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場災難,我們建築系一班四十二人隻剩下八個。


 


有人在群裡點了一支蠟燭,其他三個同學也跟著點起來。


 


輔導員在群裡發了消息:「關好門窗,保持安靜,接好水充好電,等待救援。」


 


可我們知道,救援很難到來了,至少半年內很難。


 


末世第三天,停電停水了。


 


我們一睜眼就給家裡打電話,但這一次,我的父母聯系不上了,可能是因為那邊沒有信號,也可能是……,我不敢繼續想下去,祈禱是前者的原因。


 


和我一樣聯系不上人的還有徐夢涵,她和程彥在昨晚就斷了消息。


 


我們誰都沒有多說什麼,做最壞的打算,但抱著希望繼續生活。


 


我們將電腦和充電器全部關掉,希望這樣電量能堅持到九個月後,能讓那時候的我們看著視頻幫助徐夢涵生產。


 


門外傳來喪屍撓門的聲音,我從縫隙看去,走廊裡站著十幾個昔日的同學,她們支離破碎地在遊蕩。


 


「還有人活著嗎?還有沒有人活著?401、402、403……」405 的有人叫道,聲音有些歇斯底裡,聽起來像是精神面臨崩潰。


 


喪屍聽到聲音後全部向那邊聚集,這個時候安靜是最有效的保護方式,可我也能理解她,她的寢室應該隻有她一個人了。


 


很快她的聲音停止,應該是她也意識到叫喊會引來喪屍。


 


6


 


末世第四天,手機信號也徹底沒了。


 


快中午的時候我們突然聽見汽車的聲音,我們從窗戶看去,隻見一輛小貨車停在樓下,一對身形健碩的父子和一個中年女子爬上車廂扯著嗓子大喊:「琛琛,你在哪?」


 


這一嗓子立刻引來了周圍的喪屍,

但因為車廂的高度喪屍也傷害不了他們。


 


「爸媽,哥哥。」405 的女生打開窗戶喜極而泣。


 


原來是她的家人來救她了。


 


父子倆扯開一床被子:「琛琛,跳下來,我們接著你。」


 


女生沒有猶豫地縱身跳下去,她的爸爸和哥哥牢牢將她接住,然後一家人緊緊相擁。


 


我們看到後都很羨慕,這個時候能有家人在身邊多有安全感啊,我們也想爸爸媽媽,就算是S,如果能S在一起也是一種幸福吧。


 


「叔叔,救救我,帶我一起走吧。」其他宿舍的人看到後也紛紛求救。


 


男人為難地看著她們,這時候喪屍已經很多了,再不離開就走不了了。


 


汽車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裡,可也因為這個動靜,不少喪屍聚集了過來。


 


到了下午,城裡到處是槍聲,

是救援隊來了,大家再次燃起希望。


 


天上的戰鬥機不斷繞飛,子彈一排排掃過,大批的喪屍倒下,但不久他們又站了起來。


 


漸漸地槍聲小了下去,戰鬥機也離開,熱武器如果不能打中喪屍的頭部,也隻是白白消耗子彈。 


 


不少人又哭了起來,如果連救援隊都沒辦法,普通人又能怎麼辦。


 


7


 


末世第五天,我們迎來了第一個危險情況。


 


鍾佳的生理期提前來了,她用被子裹著自己不讓氣息外漏,大夏天的捂得一身汗。


 


我們用膠布封住門窗縫隙,又在房間裡噴上艾草味的花露水,盡量掩蓋血的氣息。


 


這是上一世我們摸索出來的經驗,但也僅限於小空間有用。


 


鍾佳從被子裡出來,我站在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走廊裡的喪屍沒有因血暴動,

陽臺下面也沒有喪屍聚集,我們都松了一口氣ŧŭ̀ⁿ。


 


希望將來徐夢涵生產的時候,我們也能這樣不讓喪屍察覺。


 


末世第六天,下了一場暴雨。


 


幸存的學生拿著桶盆站在陽臺上接雨,有人還脫了衣服洗澡。


 


暴雨中,喪țū⁽屍們都站在原地不動,任由雨的衝刷。


 


在這些喪屍裡面,我看到了班上的同學還有輔導員。


 


前幾天輔導員還在群裡統計活著的人,交代我們不要出門,可現在她卻成了喪屍,為什麼她不好好待在房間?


