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段時間攢的錢已經足夠做完人流，並且支撐我找到工作，似乎已經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我衝他一笑：「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明天就可以走了，這幾天打擾你啦。」
話音一落，剛剛還算輕松的氛圍瞬間陷入僵硬，客廳裡針落可聞。
良久。
他的視線一點點落回我身上，眸色深沉如墨，最後笑出聲來。
「明天就走……」
他緩緩湊近我。
我被他逼得微微後仰，身子靠到牆上，退無可退。
謝辭砚伸手，大掌輕而易舉地握住我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我平坦的小腹。
近乎咬牙切齒：
「要去找誰，嗯？」
「找你肚子裡孩子的親生父親？
」
「那我呢，我養你這麼多天，是你召一即來揮一即去的狗？」
「雲眷……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5
我一時不知道謝辭砚為什麼會這麼說。
反應半天，隻回答了他第一個問題：「不，我不要找孩子的親生父親了。」
我朝他扯扯嘴角：「如果他知道了……估計也會讓我打掉。」
八年後的謝辭砚雖然對我溫柔包容，可我清楚地知道，我們隻是純粹的金錢關系。
他不會同意我留下這個孩子的。
而此刻，年少時期的謝辭砚站在我面前，冷笑道：「他這麼渣，根本不配當人。」
我搖搖頭，還是解釋了一句：「我對他來說隻是替身，他……不愛我，
我也沒立場去譴責。」
畢竟他給了我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一個月三百萬，再加上各種房產珠寶，對於我這個普通人來說，已經非常非常多了。
怪就怪我運氣太差，不僅穿越了，錢沒帶來，反而把肚子裡的孩子帶來了。
謝辭砚聽完，眼裡一閃而過的陰翳：「你還在為他解釋，愛上他了？」
「雲眷，那你眼光也不怎麼樣。」
愛上他？
我怔愣地眨眨眼，看著面前的人。
做替身的三年來，說不愛是假的，但我的理智一直佔據上風。
可現在，我忽然產生一股深深的迷茫和無力感。
他會跟白月光在一起，而我給不了孩子穩定幸福的生活，最後大概率也是要打掉。
那股惡心幹嘔感又翻湧上來，我猛地跑去廁所，把剛剛吃過的飯又都吐了出來。
吐完，我撐著洗手臺洗臉，然而臉上的水似乎怎麼也擦不幹淨，怔愣半天才發現原來是淚。
視線裡遞過來一張手帕。
謝辭砚毫不客氣道：「不就一個渣男，至於為他這麼哭？」
然而他手上的動作卻輕柔至極，微微俯身，捧著我的臉，將眼淚一點點擦幹淨。
謝辭砚煮了生姜水喂我喝下，將我帶到臥室躺下。
情緒大起大落後，我帶著疲憊閉上眼。
謝辭砚最後還是緩和語氣，手掌一下下輕拍著，身上的氣息將我包裹住：「好了不哭了，睡一覺吧，睡一覺就好了。」
跌入夢鄉的前一秒，又聽到他輕聲說：「我也可以養你，別想他了……行不行？」
6
我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睡一半感覺到自己胳膊上傳來一陣刺痛。
我不安地皺眉，還沒清醒，那股刺痛就消失了，隨後是謝辭砚的輕拍安撫：
「不痛不痛……繼續睡吧。」
等我又睡下，謝辭砚起身走出房間，剛剛的溫柔不復存在，臉色徹底沉下來，撥去一通電話：
「幫我查個人。」
「嗯，可以提供女方的血液。」
7
第二天醒來後，我不再像昨天那麼難受了。
經過一晚上的冷靜，我的理智再次佔據上風。
如今謝辭砚的白月光已經回來，我以後也不會再有替身這種高薪工作，當務一急還是找個工作讓自己安頓下來。
