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和我額頭相抵,低聲:


 


「林芸。


 


「你要陪我S。」


 


他笑聲清冷,帶著瘋意。


 


胸口的匕首又推了推。


 


我與謝容皆倒在地上,失去氣息。


 


在意識消散的前一刻。


 


我腦海浮現一本仙俠書。


 


我身處的世界,是一本綁定系統,救贖黑化反派的攻略文。


 


書中,講述的是異世而來的少女江苒,因熬夜猝S綁定系統,穿成原書中的惡毒女配。任務是救贖流落人間,未來成為魔尊的反派裴砚,降低其黑化值。


 


在救贖過程中,裴砚不懂情愛,愛上了江苒不自知,兩人一番狗血誤會,抵御配角作妖走在一起。


 


而我和謝容,是最初的原男女主。


 


經典的「魔教妖女 x 正人君子」。


 


但我愛慕上了裴砚。


 


謝容喜歡上了江苒。


 


我們兩個淪落為了惡毒反派。


 


再次睜眼。


 


是在白雪山林中。


 


周圍躺著仙門弟子的屍身。


 


白雪染得極紅極豔。


 


我摸了摸喉嚨,支著劍費力起身,捂著發疼的額頭,打量周遭。


 


許久,我緩過神,瘋笑起來。


 


原是我命不該絕。


 


回到了五年前。


 


彼時,我是剛從玄月宗地牢逃脫,被江苒拆穿來自魔族的仙門臥底小師妹。


 


而謝容?


 


似乎是剛經歷喪父喪母之痛,跌下雲端,即將黑化的溫柔大師兄。


 


我在人間待了半個月吸收這本書,以及我重生的信息。


 


之後的第一件事。


 


我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在人間深山的一處溪水邊,

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謝容。


 


不得不說,他命真大。


 


昏迷一個月還沒有被野獸吃了。


 


我給他喂了粒丹藥。


 


青年長睫輕顫,似是轉醒。


 


他睜開眼,空洞無光。


 


果然又瞎了。


 


他看起來可憐極了,有些迫切地拽著我的手,想要確實些什麼。


 


我唇角勾著笑,莞爾道:


 


「師兄,我是林芸。」


 


青年臉色灰白,松開了我。


 


我唇角笑意更甚,拽著謝容的頭發,迫使他仰頭看向我,紅唇勾著笑,落井下石:


 


「哎呀,瞧這是哪個小可憐。


 


「原來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啊。」


 


「放……開我……」


 


他喉嚨啞得厲害,

也消瘦了許多。


 


我視若無睹,另一隻手抬起他的下巴,笑吟吟道:「狗狗好可憐。」


 


「要不要找個新主人?」


 


5.


 


我惡劣地撓著他的下巴。


 


這實在太過羞辱。


 


謝容十指漸收,用盡全部力氣,低下頭惡狠狠地咬在我的手上。


 


血順著他的唇角溢出。


 


我吃痛地松開他的頭發,抬手扇了他一巴掌,罵了一聲「瘋狗。」


 


他蒼白面容上紅豔豔的巴掌印醒目,臉偏到另一側,松了口。


 


「師兄真不乖啊。」


 


我忽略還在流血的手,掐著他的臉,拉近我與他的距離,面上笑吟吟,言語卻冷:


 


「怎麼?配合江苒揭穿我身份時,怎麼沒有想到有一天落在我的手中?」


 


「她是你的師妹,

我難道就不是嗎?師兄?」


 


我輕聲道:「當初可是你把我領入仙門的啊,為什麼現在又要討厭我呢?是你識人不清。無論是我,亦或者其他魔族扮成乞丐,你都會用你那自以為的善意去收留他。」


 


「你不應該恨我,你該恨魔尊,該恨江苒,該恨裴砚。是那老東西發起了對仙門的戰役,是攜帶仙門神器的江苒在仙門與裴砚之間,優先選擇救身受重傷的裴砚而導致仙門S傷慘重。」


 


青年俊美的面容異常痛苦,抗拒地想要推開我。


 


我偏要湊在他的耳邊,唇貼著他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冷冷道:


 


「謝容,你在逃避什麼?你的父母是他們害S的,你難道不想報仇嗎?」


 


「他們自幼看著江苒長大,術法武器均傾囊相授,你與她更是青梅竹馬,到頭來卻比不過隻認識半年的裴砚。」


 


「你再看看你呢?

親眼目睹父母身S後墮了魔。雖然屠了些魔族,打傷魔尊,卻也誤傷了仙門弟子,到頭來還被趕出仙門,落得個仙魔不容的地步。」


 


我話頓一瞬,松開他,居高臨下地看向地上的人,聲音淡漠又輕:


 


「你真可憐,師兄。」


 


他嘔了一口血,昏S過去。


 


傷口處的血流了滿手,我不甚在意地到溪水邊洗了洗,水暈開陣陣泛紅的漣漪。


 


「反派嗎?」


 


我喃喃自語,從袖中拿出手帕按在傷口上,垂下眼,勉強能從水面看清我面無表情的臉。


 


能策反謝容最好。


 


不能策反,那便S了。


 


江苒和裴砚,還有那個老魔尊,這一筆一筆的賬,都該慢慢清算。


 


我兀自笑了。


 


反派就該睚眦必報。


 


不是嗎?


