底地沒人敢說話了。
16.
屍潮爆發第五天,情況更加惡劣。大家好像意識到救援一時半會兒根本來不了。
手頭有點兒存糧的也不敢輕易地給人了,對外都是謹慎地說自己也沒有。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宿舍樓下那家小賣部的老板突然在群裡冒了頭。
屍潮剛爆發的時候,我掃到過他們兩眼,經營小賣部的是一男一女兩口子,第一波逃命的人潮跑進宿舍樓以後,他們憑借著出色的反應能力和拔群的風險意識,在幹S了兩隻喪屍以後及時地關閉了小賣部的門。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這對夫妻現在是整棟樓物資儲備最豐富的的人。
男老板先是把對物資有需求的同學拉了個群,
然後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有人要吃的嗎?我這裡可以買。」
注意,他說的是「買」,而不是「我這裡有」。
而買,是有價格的,特別是這種時候,說是坐地起價也不為過。
礦泉水 20 一瓶,方便面 50 一桶,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單價也翻了十倍不止。
微信群裡怨聲載道。
「老板你這不地道啊,哪兒有這麼貴的?過幾天救援就來了。」
「那你等著嘛,反正餓幾天也餓不S。」
「你怎麼能這樣!等事情完了,當心我去學校投訴你!」
結果人家根本不怵。
「你去,盡管去。」
說完就把那人踢出了群。
也有人問:「我買了,怎麼送?」
現在樓道裡到處都是喪屍,
就算有吃的,也沒人敢出去拿。
「消費滿兩百,靠我這一溜兒的,自己系床單甩下來,我把東西給你綁上去。
「四五六層遠一點兒的,滿八百送一次,等晚上的,我爬窗戶上去。」
這賺的就是搏命的錢了。
超市男老板長得人高馬大,以前在工地上幹過,一身的蠻力,扒著建築外牆爬個五六樓不是難事兒。
學生裡有錢人不少,立刻就有人給老板發紅包。
我看著滿屏的紅包不敢說話,因為我知道,這些東西,以後隻會更貴。
17.
屍潮爆發第十天,空氣裡已經明顯地有了腐臭味兒。
隨著時間的推移,許瀟和季江的情緒已經趨於穩定。
特別是許瀟,之前她值班的時候,也就敢拿望遠鏡看個大概,現在她已經敢拉近距離去看喪屍的臉了。
唯一讓她不太舒服的是,這幾個望遠鏡都是她之前追星的時候為了看演唱會買的,以前出現在鏡頭裡的都是英俊帥氣的哥哥,而現在出現在裡面的都是面目可憎的喪屍。
咱就是說,這落差屬實有點兒大了。
我安慰她說現在內娛塌房都很快的,一旦塌房都是一樣的面目可憎,差距不大。
她白了我一眼,說:「你倒是挺會安慰人的厚。安慰得很好,下次不要安慰了。」
我:「……」
眼看中秋將至,許瀟拎的那兩盒月餅也派上了用場。
夜晚,我捏著月餅,一手拿著望遠鏡繼續觀測校園內的動態,時不時地還拿起筆在本子上進行記錄。
月色皎潔,可是這明亮的月光卻不知道怎麼了,被染上了一層朦朧的血色。
還好有甜絲絲的月餅,
能讓人在壓抑的氛圍裡稍微地喘口氣。
合上筆記本,我轉過頭,卻看見季江靠坐在沙發上,仰著脖子閉著眼,一臉精盡人亡的感覺。
咳,是精力的精。
老實說,季江同志真是個好同志,這段時間他主動地承擔了大部分的值夜任務,讓我和許瀟有充分的時間休息。
要不是他,我和許瀟估計頭發不保,發際線得推到後腦勺。
而禿頭會令人困擾一生,特別是女同志。
我走過去一看,那倆大黑眼圈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誰給打了,熬得眼窩都深邃了幾分。
懷著感恩的心,我掰了根兒黃瓜,切成片兒給季江同學糊臉上了。
末世生存物資有限,皮膚管理隻能就地取材。
許瀟盤點完物資從閣樓下來,正好看見季江晃晃悠悠地從沙發上起來,
敷著面膜就撲進了他的可愛氣球海。
她悄悄地問我:「這人什麼毛病?憋太久心理變態了?還用黃瓜敷面膜,怎麼看起來娘裡娘氣的。」
我說:「娘裡娘氣怎麼了?我們同一屋檐下,他要是個壯漢,你不得害怕啊。」
現在這不正好,Girls help girls。
18.
第十五天的早上,許瀟突然特激動地喊我過去。
我說:「怎麼了,救援來了?」
「不是,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宿舍門口安了個攝像頭嗎?」
我當然記得,大二那一年我們寢室也不知道怎麼了,接二連三地丟東西,後來我們合計了一下,在門口裝了個攝像頭。
攝像頭安在靠近門口的斜上方,隻能看見門板那一塊兒,主要用來監控看有沒有陌生人進出寢室,其他地方看不到。
許瀟放大了手機上的畫面,指著其中一個小角落,那裡放著一個椅子,椅背上搭著的衣服露出一角。
「我左看右看,這件風衣都像是陳向哲的!」許瀟氣憤地說。
陳向哲?她那個怨種前男友??
