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沙發裡爬起來,走到他背後,指尖虛虛的劃過他脊骨:
「如果哥能和我接吻,我就不用早戀了。」
「……嗯?」
柳桉僵住的瞬間,我的扣子蹦開,露出了白皙的鎖骨。
他猛地轉身,將我抵在落地窗前。
呼吸亂了。
「林寶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歪了歪頭,彎起唇角,滿眼無辜:
「聽說,接吻可以讓多巴胺分泌,提高記憶力。」
手指輕輕點在柳桉心口:
「哥哥心跳好快,證明我說得對。」
他擒住我作亂的手,聲音緊了緊:
「別鬧。」
「那換個話題。」
我湊近,
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吹了口熱氣:
「哥哥有沒有看過攻略文小說,知不知道反派最喜歡看正派破戒呀?」
柳桉渾身僵住。
我趁機抽出了手,滑出了他的懷抱範圍:
「吃飯了,哥哥。」
9
坐上餐桌,我手突然滑了一下。
拿起的紅酒杯歪了口,紅酒瞬間撒在了領口,打湿了白色的襯衫。
我隨手扯開衣領,露出染了點紅的鎖骨。
柳桉遞來餐巾的手停在了半空。
良久,他喉結滾動了幾下:
「珠珠。」
他放下刀叉,抬手替我擦幹淨皮膚上殘留的酒液:
「遇到什麼事了嗎?」
我搖搖頭,叉起了一塊他切好的牛排:
「沒有,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
我咬住叉子,放慢了抽出的速度。
他目光黏在我唇上:
「比如?」
「就比如……」
我傾身越過餐桌:
「哥哥明明很想親我,但寧可忍著也要拒絕我。」
雪花銀的餐刀掉落在瓷盤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柳桉的面不改色終於龜裂。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寶珠,今天的懲罰會很嚴重。」
我笑眼彎彎:
「再等等吧,哥哥。」
尾音繾綣,帶著嬌意。
「珠珠,無論你看到什麼……」
握著我的指節發白,卻很有技巧地控制著力道,沒有弄痛我。
他的聲音低到聽不見:
「都不要……」
正這時,
門鈴突然響起。
外賣員遞來印著兔耳朵的粉紅色包裹。
我當著他的面拆開,抖出了一件半透明的水手服。
「我要試衣服咯。」
我轉身,赤著腳往樓上跑。
在樓梯轉角處突然回過身子,歪了歪頭:
「哥哥,我自己系不上後背的扣子——」
話還沒說完,柳桉便霎時間迫近。
人在一瞬間騰空。
10
浴室溫度剛好。
水汽升溫,帶起一層薄霧。
我故意敞著門,讓蒸汽從門縫溢出。
終於,磨砂玻璃上終於映出了那道挺拔又洶湧的身影時,我按了觸屏按鈕,將花灑調成冷水,然後在心裡默默倒數。
「珠珠!」
柳桉推開了門。
我抬手關掉花灑,水珠順著發燒,滴在我帶著紅痕的鎖骨上,再傲然向下,滑進更隱秘的溝壑。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浴巾掉落。
我彎彎唇,不避諱地向前,將吹風機遞給他:
「哥哥,幫我吹頭發。」
親近的昵稱,不容置喙的祈使句。
是柳桉最擅長的手段。
「哥哥。」
我順著他的力仰起頭:
「如果哪天你突然不要我了……」
風筒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扳過我的肩膀,眼底翻湧著不能明說的隱晦情緒:
「珠珠,看著我。」
我望進那雙眼睛,一如從前,黑眸深不見底。
僵持間,我突然一笑:
「騙你的。
」
「我知道的,哥哥永遠不會丟下我。」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什麼開關。
柳桉猛地將我按在瓷磚牆上,吻不由分說落下。
雙唇相接時,浴室燈突然閃了兩下。
他像時被燙到一樣後退,臉色瞬間青白。
「應該是電路故障。」
我摸了摸唇上殘存的熾熱,溫溫柔柔開口:
「哥哥緊張什麼?」
柳桉聞言抬起頭,慌張後退:
「珠珠,早點睡。」
我抬手,打開吹風機的開關。
