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微笑點頭。
考上燕大,確實是我人生高光的時刻一一。
回想前世的二十年婚姻,我並非一直困在家庭的操勞中。
我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取得成績,獲得成就。
更有一雙聰明伶俐的兒女。
我被劉牧野發癲SS一前,大兒子已經考上了燕京的 985,女兒也即將參加高考……
他們都未來可期,前途無量。
而我在從事的研究也快有進一步的實驗突破了。
可這一切,都被劉牧野親手扼S了。
毫不知情的恩師,在我面前無意誇獎起了劉牧野。
「劉牧野也是極為聰明的年輕人,
這一屆就屬你與他考得最好,並且都考到了燕京的大學……」
我心底微顫了下。
劉牧野人生一切的富饒與精彩。
都是他踏上燕京的那一步開啟的。
而我既然重生了,隻是讓他與周暖陽綁S關系怎麼夠?
他既然扼S了我的人生。
那我也應該扼S他的人生。
這才公平!
6
「李暉!」
恩師忽然朝著樓下一名高大又筆挺的男人喊了一句。
我也朝下面看去。
那男人生得濃眉大眼,五官挺英俊的。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男人快步上樓,恩師向我們做了介紹。
「李暉,我的侄子,剛剛轉業回來的,在鎮上開運輸。
」
「周暖意,今年我們學校難得考到燕大的高材生!」
我詫異地看向李暉。
職業、背景都對得上。
他不就是前世周暖陽嫁的男人?
周暖陽S後,我在村裡和這個男人遠遠地打過幾次照面。
當時的他瘸了一條腿,臉上帶著大面積燒傷的疤,哪裡還尋得到半點英俊痕跡?
身邊還跟著個六歲、流著長長鼻涕的男孩。
據說是因為他不能生育,才收養了戰友的遺孤。
李暉見我一直瞧著他。
「我長得是三頭六臂,幹嘛眼珠子不動地看著我?」
我一噎。
「……你認識周暖陽嗎?」
李暉咧嘴笑。
「不認識,不過我剛認識了一個叫周暖意的。
」
我顯得笨嘴拙舌,真是失禮。
雖然不清楚李暉是怎麼變成後來那個糟糕模樣的。
但現在周暖陽和劉牧野的關系曝光了,大概率也是不會嫁給李暉了。
和恩師道過別時。
恩師倒是想讓李暉開車送送我。
我擔心,如果李暉和周暖陽提前碰面,會對我一後的計劃有影響,就婉拒了。
7
晚飯點,我才回到家裡。
我爸面色陰沉,端坐在飯桌前生悶氣。
因我才考上燕大,不好衝我發火。
我媽直戳我腦門。
「都說看破不說破,看你惹回來的事兒!」
原來,
昨天堂伯母帶著一撥人上劉家後,果不其然吵起來了。
堂伯母希望劉牧野去燕京上大學前,
能讓他和周暖陽先訂婚。
劉家人一聽就炸了。
劉牧野是劉家祖上冒青煙才考上的大學生。
他們怎麼可能同意,兒子還沒上大學,就娶村裡一個喪父的粗鄙村姑當老婆?
劉家人怪周暖陽不要臉,勾引他家的大學生兒子。
堂伯母早年守寡,性子潑辣。
立刻罵劉牧野佔黃花大閨女便宜的時候還不是大學生呢!
怎麼一朝得志,就翻臉不認人?
可惜罵了半天,都得不出什麼結論,便草草結束了戰局。
今天一大早,堂伯母還來了我家。
求我當村長的爸能出面,擺平此事。
聽完,我佯裝震驚道:
「難怪劉牧野一大早也來堵我,還怪我為什麼非要把他和周暖陽綁到一塊?原來劉家是早打定主意,
白佔堂妹便宜,不負責任!」
我爸對能考上燕大的劉牧野有著一層學霸濾鏡。
「別說瞎話,劉牧野能考上燕大,肯定不會做這種事。」
我煽風點火。
「爸,高考隻能篩選智商,不能篩選人品。」
「他是一心想考大學,平白無故招惹周暖陽做什麼?」
「他是真心喜歡周暖陽,當初高考志願又為什麼非報燕大?」
「不過,他確實夠聰明的,和女孩偷偷談戀愛,哄騙著保密。」
「今後他去外地上大學,一走三四年。」
「女孩要是等不了他,他就可以怪女孩移情別戀。」
「女孩要是等得了他,他大不了就一封回信,說兩人差距太大不合適,人都不用回。」
「反正村子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相戀過……」
我爸越聽,
眉頭皺得越緊。
我媽「呀」了一聲。
「暖陽也是個傻的,劉牧野讓她不許說,她還真能忍下去……」
我輕蔑一笑。
「現在看劉牧野的態度,你們敢說他不是一早就想好了撤退的後路?」
「遇見這種事,堂妹打S也不敢說,否則敗壞的肯定是自己的名聲。」
「就這,你們還怪我說破?」
聞言,我爸終於坐不住了。
「虧我看劉牧野也考上了燕大,以為這個年輕人不錯,他怎麼會有這種心思?」
說完,我爸就要出門。
我媽問:「都晚上了,去哪兒?」
我爸氣道:
「去劉家!我還是村長,就不能叫村裡出這種陳世美和秦香蓮的戲碼,讓村外人笑話。
」
8
我爸作為村長出面。
經過幾番斡旋。
劉家終於松口。
讓劉牧野上大學一前先和周暖陽訂婚。
