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算現在血與肉之母沒有降臨,那個副本的等級都在【SSS】,我們可不希望你惹上麻煩。」
「畢竟,你要是S了,可就沒人做這麼好吃的飯菜了。」
我嘆氣。
安南,你可是搞了個麻煩呀。
好在這些 boss 也是知曉輕重緩急的,要是真到了無法挽回的那一天,他們還能成為我的些許助力。
總歸不想看見人世間血流成河,到處都是無意義的S亡。
等我退出副本,看到的卻是幾個玩家慌慌張張朝我跑來。
「不好了,有人出事了!」
有人出事了那找警察呀,找我一個廚子幹啥?
等我到了現場,才知曉原因。
安南的墳被掀開,幾個玩家的身體支離破碎地倒在地上。
昨天還在吃飯的老李也躺在其中。
看著屍體,我開始應激,頭疼欲裂。
一群人將渾身是血的秦時月圍在中間。
「老廚。」有人聲音顫抖,「你店裡那個怪物發狂了。」
聽到聲音,秦時月一笑,手變成利爪朝我們疾馳而來。
07
下一秒,秦時月被我按在地上,再起不能。
周圍一群人圍過來,聲討秦時月,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事情說了個清楚。
大概是我進副本的這段時間,秦時月突然發瘋,把安南的墓給拆了。有幾個人想上前制止她,也同樣被遣返回現實。
我給秦時月喂了蛋炒飯,她逐漸冷靜下來。這時我蹲著看她,問:
「那墓裡有讓你發狂的東西嗎?」
她迷迷瞪瞪看了我一眼,
搖搖頭。
「那是那幫黑袍子有控制你的方法,讓你控制不住破壞欲?」
她看著我,像是思考這句話什麼意思,又搖搖頭。
有幾個好事者過來,「老廚,估計你家這個就是有問題。要我說呀,哪個副本出來的,就送回哪個副本。」
「你別養了。」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秦時月,她一下對著那人呲起牙來。
圍觀人紛紛退開,被嚇一跳。
我沒有管他們,堅持問秦時月。
「你為什麼會掀開墳?為什麼要傷害老李?」
秦時月越發煩躁,就是不願意看我。
我沒有堅持。
摸摸她的腦袋,向其他人宣布。
「因為意外,老廚行攤不定期關閉。」
出於大家對老廚行攤的信任,
我們需要等到真相出現再重新開啟。
不顧眾人哀嚎,我在他們面前關閉了老廚行攤。
08
正準備走時,有幾個熟識的。
「老廚,秦時月是副本裡帶出來的吧。」
「我覺得呀,不要看見個孩子就想著養,她和你這種中立 npc 不同,她天生就是為了折磨玩家並且對立出現的,你要是還理智早早就扔了吧。」
我淺淺一笑,「如果當初我沒選擇做一個中立廚娘,這個世界上還會再多一個【sss】副本。」
……
我找了個地方建成了家,一路上都沒有訓斥秦時月。
她大概以為我要對她說什麼,但是我什麼也沒說。
倒是她經常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直到晚餐,她看見和往常一樣堆成山的食物,
忐忑地問我為什麼不責罵她。
我其實心裡稍微松了口氣。
這證明,秦時月隻是懵懂,而不是真的殘忍。
09
睡覺前,秦時月過來找我。
「我沒錯。」
我點頭,「那發生了什麼?」
她不解釋就停在那裡,眼裡充滿著迷茫。
我將她攬到懷裡,輕拍她的背,言語溫和。
「你一定是遭遇了莫大的委屈。」
「但是,你應該相信我,至少你叫了我一聲媽媽,所以我就是你真正的家人。」
「作為家人應該彼此支持,彼此維護,必要時甚至為對方獻出生命。」
「我永遠相信你。」
她的迷茫從眼睛裡流露出來,她問為什麼老李會對她下手。
今天我去副本送餐的時候,
老李突然出現,要對她下手。
昨天她吃的那份回鍋肉被老李下了延時的劇毒,等時間一到,發作後就能取走她的命。