 


6.


 


謝容被我帶回了客棧。


 


我找了上好的醫師給他治傷。


 


等他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後。


 


秋雨悽冷,成串的雨從檐下滴落。


 


我端著藥坐在榻邊,將盛著湯藥的勺子抵在他唇邊,算是溫和道:「師兄,喝藥。」


 


青年雙眸緊閉,蒼白著一張病態的臉,聲音虛弱:


 


「你我之間,何必如此虛偽?林芸,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麼?」


 


「虛偽?


 


「師兄傷果然是好了,就連嘴都硬氣了幾分,至於想從你這得到什麼?」


 


我不甚在意地笑道:


 


「一個身受重傷的瞎子,倒真看得起自己了。」


 


曾經的天之驕子,現在近乎廢人。


 


謝容心尖刺痛,臉色白了幾分,抬手推開我的手,

泛白的唇卻不服輸地勾著笑:


 


「你可不是什麼好心人,如若不然,最好現在就S了我。」


 


「S了你太便宜了。」


 


我將勺子捅進他嘴裡,將藥灌進喉嚨,眉眼淺彎道:


 


「活著才會痛苦。」


 


青年雙手握著我的腕,險些幹嘔。


 


那雙無神的眸子睜開望著我,眼尾泛紅含著淚,昳麗勾人。


 


謝容這種臉清雋清冷,這樣倒是別有一番風味,果然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瞎子好。


 


我欣賞片刻松開了他,將藥重重放在桌上,聲線冷淡:


 


「不想做一輩子的瞎子,就喝了這藥,難道你不想報仇?不想Ṭũ̂⁾見見你父母的墳?」


 


「瘋子。」


 


他沒回我,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幾聲,咬牙罵道。


 


我笑得愈歡了,

指腹碾去他眼尾的淚,坦然道:「是啊我是。」


 


下一刻,我卻猛地拽著他的頭發,將他壓在床上,掐著他的脖頸,冷冷道:


 


「可你現在是隻能依靠我這個瘋子的狗,除了我,沒有人會來救你。


 


「謝容,你最好學會乖一點兒。」


 


我笑著威脅道:


 


「不然斷去雙手雙腳,求生不得求S不能的日子,並不好過。畢竟師兄還要報仇?不是嗎?」


 


青年抿著蒼白的唇。


 


門口恰好響起敲門聲。


 


我從謝容身上起身,整理好衣服去開門,檐下是一個撐傘的中年男人。


 


他個不高,一身黑衣,低頭弓著腰,神神秘秘地遞給我一個裝有紅小蟲的琉璃瓶。


 


我接過,從袖中拿出一錠金給他。


 


關上門,我不動聲色地打開琉璃瓶,

將蠱下入藥中,將碗遞給謝容,嘆聲道:


 


「我們有共同的仇人,何不聯手?」


 


謝容大抵是不情願的。


 


可我握著他的手腕的另一隻手收緊,力氣大得將要折斷,似要作出曾言廢了他雙手之樣。


 


他才接過我的碗,仰頭喝下。


 


苦澀藥味蔓延口腔。


 


青年俊眉微皺。


 


他剛想問我是否滿意,緊接著,蝕骨的痒與疼蠶食著每一處神經,心疼如刀割。


 


冷汗從額頭滴落。


 


謝容慘白著臉,忍住痛苦拽著我的衣襟,將我拉近,質問道:


 


「你在藥放了什麼?」


 


「蠱啊。」


 


我與他氣息交融。


 


我眉眼含笑,單膝跪在榻邊,撫摸著他的半邊臉,言語輕快又惡劣:


 


「師兄,

你太過多變,我心不安。」


 


精於算計,再三騙我。


 


我又怎麼不留一手。


 


謝容仰著頭,握著我的手,聲音因疼痛而發顫,斷斷續續道:


 


「給我……解藥……」


 


「好啊。」


 


他癱在床上,蜷縮著身子。


 


我指尖輕劃左手掌心,血從傷口處溢出,將手放在謝容唇邊,笑道:「解藥。」


 


他未動,面上隱有屈辱。


 


「不喝算了。」


 


我嘆息,狀似收回手。


 


他長睫輕顫,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啟唇覆上,喉結滾動,大口將血咽下。


 


「哪有人會和活著過不去呢?」


 


我笑了聲,在他耳邊低語:


 


「師兄,

你要依靠我的血而活,你S了我,你也會S,知道了嗎?」


 


舌尖劃過掌心帶來酥麻。


 


青年未曾多言,迫切地用血來壓制體內遍布在神經,血管,骨頭上生S不能的疼和痒。


 


我獎勵性地撫摸著他的發,看著窗外的雨,許久,不經意地問:


 


「有沒有什麼想買的?」


 


體內的蠱毒暫時壓下。


 


謝容松開我,躺回床上,沾著血的唇角冷冷吐出「沒有」二字。


 


我眼中譏諷快要溢出。


 


這會兒不貪財了,上輩子倒見錢眼開,說什麼自尊不頂兩個飯錢,沒有白花花的銀子好。


 


倒真是剛從雲端跌下來,還端著貴公子的樣。


 


「師兄最愛彈琴,買把琴吧。」


 


我輕聲,狀似無意地看向他的眼,又恍然道:「哎呀,忘記師兄眼瞎了呢。


 


謝容一動不動。


 


我沒了意思,坐在窗邊擦劍,聽著雨聲,朝榻上的謝容漠然道:


 


「我給你三天養傷時間,傷好了,就隨我前往極寒之地。」


 


冰魄仙蓮生長於寒地,功能類似於洗髓丹,能洗髓伐骨,打通經絡,且能解各種毒。


 


我雖資質ťü⁽不錯,但這具身體根骨並非絕佳,修煉與我的計劃相比太過緩慢。


 


上輩子,我一年後才得到此蓮。


 


「太慢了。」我輕聲。


 


7.


 


謝容聽話了不少。


 


上輩子他的雙目被魔氣所傷,一年未治,是真瞎了。


 


而今若每日用上好草藥湿敷,白綾覆目抵御陽光,養個半年或許能好。


 


魔域的人以為我S在仙門地牢了,仙門和魔尊對抗急得焦頭爛額,

我和謝容這個未來大魔頭被他們遺忘。


 


當真正中下懷。


 


給老魔尊打工時我攢了不少錢。


 


近兩日,我在城中買下好幾座府邸,又給自己定制了幾十套衣裙,瘋狂購買首飾。


 


錢就是為了用的。


 


花它個酣暢淋漓,報我前世差點兒沒窮S的仇。


 


謝容蹭了我的光,我還特意讓人給他趕了幾套華服,上好的料子。


 


畢竟帶他出門不能丟我的臉。


 


可惜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非但不感激,睜著無神的眼,坐在檐下裝模作樣地撫琴,冷不丁地譏諷我買再多的房子也就一個人住。


 


我用劍劈斷他的琴,挑起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向他,笑吟吟道:


 


「那倒不是,這不還有師兄這條同樣無家可歸的狗陪我嗎?」


 


他還想開口懟我。


 


我朝他肩膀刺了一劍。


 


謝容吃痛,臉色蒼白。


 


我收回劍,回屋拿出烈酒,粗魯地扯開他肩膀染血的衣襟,將酒倒下為他處理傷口。


 


青年一時頭暈目眩,雙唇毫無血色。


 


看他疼的躺在地上。


 


我笑的更歡了,用手戳了戳他的臉,譏笑道:「真讓你住破茅草屋就老實了。」


 


謝容此人之前在仙門雖溫和,但不迂腐,在未來更是心機頗深,一副笑面虎樣。


 


知道我性情惡劣。


 


言多必失。


 


他也不是受虐狂,開始選擇性地無視我。


 


這三日,我給他砸了挺多的靈丹妙藥,就算是殘廢,也該生龍活虎了。


 


臨到離開這座城時。


 


謝容披散著發,穿著錦衣,面容清冷俊美,站在人群中一副事不關己的仙人樣。


 


我最討厭他這樣子。


 


還沒上輩子圓滑狡詐得像個千年老狐狸好。


 


他明明是比我還爛的人。


 


「正前方三米處有個吃糖葫蘆的孩童。」


 


我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你去把他的糖葫蘆搶過來。」


 


他扯了扯唇角:


 


「你們魔族當真恃強凌弱。」


 


「少廢話,我又不是魔族的。」


 


搞什麼啊,他媽的一個反派,還用我一個惡毒女配教?


 


整這麼清風明月,還黑不黑化了?


 


我推了推謝容,冷聲道:


 


「懂什麼叫作惡人嗎?去。」


 


「不會。」謝容態度堅定。


 


我有了諷刺他的理由,冷笑道:


 


「作惡都不會做,當真是個廢物,怪不得江苒不喜歡你。


 


謝容側了側臉,回我以譏諷:


 


「那就裴砚喜歡你?」


 


什麼語氣?


 


哦,嫌棄我是吧?


 


街上人多。


 


我拽著謝容的手腕將他扯到無人小巷。


 


正當他疑惑我要作何,勾起冷笑,又一副無所謂的神情問我待如何時。


 


我拽著他的衣襟,迫使他低下頭,強吻上去。


 


我不僅親他,還用舌尖勾著他,牙齒咬他的唇,曖昧得很了。


 


青年腦海瞬間空白,怔愣在原地。


 


等血腥味從舌尖傳到神經時。


 


謝容猛地推開我,瘋狂地用手背和袖子擦著唇,勢必蹭下一層皮來。


 


上輩子我與他也算有夫妻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