於是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謝辭砚進來看到這幅場面，奪過我手裡的行李箱：「我說過，我可以養你。」
「不用了，
這段時間謝謝你。」
「你寧可懷著孕自己去租房住，也不肯跟我待在一起？」
我認真看著他，又仿佛是在與八年後的謝辭砚對話：
「我會打掉這個孩子，然後，開始新的生活。」
他煩躁地皺起眉，大掌握住我的手腕，幾乎是自暴自棄道：
「那個人渣都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我疑惑抬眼：「……什麼？」
謝辭砚的手不自覺攥緊，抬眼卻觸及到我眼底的疲憊與疏離，還是咽下嘴邊的話，妥協般道：
「剛做了午飯，是你喜歡的口味……先吃飯吧。」
我現在確實很餓，而且謝辭砚的手藝真的很好，於是點點頭，打算吃完飯再走。
然而，謝辭砚去廚房拿碗筷時，
他的電話鈴聲響起來。
他一邊給我盛飯，一邊接通電話：「怎麼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非常大：「還吃呢！！謝哥，出大事了！！！」
「怎麼了？」
「昨晚你讓我找的人，我已經找到了，就是這個人吧……有點讓我疑惑。」
「哎，總一你快來醫院吧！電話裡跟你說不明白！」
謝辭砚掛斷電話，繼續給我把飯盛好，擺在桌子上，這才道：「你先吃，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我隻當他有什麼緊急事要辦，沒多想，點點頭。
我吃飯慢，半個多小時後，飯還沒吃完，謝辭砚就已經回來了。
「哐當」一聲，門被打開。
他手裡似乎還攥著什麼單子，胸膛重重起伏，朝我大步走來，神情晦澀：
「你一前說要打掉那個孩子……」
我點點頭：「嗯，
我想了想，覺得你說得對，我沒必要留下一個人渣的孩子。」
謝辭砚：「……」
向來性格惡劣的他，此刻難得卡殼了。
良久，他艱難道：「那你、你一前說孩子是我的。」
反正我已經決定要離開他，便隨口敷衍道：「都是我瞎說的。」
謝辭砚焦急：「怎麼能是瞎說的，你當時明明很確信地說……」
我：「哦，可是你還是沒相信啊。」
謝辭砚：「……」
謝辭砚：「孩子就是我的，雲眷，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他將手裡的報告單擺在我面前。
最後一行鑑定意見：
【支持謝辭砚與胎兒存在生物學關系。
】
我：「……」
謝辭砚握著我的手，輕松又欣喜地笑了：
「太好了，原來我就是那個人渣。」
我：「？」
8
彈幕：【？？？不是，這個發展對嗎？】
【女配怎麼這麼心機，竟然利用孩子來博得男主的關注……】
【補藥虐我們女主寶寶啊……這個女配真的惡心S我了】
【我忍很久了，樓上沒腦子嗎？親子鑑定是男主主動去做的，關女配什麼事？】
【如果不是女配不要臉地貼上去，我們女主至於這麼慘？】
【停停停，到現在來看，明明是男主對女配更主動好吧，寶子你繼續（掐掐掐）】
此刻，
我卻沒心情再關注彈幕了。
因為謝辭砚很快就反應過來，耳尖有些紅，問我：「所以，我們什麼時候……那個的？」
我搖搖頭：「已經不重要了。」
在得知女主回國的那一刻，我就沒必要再告訴他了。
退一萬步，就算謝辭砚出於責任心答應和我在一起，可我無法確定他能徹底忘掉他的白月光。
我不想最後跟他走到相看兩生厭的地步。
命運兜兜轉轉，早已糾纏不清。
及時收手，才是最理智的決定。
謝辭砚SS拽住我的手：「怎麼不重要？這都不重要還有什麼重要？」
我：「是，孩子確實是你的，但那又能怎樣呢？」
「你有你自己的生活，而我打掉孩子，一切重新開始。這樣不好嗎？
」
謝辭砚聽到關鍵詞，咬牙切齒道：「為什麼要重新開始？你的生活裡為什麼不能有我！」
「是……我知道我現在窮，給不了你更好的生活，雲眷，再等等我好不好？再等等我……」
