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校三食堂這家窗口的西北湯面味道很好,推薦你來嘗嘗。」
「天氣預報今天會降溫,記得多穿點。」
點開我和董丁一的聊天界面,從下往上滑,是我單方面給他發的長長的一串消息。
在連續發了很多天之後,有一天,我試著邀請他:「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原本以為他不會理我,沒想到,他回復了兩個字:地址。
我立刻打開軟件,把瀏覽很久才收藏的那家面館的地址發過去。
第二天,公交轉地鐵,等我按時到的時候,董丁一已經坐在面館裡了。
這是這個城市開得時間最久,味道最地道的一家北方面館。
店家是北方一個城市的一對夫妻,操著一口當地口音的普通話。
那個北方城市,
是董丁一的老家。
「怎麼樣,這家的油潑辣子面,口味正宗嗎?」
我在騰騰的熱氣裡,抬起頭,問董丁一。
他盯著我的嘴唇看了兩秒鍾,轉過頭:「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在媒體採訪裡,你自己說過的呀。」
吃得有點熱,我把汗湿的發絲撥到耳後,招手扇了扇風,揚著臉,笑著說。
「追你,我很有誠意的。」
我直視著董丁一的眼睛,他不太自然地低頭吃面。
飯後,董丁一開車把我送到了校門口。
下車前,我問他:「我之後還能再約你嗎?」
「我同不同意你不是都約了。」董丁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看我。
我和董丁一確定戀愛關系,是在一個暴風雨的晚上。
我原本和他約好了吃飯,
但是兼職耽誤了時間,我提前發消息告訴他別等我了。
等我在學校對面的公交站下車的時候,風暴突然降臨。
透過灰蒙蒙的雨幕,我看到董丁一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
此時,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我沒帶傘,但是我沒有猶豫,衝進大雨中,跑向董丁一的車。
上車的時候,我渾身已經湿透了,我怕弄髒他的車,跟他道了歉。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董丁一就側身過來,把湿淋淋的我按進懷裡,低頭捕捉到我的嘴唇,吻住了。
這是一個和車外的暴風雨一樣猛烈的吻。
我從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嚴肅正經的男人,內裡竟然積蓄著這樣瘋狂的熱情。
在狹窄昏暗的車內,我們吻得難舍難分,熱度在不斷攀升,氧氣濃度在不斷下降。
我半昏在他懷裡的時候,我們的唇齒之間,還勾連著長長的銀線。
董丁一喘著粗氣,一言不發地給我系好安全帶。
汽車在雨中奔馳,董丁一載著我去了他家。
6
董丁一把我按倒在沙發上親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薄薄的湿衣料,貼在身上,親密無縫地貼合之間,董丁一的衣服也染上了潮氣。
他身體的溫度驚人,熱量傳遞到我的皮膚上,烘烤得我昏昏沉沉。
我兩條手臂牢牢攀著他的肩膀,在唇舌交纏中,我感受到他身上的變化。
非常明顯,明顯得讓人心驚。
「秦詠禾,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董丁一呼出的氣息噴薄在我的頸上,引得我陣陣戰慄。
「好。」我說。
他深深呼吸,
結實的胸膛劇烈起伏,起身把我抱到衛生間。
「趕緊洗澡,不然要感冒了。」
我挑眉看著他反應未消的身體,就這?