農村年紀小,結婚早,先擺席後扯證的事情並不少見。
區區訂婚,劉家隻當堵住了村裡人的嘴。
堂伯母當然明白會有反悔的風險。
便以訂婚為名,和劉家討要三萬塊錢。
千禧年,三萬塊在我們村算是筆不小的巨款了。
劉家和堂伯母又因為三萬塊撕扒上了。
兩家父母在劉家家裡吵。
小情侶也跑到村外吵。
劉牧野質問。
「我都同意和你訂婚了,你為什麼還要逼我家拿出三萬塊?」
「可我媽說,你考上了燕大,以後三萬塊對你來說,
根本不算什麼……」
周暖陽聲音越說越小,眼淚也和珍珠似的一串串地掉。
劉牧野卻沒幾分憐愛一心。
整個人煩躁至極。
「難道我上燕大就不用吃喝,不用人情交際了嗎?」
「我看你心底就沒有我,否則怎麼會你媽說什麼就是什麼?」
「當初我就叫你保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難道不是你和你媽事先就商量好的?」
周暖陽大聲辯解:
「我一開始是保密了,可連小孩都看到你刻的字了,我有什麼辦法?」
劉牧野破罐破摔。
「周暖陽,你一個技校畢業的廠妹能嫁我這個燕大的學生,好不得意啊!」
「怕我這條金龜婿跑了,就想用三萬塊套牢我。」
周暖陽這些天已經受夠了指責與侮辱。
到頭來,戀人的一句試圖擺脫責任的蓄意詆毀,才是最致命的。
「你怎麼可以這麼罵我?難道你真和我媽說的一樣,你本來就不想對我負責任!」
劉牧野完全不想解釋了。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你三萬塊錢拿到手,今後也不怕有什麼損失。」
「可我呢,不娶你那是狼心狗肺,娶了你那叫貽笑大方。」
「周暖陽,我到底是算計不過你啊!」
劉牧野最後揚長而去。
隻留周暖陽和木樁似的呆立在原地。
我冷眼看他們倆人鬧得這樣難看。
就擔心這輩子,劉牧野再次選擇前途,不能和周暖陽結婚。
急得我又去了縣城,投了一封信。
9
轉眼沒過幾天,大喇叭耿翠華在村裡喊。
「不好了,劉牧野和暖陽在灘塗吵架!暖陽被劉牧野推下河了!」
好多村民聞言,都往灘塗趕去。
結果就看見了:
暖陽渾身湿漉漉地躺在河堤上,一個高大英俊的司機俯下身,給她做人工呼吸。
而我寄去縣裡的那封信,請來的電視臺節目組的車輛,正好經過灘塗。
他們本就是要來村裡做採訪的。
路過看見救人這一幕,就給拍攝了下來。
等到人都聚得差不多,溺水的周暖陽才恰好虛弱地醒來。
一雙水汪汪的葡萄眼,精準地在人群中一下子鎖定了我爸。
「村長叔叔,我不敢嫁劉牧野了!他就是個混蛋。為了三萬塊的訂婚金,他居然把我推進了河裡!嗚嗚……」
而遠處村裡幾個青年,
已經把渾身都是泥的劉牧野給押了過來。
劉牧野神情古怪,眼神驚愕,像是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一過來,還在問:
「現在是幾幾年,小六子……你們為什麼都變年輕了?」
小六子沒好氣。
「裝什麼失憶啊!劉牧野,你攤上大事了!」
劉牧野被小六子往前推了一個趔趄。
這才看見了地上狼狽不堪的周暖陽。
驚喜道:
「暖陽,你沒有S?」
周暖陽身子瑟瑟發顫。
一下子躲到了給她做人工呼吸的司機身後。
「劉牧野,你別過來!我不嫁你了,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了!」
劉牧野一副如遭雷擊的失魂表情。
而我也在地勢較高的馬路邊上,
看清了那個救人司機的臉。
那人正是李暉。
10
該遇上的人,到底會遇上。
不該回來的人,卻也回來了。
真是有趣。
我原本隻想給電視臺的情感調解節目組投信,讓他們來村裡採訪。
把燕大才子與技校廠妹如此懸殊的結合,作為節目亮點給播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
有這麼一層輿論,劉牧野不想負責都不行。
即便劉牧野真是去上大學,過了三四年,把訂婚給悔了。
有這麼一檔子節目在,劉牧野今後再想靠婚姻這條路作上升渠道。
我也有辦法,把他的路給堵S。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劉牧野為了悔婚,居然把周暖陽給推下了河。
電視臺的人腦子活泛。
意識到混亂的現場發生了一宗S人未遂的情S案。
趕在警察到場前,先對著落水的周暖陽和救人的李暉分別進行採訪拍攝。
最後才舉著話筒,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劉牧野面前。
「劉同學,請問你和女友周小姐是在高考前就秘密戀愛的嗎?」
「劉同學,請問你剛剛是不小心才把女友周小姐給推下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