風筒嗚嗚響起,我順著鏡中消失的男人身影,看向了門口的垃圾桶。
那裡是被撕碎掉的,水手校服。
我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哥哥,好甜。
11
洗漱好回了臥室。
我躺在粉紅色的床幔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床上的小熊頭。
這間臥室是我搬進來時柳桉親手布置,大到衣櫃智能床,小到桌上的擺件,床上的玩偶,都是他選了又選才一一放好。
眾人都豔羨我好命,前十幾年的顛沛流離,換來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當然,也有人口誅筆伐。
說柳桉隻大我十歲,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隻是為了找個合適的禁脔。
更難聽的話也有,但我從沒放在心上過。
畢竟,真正沒安好心的是我。
我唇角不自覺上揚,戴上最新款的藍牙耳機。
裡面,熟悉的聲音傳來:
「怎麼又強行讓我離開。」
【警告,警告。ooc 程度已經到達臨界值,再這樣下去會影響對女主的攻略,
更嚴重的後果——】
「我知道。」
柳桉聲音沙啞。
【根據《攻略守則》的規定,宿主嚴禁與反派發生——】
「閉嘴!」
柳桉向來淡漠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半晌又嘆氣、呢喃:
「可是,她隻是想有個人來愛她,而已。」
玻璃杯應聲而碎,我無恥地咬住被角,無聲的笑。
12
我按時來了學校。
按照柳桉對周家施的壓,周賀在全校面前向我道了歉。
我很是大度地原諒了他。
當晚,周賀就在美術室堵住了我:
「你哥在查你。」
雖然但是,我其實更希望那個字是一聲。
周賀語氣急切。
但我沒抬頭。
手裡的素描本上,是柳桉昨晚失控的神情。
微紅的眼尾。
布滿細汗的鼻梁。
還有,半咬的唇。
「他在查你身邊有沒有別的男生,他懷疑你早戀。」
「嗯,讓他查。」
周賀向前一步,抓住我的手指。
他的指尖沾著顏料,冰涼,黏膩。
是我最討厭的觸感。
我抽出手,在素描本上蹭出一道黑色的印子。
「你就不怕?」
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鏡:
「他連你上過幾次女廁都要查。」
我轉了轉筆,鉛筆在柳桉唇珠的位置加重:
「那不是正好嗎?」
話音剛落,便抬頭衝他彎唇一笑:
「說明哥哥在乎我,
不是嗎?」
窗外暮色漫進來。
畫中失控的柳桉臉上鍍上了一層暖光。
正這時,周賀突然抬手按住畫紙:
「柳寶珠,你該不會喜歡自己的哥哥吧。」
鉛筆芯啪地折斷。
我抬頭。
透過周賀的眼鏡鏡面,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然後放慢動作,慢慢的彎起眼睛:
「周賀,你父親在澳城的賭場,最近生意還好嗎?」
他像被燙到一般縮回手,見我又張開唇,慌慌張張跑了。
無聊。
我起身收拾畫具,聽到他跑出門時椅子倒地的悶響。
13
走出美術室時,外邊在下雨。
在高溫下細細密密的落在身上,像是打開的花灑。
我站在廊檐下看著一小排螞蟻跑過去忙忙碌碌地搬家,
驀然,一雙皮鞋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珠珠。」
柳桉撐開黑傘,肩頭上落了沒化成水流的雨珠。
「回家吧。」
我乖巧的鑽進傘下,故意把淋過雨的指尖貼在柳桉頸側。
他恍然,立刻握住我的手塞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掌心溫熱,是我最依戀的溫度。
「柳桉。」
我晃了晃那隻和他交握的手,狀似不經意開口:
「你猜,周賀今天跟我說什麼了?」
傘面微微傾斜,雨絲順著他的下颌滑落。
我踮起腳尖。
看著他緊繃的身體,抬起手。
在他以為我要替他擦幹淨臉上的雨珠時,我瞬間勾住他的脖頸,舔掉了那顆水珠。
如願感受到他繃得更緊的肌肉。
「他說……」
我貼近他的耳垂呵了口氣:
「你愛上我了。
」
傘骨不堪重負,發出低吟。