我脫掉了衣服,董丁一立刻轉過身去。
「我的身材不好嗎?」我走近他一步。
「還是我長得不好看?」我又走近他一步。
「我已經是你的女朋友了,你做什麼都可以。」我抱住了董丁一的腰。
我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因為我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董丁一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把我抵到了浴室門上。
等到動真格的時候,董定一才發現我是外強中幹。
第一次結束的時候,我眼睛都哭紅了。
董丁一一邊很溫柔地哄我,一邊很粗魯地繼續。
我在他的懷抱裡浮浮沉沉,我告訴自己:這個男人應該是我的了吧。
董丁一又開始頻繁在我的宿舍樓下出現。
隻不過他如今等的都是我。
他捧來的玫瑰花,再也沒有被扔在垃圾桶裡,而是被我抱在懷裡,養在花瓶裡。
快遞一件一件送到我的宿舍,收件人卻變成了我。
我的書桌上,堆滿了各種董丁一送的禮物,護膚品、化妝品、各種色號的口紅,手鏈項鏈等等。
我來者不拒。
而且,我也從來不把他送我的任何一件禮物給別人。
範嫣然看著我每天換新的花束和越堆越滿的桌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天,我發現我的花瓶被打碎了,水灑了一地,鮮豔的玫瑰花被踩得稀爛。
桌子上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的東西被砸得亂七八糟。
梳妝鏡上,被用口紅寫著兩個大字:賤人。
宿舍裡,兩個女生湊在範嫣然的身邊,恭維著她新做的美甲。
「誰幹的?」我冷冷地問。
她們誰也沒理我,調笑的聲音更大了。
我上前一腳踹在範嫣然的椅子上。
「誰幹的?」我再問一遍。
一個女生尖叫一聲:「秦詠禾,你瘋了嗎?」
另一個擋在範嫣然面前:「你在質問誰呢,誰知道你那怎麼變成那樣的。」
「你們裝傻有用嗎?宿舍就我們四個人,不是你們幹的還能有誰?」
「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不要瞎說。」
「對呀,不要血口噴人。再說了,你的花,你桌上的那些東西,本應該就屬於嫣然的,你搶了她的追求者,還好意思跟我們臭顯擺!」
「恐怕早就眼紅人家富二代給嫣然送的那些東西了,
就一門心思等著撿嫣然的漏呢。」
「要不是嫣然帶你去和富二代一起吃飯,你能接觸得上這種有錢人嗎?」
「也不想想,人家真正追求的是嫣然,怎麼會隨隨便便誰都看得上,玩玩罷了,有人還當真,信不信嫣然勾勾手指頭,人家轉頭就回來了。」
範嫣然在這兩人身後,朝我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很好,你們提醒我了,我沒有證據,你們也沒有證據。」
說罷,在她們尚未反應過來之際,我閃到兩人的桌子前,一把將上面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沒摔碎的,我使勁踩了幾腳。
兩人反應過來,叫罵著要衝過來動手。
我轉身閃到陽臺,拎起洗手池上的水桶,狠狠朝她們潑了過去。
感謝我自己,有個儲水的良好習慣。
我從小就見慣了撒潑無賴者之間的纏鬥,
我總結的制勝要點就是,你隻要足夠狠,別人就怕你。
兩個人被澆成了落湯雞,氣瘋了,朝我撲過來。
我反手抄起晾衣杆,直直地往前一杵,氣場兩米八。
一時之間,她們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了,生生頓住腳步。
我對著兩人說:「我知道是你們幹的,再有下次,就不像今天潑水那麼簡單了,我會直接報警。」
她們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卻又不敢有所動作。我撂下晾衣杆,越過她們,徑直走回自己的桌子前。
路過範嫣然時,她警惕地後退一步,看我的眼神帶著鄙夷和怒火。
「哦,對了,忘了跟你說,管好你的你的兩條狗。別讓她們再亂吠了。」
「還有,董丁一現在是我的男朋友,當初是你嫌棄他,不要他的,現在他跟我在一起,他的人,他的禮物,
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不要搞錯了。」
範嫣然指著我,豔紅的手指在顫抖:「秦詠禾,你不要太得意!」
7
關於我搶男人,傍大款,做撈女的流言蜚語,一夜之間在學校裡盛傳。
校園論壇上相關的帖子已經被頂上了熱門話題,下面的跟評者源源不斷,評論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最初的發帖者,自稱是某院某系,和我是同學關系。
她說親眼見證我在相親飯局上,看上了好朋友的相親對象有錢,後面就橫插一腳,用盡各種下賤不入流的手段,搶了別人的相親對象。
編得有鼻子有眼的。
再配上一些我鑽入豪車的照片,捧著花,收禮物的圖片,可信度就更像那麼一回事了。
雖然沒有直接點我的名字,稍微一對信息,就知道是我。
「這個人我知道,
就是那個誰吧,之前不是傳是美女學霸來著?」
「樓上的別惡心人了,什麼美女學霸,就是一個S讀書賺獎學金吃飯的窮酸鬼,長得就那樣,穿的都是地攤貨,根本比不上範嫣然。」
「難怪,這種女生,讀大學就是為了披著女大學生的皮,傍有錢男人的吧,什麼老的醜的都吃得下,有錢就能賣,窮怕了唄。」
「她這樣的,還不如直接賣的呢,至少別人光明正大,她這是搶好朋友的對象,最賤的就是這種女人了,沒男人就不能活,不搶男人就沒人要,簡直給女性抹黑。」
「誰要是和這樣的人是朋友,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沒想到,我們這樣的大學,竟然也有撈女,沒廉恥,沒道德,簡直就是給學校抹黑,建議直接舉報開除!」
「附議,舉報開除!」
「附議,舉報開除!