我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我們沒回去的那天晚上,周豔把陳向哲帶宿舍去了?」
「肯定是!真是一對狗男女!還把衣服放我凳子上,呸!真夠髒得慌。」
許瀟終歸是沒忍住,在手機上滑動的時候,把攝像頭往她座位的那邊移動了一點。
就是這一下,引起了周豔的注意,消息馬上過來了。
「徐知喬、許瀟!你們還活著對吧!
「你們到底在哪兒呢!
「說話!!」
我怕許瀟氣上頭說出什麼不該說的,就在小群裡回了一句:「寢室裡的東西都吃完了嗎?
」
這麼做是為了岔開話題,我可沒傻到真的告訴她我們在哪兒。
「那點兒東西怎麼夠!早ƭůₚ就吃完了。」
「你們那邊怎麼樣?安全不?能不能帶我們過去?」
許瀟一看這回復都氣笑了:「還帶他們過來?當自己是誰啊,要不要臉了!」
正生氣呢,季江喊我們過去吃早飯,我們就把手機一放沒管他們了。
季江同學做的飯可真好吃啊,真香,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個寶藏男孩呢?
許瀟一邊「呼拉」碗裡的粥,一邊嘀咕:「你們說,這些喪屍到底能存活多久?它們總不能是永遠不S的吧。要是這樣人類豈不是完蛋了?」
我磕了個雞蛋:「應該不會,從科學的原理出發,病毒終究是病毒,隻要是以人類為載體,就不可能永遠不S。
「問題是要搞清楚這個病毒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弄清楚來源,才能有針對性地研究出疫苗。」
正說呢,季江遞了一包榨菜過來:「先吃飯,粥都涼了。」
等吃完飯,一看手機,周豔和陳向哲還在群裡跳腳。
一會兒說我們自私不管他們了,一會兒又裝可憐說沒有吃的隻能去S。
不管他們怎麼說我們都不為所動,就默默地看他們演。
這種反應更讓他們確定了,我們肯定是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貓起來了!隻是不願意帶他們。
最後陳向哲裝不下去了,直接發語音過來罵人:
「你們兩個臭婊子!信用卡刷了老子十幾萬,現在想甩手不管了是吧!」
許瀟聽完以後「呵呵」一笑,直接拉黑退群。
19.
屍潮爆發的第十九天。
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我突然聽見宿舍樓那邊好像亂了一下。
但夜晚光線不佳,我也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看見幾個黑影在往女生宿舍樓跑。
等早上再爬起來一看,超市老板兩口子已經被拋屍在門口。
窗戶外面的安全護欄原本有一根是松動的,之前男老板就是從那裡夜晚進出送貨,現在旁邊幾根也被暴力剪斷,玻璃也碎了,露出一個大洞。
我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是有幾天沒在群裡看見男老板賣貨了。
出現這樣的情況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他們前期為了斂財儲備不足,把貨賣空了;要麼就是他們看情況不對,決定留下物資給自己保命。
目前看來,第二種情況的可能性很大。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到了這個階段,校園裡會出現一伙亡命徒,這幫人為了自己活命什麼都幹得出來。
存有大量物資的小超市,自然就成了他們第一個下手的目標。
與此同時,周豔越來越頻繁地在小群裡給我發消息。
許瀟雖然氣得退了群,但我可沒退,對於這對渣男賤女的下場,我著實還挺好奇的。
但漸漸地,我開始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首先是周豔不在監控鏡頭裡出現了,隻有陳向哲時不時地過來晃一下,露個臉。
但他露臉時的表情,怎麼說呢?很奇怪,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那天周豔又在群裡說些有的沒的,還是老三樣:問我們在哪兒,安全不安全,有沒有吃的。
我突然靈機一動,用手遮住了手機的攝像頭,然後給她彈了個視頻過去。
果不其然,視頻很快地被掛斷了。
心裡的猜想被印證,我直接發了個消息過去,問:
「你不是周豔吧,她人呢?」
過了好一會兒,
監控鏡頭晃了一下。
畫面裡出現一個男人。
他的臉上,有很明顯的一道疤。
20.
帶疤男衝著攝像頭笑了笑。
然後把陳向哲像S狗一樣地拖了過來,對著他的臉「哐哐」就是兩拳。透過畫面我都能聽見陳向哲的慘叫。
看來小超市裡的物資並沒有滿足這伙人的需求,他們終於還是向宿舍樓裡的其他同學下手了。
而周豔,估計也是兇多吉少。
連續幾天,他們都在對著陳向哲拳打腳踢,陳向哲撲在攝像頭底下哀求,哭爹喊娘的。
「我求求你們了!你們到底是在哪兒啊!他們真的要打S我了!
「你們早就知道會出事了對吧!還提前做了準備。
「買了那麼多東西,用了老子的錢想吃獨食啊!
我要是S了就是你們兩個害得!」
看這情況,我估摸陳向哲應該是把我們在屍潮爆發前刷了他一大筆錢的事說了。
那幫人現在肯定覺得,我們這裡很安全,並且還有物資。
然而我卻明白,他們不停地毆打陳向哲卻不S他,就是因為知道許瀟是他前女友,想通過這種方式讓許瀟心軟,然後告訴他我們的位置。
上輩子這幫人渣就在女生宿舍樓裡作惡多端,殘害了不少女同學,可不能讓他們再繼續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