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在去餐廳的路上,車又拋錨三次。】


【我實在沒辦法,就叫了出租車,可半路又出了車禍,我被人送到醫院,這會兒才剛醒過來。】


 


【估計是有人算計我。】


 


【真惡心。】


 


【小漁,我很快就能出院了,我們到時候再約好不好?】


 


手機離得有點遠,我看不太清。


 


我想拿過來仔細看看。


 


身後一隻大手繞過我,將手機拿走。


 


裴敘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扔到一邊,隨後將我摟在懷裡。


 


「是我的手機,助理發過來的消息。」


 


「睡吧。」


 


5


 


我隔天睡到中午才醒。


 


摸過來自己的手機,見到昨天沉默一下午的周清終於給我回消息了。


 


我昨天給他發了好多,問他怎麼遲到了。


 


我最後一條給他發的是:


 


【你不打算過來了嗎?】


 


周清昨天半夜才回我,隻有簡短的三個字:


 


【真惡心。】


 


我人都懵了。


 


反應過來後,氣不打一處來。


 


好樣的,這是故意耍我呢是吧?


 


我想要噼裡啪啦打字問候他,可手機卻被身邊的裴敘抽走。


 


裴敘赤著上身,後背上掛著一道又一道指甲印。


 


他翻看我和周清的聊天記錄,手指動作時,牽動著我昨晚在他虎口咬下的牙印。


 


裴敘看了幾眼,將手機扔回給我。


 


「看來你和你男朋友感情也不怎麼樣,他好像完全沒把你當回事。」


 


「你們兩個是怎麼相處的?該不會是你一直倒貼吧?」


 


「抱歉,是我話多了,

我影響你給他發小作文求和了,你忙吧。」


 


手機扔到我面前。


 


剛剛醞釀了一肚子「問候」的話,這會兒硬是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裴敘就在一邊看著。


 


這種情況下,我無論發的是什麼,都好像有點掉價。


 


我冷哼一聲,故作不在意地拿起手機,把周清刪掉了。


 


「誰會給他發小作文,大不了不處了。」


 


昨晚過後,裴敘已經不會再有理由去裴阿姨面前說什麼了。


 


周清也就不重要了。


 


他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然是少接觸最好。


 


裴敘嗯了一聲,埋頭躺下。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事兒,嘴角都是微微上翹的。


 


「既然要做,還不如做絕,幹脆把電話也一起拉黑,不然像是欲拒還迎一樣。


 


裴敘的話剛說完,我手機裡就收到周清打來的電話。


 


我當即按了掛斷,把人拖進黑名單。


 


「我拿得起放得下,才不會欲拒還迎。」


 


我瀟灑地說完,轉頭揉著腰,一瘸一拐地下床洗漱。


 


下午的時候,裴家來了客人。


 


周清腦袋上包著紗布,胳膊上架著拐杖,外套裡還裹著病號服。


 


整個人像是從醫院偷跑出來的一樣,狼狽地一步一步往院子裡挪。


 


他臉色蒼白如紙,脆弱到似乎風吹大一點,都能把他刮碎了。


 


他見到我的時候,臉上寫滿了委屈,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小漁,你怎麼能這麼冷血,我的命還不如一頓飯重要嗎?」


 


我滿腦袋問號。


 


瞧見周清那破碎不堪的模樣,我真的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做過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周清把昨天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赴約的路上九九八十一難,一步一個坎。


 


周清越說越委屈。


 


「我醒了之後第一時間聯系你,可你一聲不吭,直接把我刪掉了!」


 


周清顫顫巍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我看聊天頁面。


 


綠呼呼一大片,和我手機上的聊天界面完全不一樣。


 


我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彎。


 


裴敘悠闲地坐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機,想給周清看我的聊天記錄。


 


翻了半天沒翻到,後知後覺想起來我把周清刪了。


 


我尷尬地嘿嘿一笑。


 


「我手機用了好幾年,估計是卡到吞消息了。」


 


周清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盯著我。


 


裴阿姨從樓上下來,

被周清的樣子嚇了一跳。


 


「阿清怎麼傷成這幅模樣?」


 


周請苦澀地笑笑,含糊著說:


 


「一不小心出車禍了。」


 


裴阿姨問了兩句傷勢如何,隨後話題慢慢牽扯到周清家裡人身上。


 


「說起來,你妹妹和我家敘兒年紀相仿,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國,到時候好一起吃個飯。」


 


裴阿姨說得含蓄,但其中意思聰明人都聽得懂。


 


自打裴敘回國,就不少人推過來自己家的閨女,有意要聯姻。


 


一張張富家千金的照片看得人眼花。


 


裴阿姨從裡面挑了一個姑娘,據說姓周。


 


如今想來,那估計就是周清的妹妹了。


 


我悄悄打量著坐在一邊的裴敘。


 


裴敘頭也不抬地說:


 


「我最近工作忙,

吃飯的事我就不去了。」


 


裴阿姨眉頭一皺,語氣裡已經帶上了不悅:


 


「半個小時之內就會結束,不會耽誤你。」


 


裴敘一點餘地不留。


 


「不行。」


 


裴阿姨暗暗掐我一把。


 


我咬緊牙關才沒痛叫出聲。


 


我心領神會,加入裴阿姨那邊,一起勸說裴敘。


 


「周姐姐好漂亮,性格也好,我一直都想見見周姐姐呢。」


 


裴敘身形一頓,僵硬著抬頭看我。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神絕對算不得和善。


 


我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哥,等周姐姐回國,我們幾個再一起去城西那家餐廳吃飯好不好?」


 


裴敘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溫小漁,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的眼神讓我倍感壓力。