」
……
我冷靜地爬完了樓,看了每一條評論。
然後,我就不太冷靜了。
我有時候不太能理解範嫣然的心理,她自己嗤之以鼻不要的男人,我辛辛苦苦追到手了,她反倒不平衡了。
反正就是,不管她喜不喜歡,要不要,所有的東西都得是她的,典型的小孩子心理。她真的是被寵壞了。
反過來想一想,都是被人寵的慣的,也挺令人羨慕的。
我把帖子的裡一些關鍵圖片,評論,統統截了圖。
然後,注冊了一個論壇虛擬號,上傳了一段錄音。
「你今天說的要董丁一追我的話,作數吧?」
「秦詠禾,你在做夢呢,你不會妄想董丁一能看上你吧,你搞搞清楚,人家正經一個大富豪,能瞧得上你嗎?
」
「我就問你,你自己說的話作不作數?」
「作數,當然作數,反正我是壓根瞧不上董丁一的,你非要撿我不要的,隨你嘍。不過,你不會指望著我,要求他去追你吧,人家也有自己的品味的。」
所有提到名字的地方,我都做了遮蓋的音效處理。
接著,我又甩了幾張照片上去,一張是我的桌面被砸的照片,一張是打碎的花瓶和被踩爛的玫瑰。
一張是範嫣然和校草接吻的背影圖,都是帶今日水印的那種,上面清楚明白地展示了照片的時間和地點。
我發布了一條長評,標題是:
「霸凌者變為受害者,造謠者原是加害人!我是那個誰誰誰的室友,我無法忍受這場有針對,有預謀,無事實的的大型網暴,還原真相如下,有圖有者證據,歡迎考證!」
很快,
我的這條評論被頂到了熱門評論榜首。
輿論的風向一時有所逆轉,變為對範嫣然和寢室霸凌的口誅筆伐。
不過很快,這些針對我的正向評論,肉眼可見地被刪除和隱藏。
沒想到,範嫣然這麼有手段,連學校論壇的管理員都被她收買了。
仔細一想,我就想明白了,他的校草男朋友,就是計算機學院學生會主席,學校網站和論壇管理權限都在他們學院手裡。
難怪呢。
這樣的話,那就把事情鬧大唄。
第二天,董丁一大早上發消息約我。
我回復他:「忙著戰鬥呢,勿擾。」
他給我發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接著打來電話,我以考試為由應付過去了。
我帶著厚厚的一沓打印的圖片和文字資料,來到了學校行政樓。
網友說得好,
舉報是個好路子。
我坐在校辦,坐了一上午,聲淚俱下,瑟瑟發抖,神情焦慮,實名控訴以範嫣然為首的這些人對我的造謠抹黑和網暴。
校辦年輕的女老師,給我倒了熱水,拿了紙巾,安慰了我半天,保證會按照程序處理我這個事情。
我滿意地離開。
一走出行政大樓,就看到董丁一高大的身形,杵在花壇邊。
我趕緊背過身去,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我帶著大大的微笑走向董丁一:「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