柳桉一把握住我後頸,身體緊貼上旁邊的樹幹。
樹影婆娑間,他眼底翻湧起我熟悉的暗潮。
——他情動了。
「珠珠,誰教你的這些。」
他拇指碾過我下唇,一路向下,停在小巧的咽喉處。
而後突然用力,捏住了我的喉嚨。
樹皮硌得我後背生疼,我卻笑的更甜:
「哥哥說過的,我慣會舉一反三。」
我抬頭。
他眼底的侵略感幾乎要把我吞沒——
柳桉的呼吸亂了。
他猛地松開手,後退半步。
黑傘掉在地上,雨水瞬間打湿了他的襯衫。
我彎腰撿起傘,
踮腳替他遮雨:
「哥哥,淋湿了會感冒。」
他盯著我,喉結滾動。
半晌,他接過傘,聲音沙啞:
「回家。」
14
晚餐時,柳桉罕見地喝了酒。
波本威士忌一杯接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動。
我託著下巴看他:
「哥哥,喝多了會醉。」
他抬眸,眼底泛著紅:
「珠珠。」
「嗯?」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
我打斷他:
「那我就去找你。」
「找到之後呢?」
「關起來。」
我歪頭,笑得天真:
「這樣哥哥就再也不會離開我了。
」
柳桉的手一抖,酒杯傾倒。
酒液順著桌沿滴落,蜿蜒了一地。
我突然想起今早的餐桌上,柳桉頂著黑眼圈替我切面包時的表情。
彼時我故意用小腿蹭著他西裝褲管,舔掉嘴角的蒜香芥末醬和他撒嬌,告訴他我昨晚夢見他了。
瓷勺撞在了杯壁。
我欣賞著他無措的表情,慢悠悠補充:
「夢見你教我寫作業,好兇。」
他明顯松了口氣,又隱隱透著一股失望。
這副復雜的表情取悅到我,於是我湊近他耳邊輕聲:
「不過後來,你把我作業本撕了,改教別的了。」
「柳寶珠!」
他猛地站起來,打碎了裝面包的瓷盤。
我無辜眨眼:
「哥哥覺得,是教我什麼了?
」
當時他的表情和現在一般無二。
反應液如出一轍,都跌跌撞撞的跑回臥室,跑出我的視線。
……
雨聲漸密。
我慢條斯理地踱步過去,站在柳桉門前。
指尖懸在門把手上方。
門縫裡微微透出一點臺燈的光,隻照亮了床上隆起的一團。
還有……
壓抑的喘息聲。
「珠、珠,不行……」
柳桉的聲音沙啞到不成樣子。
我勾起唇角,輕輕推開門。
他正跪坐在床沿,襯衫大敞,手裡攥著我落在浴室的發帶。
聽到聲響,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猩紅一片。
「哥哥在做什麼?
」
我歪頭,語氣輕柔又溫婉。
柳桉喉結滾動,發帶纏繞在他手腕,勒出交疊的紅痕。
他張了張嘴,突然抱住頭蜷縮起來。
「滾出去!」
柳桉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手指深深插進頭發。
這不像是柳桉的語氣。
我眯起眼,向前一步。
「我說滾。」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嚨,身體隨之劇烈發顫,額頭抵在床沿發出了沉悶抵撞擊聲。
我快步向前抱住他,在接觸的瞬間,柳桉渾身僵硬,在我快按不住的時候瞬間癱軟在我懷裡。
「珠珠……」
熟悉的聲音語氣回來。
我垂眸,摸上了他滿是汗水的臉頰。
「快走……」
抬起指尖向上,又撫過他汗湿的鬢角。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越界,柳桉就會變身。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一天我和柳桉的「深度交流」,這次居然也能聽到「系統」的指令了。
柳桉癱在我懷裡的瞬間,機械聲在我耳畔響起:
【宿主對反派角色產生情欲,懲罰機制啟動。】
【警告!警告!警告!嚴禁宿主與反派角色發生實質性關系!】
【系統將強制接管宿主身體。】
原來如此。
柳桉在我懷裡痛得昏睡過去。
我低頭,輕輕吻住他顫抖的眼皮。
手指描摹著他鎖骨的形狀。
我明白了,哥哥。
晚安。
16
第二天清晨,我端著周媽做好的早餐推開書房門。
柳桉已經起床了,正抬手打領帶。
看到我,他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