所以,老李當著她的面去掀了安南的墳,卻沒想到秦時月根本不受藥物影響。
秦時月趴在我懷裡哭。
「為什麼?明明他給我吃的,他卻成了壞人。」
「不是隻有信任的人之間才會交換食物嗎?」
「為什麼安南的墳被掀開時,我的心會那麼難受?」
我嘆了口氣。
她太小了,以至於還不理解人和人為什麼爭鬥。
安南背靠國家,身上有很多值錢的玩意。
光是一個不錯的靴子就能讓那些野生玩家痛快度過不錯的時間。
唉。
10
等秦時月情緒漸緩,我才和她捋清楚這一切。
我告訴秦時月: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善意的。
就像她之前遇到的黑袍子,他們把她當作祭祀工具就不會存在愛。
而老李,他失去了人性,把她當作一個空洞的守衛 NPC,即使用卑劣的手段奪取她的性命也不會有道德負擔。
「人性?愛?」
看著她似懂非懂的樣子,我問,「你覺得我做的紅燒肉,和任何人做的紅燒肉都一樣嗎?」
秦時月趕緊搖頭,「雖然我沒吃過別人做的,但是媽媽做的比我吃到的任何食物都好吃。」
我點點頭,「這就是你對紅燒肉的愛。」
「你能想象到,如果有一天我S了,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你就再也無法品嘗到紅燒肉嗎?」
「你可能在任何地方吃到口味相似的食物,但是它和記憶裡的紅燒肉不一樣,
隻是部分相似,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呢?」
「我會顫抖。」秦時月還不知道怎麼描述害怕這種情緒,隻會用身體最基本的感受體現出來。
「我會渾身顫抖,感覺到血液都凝滯下來。」她突然落淚,「媽媽,求您別描述了。」
「光是想想我就感覺到……」
「恐懼。」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肯定她的行為。
「這就是愛,對於害怕失去的感受。」
「所以,我會教你這一切,直到你明白什麼是人。」
她似懂非懂點點頭。
「那明天我們還開張嗎?」
我笑著點頭,「開呀,當然。」
11
第二天,秦時月比任何時候都更乖巧聽話。
她破天荒地幫我推車,
收拾食材(沒有偷吃)。
小攤展開時,她問我。
「媽媽,如果他們不願意來吃飯怎麼辦?」
我指了指門匾。
「諾,整個恐怖遊戲裡就咱們一家賣飯的,他們不樂意吃就都餓著。」
她低著頭,問我。
「那如果他們還是怕我呢?」
「那就讓他們怕去,你又沒有做錯事情,太強大也會被懼怕的話,是不是所有人都要變得弱小呀。這樣可太累了。」
小攤再次開門,有人謹慎地觀察了下我們有沒有被異化變成新的副本。
發現一如既往的飯菜香氣飄出來後,就有大膽的人點餐。
見到終於有人來,秦時月這才松了口氣,大喊著「歡迎光臨」迎接客人。
我笑了笑。
等到中午人最多時,我發布了通緝令。
關於老李和他的同伴行徑我告知了所有人。
「從今往後,我不允許老李團伙出現在小攤周圍。」
「任何線索舉報,獎勵 1 金幣!」
「什麼?!」秦時月眼睛瞪圓了。
「三條線索就一份排骨了?!」
我揉揉太陽穴,將她按下去。
「如果在現實世界警告他,」
「一次三金幣。」
當然,我著重強調了不要傷害他的性命。
人命隻有一次,很珍貴。
公開懸賞沒多久,我就聽說老李在現實世界被限制住了,出手的是官方勢力。
有人帶話過來說,有什麼需求盡管提。
這才想起來其實秦時月是所謂的毀天滅地大 boss,還能順帶著狐假虎威一番。
但是我沒有要很過分的東西,
點了一些糕點烘焙教程和對應的器材。
我對這些現代技術便利產品一直很感興趣,隻是礙於以前的經歷,沒機會接觸到。