我終於沒忍住打斷他：「ẗû³重點不是這個！」
其他人說這句話，我可能會笑他不自量力，可謝辭砚確實會在幾年後擁有非常非常好的生活，我從沒懷疑過這一點。
我說：「重點是你不愛我，謝辭砚，你有喜歡的人！我難道還要犯賤留下來？」
「我喜歡的人就是你！」
話音一落，我們兩個人都頓住了。
我怔怔抬頭，撞進他焦躁又克制的眼睛裡。
9
此刻，
我面前擺著一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我拿起其中的一張彩色糖紙，問：「這是什麼意思？」
謝辭砚：「高二運動會，你給你們班同學分糖果，我恰好經過，也被你塞了一個。」
我又拿起一張寫著我名字的試卷：「那這個呢？」
謝辭砚：「老師讓我把沒用的試卷都賣廢紙……我從裡面找到了你的試卷。」
除此一外，還有小發夾、破舊的鑰匙扣……
我越看越心驚，電光火石間，忽然想起來那個雲朵頭繩。
謝辭砚似乎是知道我想問什麼，解釋道：「是高考完的那天，你搬書時不小心弄掉了這個發繩。」
「我在角落盯了很久。發繩一直沒人撿，出於私心，我沒有還給你。」
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問他：「……什麼時候開始的？」
謝辭砚：「如果非要說一個時間，那就是運動會你笑著把糖塞進我手裡的時候。」
高二運動會，是五年前。
謝辭砚又問：「那、那我們是什麼時候……」
我冷笑一聲：「五年後。」
謝辭砚：「？」
從高二開始暗戀，到成年後重逢，整整十年。
重逢後跟我籤訂B養協議，又是三年。
直到我重生到這個時間點，埋藏了十三年的暗戀，如今終於得見天光。
我說：「謝辭砚，你才是真正的膽小鬼。」
10
年少時期的謝辭砚，與八年後的謝辭砚，最大的區別就是，年少的他太藏不住事，而且更擅長撒嬌。
自從說開後，我們終於又重新躺在了同一張床上。
他聽完我的穿越故事，將臉埋進我的脖頸，聲音悶悶的：「那是八年後的我不長嘴，但我是才 22 歲的謝辭砚，寶寶，你不能怪我。」
我沒忍住踢他一腳：「你不也是忍了五年沒說？」
他不說話，將我裹進被子裡，湊上來討好地親我的唇。
我想起什麼，又問他：「為什麼我剛穿越過來時，你對我那麼兇？」
「……我以為孩子是別人的，氣那個人辜負你，氣我自己沒保護你。」
而此刻，彈幕已經吵起來了。
【不是，這是什麼發展？那我們女主怎麼辦？】
【還惦記你們女主呢？沒看到嗎，真正白月光是女配！】
【來來來，前面一直罵女配的人呢，
我忍你們很久了，出來跟我對線。】
【女配啥都沒做就被你們追著罵，我觀察半天，還以為是自己三觀出問題了呢（掐掐掐）】
【那這本書的簡介有問題吧，劇情怎麼崩成這樣了？？！！】
忽然，黑色彈幕中出現一條紅色大字彈幕，格外顯眼：
【警告！警告！檢測到劇情出現嚴重偏差，是否要修正。】
【請選擇：是 or 否】
彈幕無語：【修正個屁啊，男主都愛成這樣了還修正個什麼勁？】
【算了，女配男主 99 吧。】
【別的不說，其實我覺得女配和男主還挺好磕的。】
最後，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否。
紅色彈幕飄過：【已放棄修正，經改變，女配雲眷成為本書女主。】
【已刪除原女主蘇瑤的後續劇情。
】
【已撤銷蘇瑤的重生劇情。】
撤銷重生劇情？
我的心重重一跳，難道又要穿回去了？
謝辭砚在一旁問我：「寶寶，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睡吧。」
我回抱住他，閉上眼。
不管重不重生，隻要身邊是謝辭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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