 


這隻有一個原因能解釋,那就是她給我們發信息的時候已經被感染了。


 


我雙手合十向上天祈禱,祈禱每個人的靈魂都有歸處。


 


「別拜了,這次的事足以說明世上沒有神明,要是有,他們怎麼能忍心人類遭此劫難。

」薛明明氣憤地說道。


 


鍾佳搖了搖頭:「也不一定啊,我們的重生也許就是上天的安排呢。」


 


「也對哦,可我們能幹啥?」


 


我們也不知道能幹什麼,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這次機會好好活下去。


 


8


 


末世第十天。


 


或許知道救援難以到達,活著的學生們開始自救。


 


雨停後,我看到有人將床單撕成布條綁在身上,然後從陽臺翻到其他宿舍去找物資,有些人沒有囤零食的習慣,十天已經快到飢餓極限,這時候隻能铤而走險。


 


有些比較幸運,進去的寢室或多或少都能找出吃的喝的,有了這些,幸存者可以支撐得更久一些。


 


但也有一些人不幸地遇到喪屍,他們快速地撤離,可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我看到有人在注視著我們這邊,

雖然看的方向不是我們寢室,但我感覺他們在計劃著什麼。


 


「不會是發現我們放在活動室的東西了吧。」薛明明擔心地說道。


 


「應該不是,活動室的窗簾我們放下來了,估計是他們那邊的物資吃完後會來我們這邊。」我這樣分析。


 


但我們都覺得他們應該過不來,雖然這些宿舍之間相隔不到百米但喪屍卻很多,想要來這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9


 


末世第十五天,一包垃圾從樓上扔了下來,我們這棟還有幸存者。


 


我立刻想起末世那天幫我們抬東西的兩個女生,或許她們還活著。


 


「五樓六樓住的是園林系和土木系的,她們不會下來吧。」鍾佳有些擔心。


 


薛明明回道:「沒事,大家都是女生,就算她們要來搶,咱們有四個人,不怕。」


 


我抬頭細細地聽著上面的動靜,

上面很安靜,我聽不出她們在哪間寢室。


 


此後每隔幾天都有一包垃圾丟下來,我從這個頻率推斷上面的人並不多。


 


末世第三十天,徐夢涵的孕吐開始了,同時伴隨的還有牙齦出血和皮膚皲裂的症狀。


 


這是因為我們很久沒有吃蔬菜水果的緣故,我們普通人還好,但她懷著孕,體質上不能和我們比。


 


「奇怪,不是每天吃維生素嗎,怎麼還會這樣?」


 


我們疑惑地打開手機查看之前下載好的藥物書籍,才發現維生素並不能完全代替水果蔬菜,反而有的人吃多了會中毒。


 


可這個時候我們哪裡去弄水果和蔬菜?


 


就在我們犯愁的時候,陽臺那邊發出響聲,我們立刻屏住呼吸不發出聲音。


 


我拿起刀輕手輕腳走過去,薛明明和鍾佳也拿著武器跟在我身後。


 


掀開窗簾一角,

我看到陽臺上一個綁著床單的女生正坐在護欄上,正仰著頭和上面的人說話:「我到了,這裡好像沒有喪屍。」


 


這個女生我記得,正是那天幫我們抬東西的女生,她們果然還活著。


 


她輕巧的地落了下來,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一步步向我們靠近。


 


她推開門的一瞬間,我一把將她拽進來用刀抵在她脖子上:「別動。」


 


雖然她曾經幫過我們,但她現在拿著刀,我絕不能掉以輕心。


 


10


 


女孩子被我們壓制住後立刻丟下刀舉起手:「別S我,我隻是來找點吃的,沒有惡意的,我拿刀是為了對付喪屍。」


 


我將她的刀踢開,其實我現在心裡也很矛盾,她發現了我們,而且她已經看到了我們這裡的物資,隻要她喊一嗓子,我們就會成為目標。


 


除掉她是最B險的做法。


 


可我雖然S過喪屍卻沒S過人,我下不去手,而且這個女孩子看起來不像說謊。


 


薛明明和鍾佳也是如此,都猶豫地看著我。


 