 


「哥……」


 


「滾。」


 


裴敘生氣了,頭也不回地起身上樓。


 


我望著他的背影,一時間不知所措。


 


氣氛有些尷尬。


 


裴阿姨臉色也變得難看,有些掛不住面子。


 


她清了清嗓子,說:


 


「阿清,你還受著傷,還是回醫院休息比較好。」


 


周清嗯了一聲。


 


「那小漁送我。」


 


裴阿姨恹恹地看我一眼,揮揮手讓我送人。


 


我扶著周清起來,一步一步往外走。


 


周清雖然人不怎麼樣,但說到底,他沒對我造成什麼傷害。


 


赴約的路上出了車禍,我心裡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外面下起了雨。


 


在往車庫走的這一段路,

我手裡的傘大半往他那邊傾斜。


 


我看著他身上的傷,小聲問:


 


「還會很痛嗎?」


 


周清垂眸,莫名笑了。


 


「你要是不問,我還真沒感覺出來有多痛。」


 


「你這麼一問,我倒是真想矯情著哭兩聲了。」


 


我眼神怪異地看他。


 


「人生來就會掉眼淚,這有什麼矯情的。」


 


「疼就哭出來呀,我會哄哄你的。」


 


像小時候我媽媽哄我那樣。


 


6


 


在去醫院的路上,我已經做好被周清家屬質問的準備了。


 


又是赴約路上出車禍,又是住院時候偷偷跑出去找我。


 


我就是被罵S都不奇怪。


 


然而到了醫院,發現病房裡一個人都沒有。


 


「你家裡人呢?沒過來嗎?


 


周清搖搖頭。


 


「他們都去國外照顧我妹妹了,哪裡顧得上我。」


 


「昨天出事突然,臨時找了個護工,這會兒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想安慰兩句的,可肚子咕嚕咕嚕叫了,比嘴巴更先出聲。


 


今天從醒了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


 


周清好脾氣的一笑。


 


「正好我也沒吃東西,留下陪我一起吃飯吧。」


 


周清點了午飯。


 


連帶著等酒店的人送餐過來,在加上邊吃飯邊聊天,耗了不少時間。


 


等我從醫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了。


 


我來到裴家的那輛黑色奔馳前。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和坐在駕駛座上的裴敘四目相對。


 


裴敘似笑非笑著看我。


 


「感情真好,你們這是復合了?


 


他抬手摩挲著我的唇瓣,語氣變得有些詭異。


 


「他親你了?」


 


我的嘴唇紅腫發燙。


 


周清專門為我點了川菜。


 


我愛吃辣,現在整個嘴巴紅彤彤的。


 


裴敘抬手勾著我的領子,逼著我彎下腰。


 


「那你男朋友知不知道,昨晚他生S未卜的時候,他的女朋友在自己哥哥床上,放蕩得不像話。」


 


我抬手一耳光抽在裴敘臉上。


 


裴敘被打得偏過頭。


 


他舔了舔嘴角,再不說話。


 


我居高臨下著看他。


 


「那昨晚像是野狗一樣不知滿足的人,又是誰呢?」


 


「哥哥。」


 


7


 


那晚回家之後,裴敘沒再和我說過一句話。


 


平時見到我,

也如同面前站著的是個陌生人。


 


甚至有幾次,我撞見裴阿姨和裴敘說起聯姻的事。


 


裴敘默默聽著,偶爾回應幾句。


 


裴阿姨見此,像是樂開了花。


 


裴敘和我吵架的事,裴阿姨並不知情。


 


她隻當是裴敘已經玩膩我了。


 


既然如此,我也就沒用了。


 


裴阿姨和裴敘說周清妹妹回國的事。


 


裴敘嗯了一聲。


 


「我明天有時間,可以見一見。」


 


裴阿姨臉上的笑都控制不住了。


 


「那你今晚早點休息,明天好好和人家認識一下。」


 


裴敘嗯了一聲,起身上樓。


 


他路過我身邊的時候,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


 


裴阿姨朝我招招手。


 


「小漁,阿姨和你說說話。


 


裴阿姨語氣可以說得上是溫柔。


 


她甚至親自幫我倒了一杯茶。


 


我知道她今晚找我的目的。


 


這估計是我留在裴家的最後一天。


 


我拿著茶杯,有些緊張地抿了幾口。


 


裴阿姨笑著看我,呢喃著說:


 


「有些時候,覺得你這孩子真可憐。」


 


我小心翼翼著問:


 


「裴阿姨,你幫我查到我媽媽的下落了嗎?」


 


裴阿姨勾起唇角,不緊不慢著回答:


 


「我沒查。」


 


「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她S了。」


 


「她胃癌晚期,拿出所有積蓄把你託付給一起做保姆的同事。她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聲不吭就跑了。」


 


「我看你長得不錯,就串通那個保姆,讓她把你給我了。


 


「那個保姆不能生育,你媽媽到S都以為那人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疼愛。」


 


「她一個人回了出租屋,半個月後病發,活活疼S了,不知道房東最後怎麼處理了她。」


 


「你猜,你媽媽要是在天上看見她親自把你推進火坑,看你在裴家像狗一樣被人耍,她是不是得後悔S了?」


 


裴阿姨抬手拍了拍我的臉,眼神裡全是嘲諷。


 


「其實,賬本是假的。」


 


「這些年我隻給你添了一雙碗筷,僅此而已。」


 


「這些年在你身上花的錢,就連十萬都不到,你早就給我掙回來了。」


 


「你真的很聽話,很廉價,裴家就是養條狗,送去訓犬基地都花的不止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