當我借助烤箱第一次烤出草莓蛋糕時,秦時月眼睛都亮了。
她拉著我的手,「媽媽,我明白什麼是愛了。」
迎著我疑惑的眼神,她用臉蛋蹭蹭我的手,「愛就是草莓小蛋糕,香香軟軟甜絲絲的。」
我:……
「你就是想要多吃兩塊對吧。」
總之不難。
我一口氣烤了 36 英寸的蛋糕出來。
但神奇的是,一向作為無底洞的秦時月,居然隻吃了一半就撐得直呼受不了。
她輕輕勾住我的小指。
「媽媽,這就是愛呀。」
「除了我,
你不準給別人吃喲。」
12
自從拿到了甜點配方後,秦時月如同充氣一樣長大了。
神奇的是她的飯量並沒有太大變化。
這點讓秦時月很不滿。
嘟囔著,本以為能一頓吃更多不同的飯菜了,結果還是和原來一樣。
我擦了一把冷汗,沒敢告訴她,其實因為懶,我隻會增加分量,而不會增加種類。
不過看著她拔起的個頭,我突然有了新的思路。
「你,去給我炒兩個菜,然後再去賺點錢,接著唱歌哄我睡覺。」
秦時月興衝衝地打開灶臺,我乍一看還挺像模像樣,起鍋燒油開火做飯。
飯菜上桌:一魚兩湯一素一葷。
本想著她第一次做飯,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吃幾口,可我有些猶豫,這個魚看上去沒刮鱗。
很委婉開口,「這個魚,是不是有點生呀。」
這時候,魚突然蹦噠一下。
我驚呆了。
這何止沒熟,這是沒S呀。
秦時月也驚呆了,「原來做飯還能把食材做活嗎?」
為了避免成為第一個食物中毒的 npc,我選擇將危險分子和廚房相隔開。
「乖,媽媽能給你做一輩子的飯,不用勉強自己去學。」
13
不過事情還是有意外。
這天,我們如往常一樣快樂地數著金幣增多。
感受著沒有戰爭,富足且溫飽,我覺得快樂不已。
秦時月突然打了個哆嗦。
她說,她感覺有黑袍子在附近。
正如我說,並不是所有的副本我都可以全身而退。
至少秦時月出現的血與肉信徒副本我就不敢去。
他們都是一群瘋子。
最開始有玩家不幸踏進了副本範圍,一個老太就嘎嘎叫地衝出來。
「居然敢以這樣骯髒的血踏上聖潔之地,你有罪!」
一些如同藤蔓的黑色物質瞬間攀附上他,轉眼間那玩家就像失水的土塊一樣,散成了粉末。
我擔心秦時月被那幫人盯上,時時刻刻地警惕起來。
還特意向猴子 boss 借了一個環狀結界道具。
在劃定的範圍內,隻要人不主動離開,就會安全。
即使這樣還是不放心。
幹脆歇業幾天,自己去周圍探查一下。
我讓秦時月再三保證。
「不和陌生人說話,不吃陌生人給的東西,每天定點回家,不走出結界範圍。」
她都一一應下。
可是第二天我醒來後,
秦時月還是不見了。
14
我著急地找了許多玩家,讓他們幫忙留意秦時月的信息。
「有相關信息線索,一條 100 金幣,若是能給具體位置,一條 500 金幣。」
我四處搜尋,想要獲得一個讓人不那麼絕望的消息。
猴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沉痛著,「能夠悄無聲息把人從結界裡帶走的,我聞所未聞,可能這次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還沒等我理解到他什麼意思,有人急忙告訴我。
今天,準備進副本的人看到了一群狂熱教徒把秦時月掠進了副本。
嘴上還狂熱叫嚷著「獻祭」「母神」等字樣。
我想起向南說的,那群瘋子想要讓滅世的母神降臨,把一切摧毀。
而秦時月就是必不可少的祭品。
我去了許多副本,
威逼利誘。
可很多人不願意去涉險。
甚至用上了我很久不願意用到的暴力。
這才換到了一些幫助。
15
我們歷盡磨難終於找到了秦時月的位置,她沉睡在一顆大繭裡面,面容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