「我記得你們,上次買了很多奶粉的那個,你們還活著真的太好了,我以為大家都S了。」女孩子小聲說道。


 


我終於還是松了手裡的刀,這個女孩子聖母得可怕,在我用刀抵著她的時候,她竟然還說「你們活著真的太好了。」


 


我們給了她一些食物,正要警告她不要再來否則不客氣的時候,她卻先開了口:「我不會白要你們的,我現在讓我室友送藍莓和檸檬下來,或許你們用得上。」


 


我們以為她是說謊,水果怎麼可能保存這麼久,沒想到她室友真的用塑料袋吊下來二十多顆藍莓和兩個小小的檸檬。


 


「這是我們自己種的,過幾天還有西紅柿成熟,

到時候也給你們一些吧。」女孩毫無保留地說道。


 


「你們為什麼會種這些?」我們不理解。


 


「藍莓和檸檬是以前跟風好玩種的,西紅柿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從花盆裡長出來,可能是鳥兒帶來的吧。」


 


我聽說過鳥兒會攜帶種子的事,但不管是怎麼來的,這個時候的確幫了我們大忙。


 


「我叫林茜,是你們樓上的樓上寢室的,你們叫什麼?」女孩似乎有社交牛 x 症,換了是我這個時候拿了食物就應該趕快走。


 


我們把名字告訴了她,她還邀請我們去她寢室看她們種的水果。


 


「林茜,保持低調,否則你會怎麼S的都不知道。」我提醒她。


 


林茜默默地點了點頭,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回過頭:「可你們是好人不是嗎,否則你們剛才完全可以掐S我。」


 


她利落地爬回去了,

留下我們四個面面相覷。


 


「聖母轉世吧這姐妹兒。」薛明明碎碎念一句,然後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們也跟著揚起嘴角,這一個月的壓抑生活終於在今天稍稍放松了一些。


 


我們把檸檬切片和蜂蜜泡水給徐夢涵喝,她終於吐得沒那麼厲害了。


 


過了兩天,林茜竟然真的送下六顆西紅柿,雖然長得不怎麼好看,但吃起來酸酸甜甜味道還不錯,我們淺淺嘗了一下就全都給了徐夢涵。


 


我們也回贈了一些食物給林茜,並告訴她們生理期來後怎麼不引起喪屍的注意,從此漸漸交流起來。


 


但她們從未問過我們為什麼會囤這麼多物資,我知道她們肯定也是好奇的,她們不問或許是害怕,也或許是尊重。


 


11


 


末世第五十天,有活人出現在我們的視線。


 


是四個提著桶的男生,

人高馬大的,他們身上抹著暗紅色的糊糊,小心地走在喪屍的中間,而喪屍竟然沒有攻擊他們。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徐夢涵驚訝地問道。


 


我看不清他們身上的究竟是什麼,於是打開手機用相機放大去看。


 


通過相機我看到他們身上糊的好像是……血肉。


 


我的腦海裡立ťŭ̀⁽刻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關於喪屍的美劇,其中就有人用喪屍血肉遮蓋自己氣味成功地避開喪屍。


 


我將這件事告訴徐夢涵她們,她們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繼續觀察那幾個男生,他們快速地穿過小樹林到達人工湖邊,將桶裝滿水後一路狂跑地離開。


 


雖然他們成功了,但是我們也不敢抓喪屍來試驗,否則一不小心被抓傷咬傷,我們就萬劫不復了。


 


不過有其他人跟著效仿,

為了活下去有人也開始抓喪屍,但結果和我們預料的一樣,最終都S於喪屍之口。


 


那四個男生應該是除了膽大還有非常強大的力量,我覺得他們可能是體育系的。


 


剩下的人不敢輕舉妄動,可不動就沒有食物,漸漸地他們開始爭吵、爭搶、廝打……直至歸於平靜。


 


12


 


末世第七十天,天氣終於開始轉涼進入秋季。


 


徐夢涵的腹部開始微微隆起,這個小生命正如一顆有力的小芽在努力生長。


 


我們的生活也有了期待,太多的生命逝去,這顆小芽是一個小小的希望。


 


但徐夢涵孕吐得厲害,檸檬早已吃完,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幫她止吐,身體日漸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