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睡醒的三個室友打著哈欠經過顧池身邊時,被濃濃的S氣嚇精神了。
「不是老大……你一宿沒睡?」
趙四看著眼底布滿血絲的顧少爺,陰惻惻地把玩著自己的手機,頭皮發麻。
像是收到什麼信號,顧池噌的一下起身,將趙四抵在床柱上。
另外兩人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撲上來勸架,「有事好好說!」
顧池甩開他們,盯著趙四傻不愣登的黑框眼鏡,咬牙切齒地問:
「你這副眼鏡,哪買的?」
8
後面沒注意顧池還有沒有回消息,我睡過去了。
次日早八有課,我還是起晚了,來不及吃早餐,匆匆下樓趕去上課。
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杵在女生宿舍大門前,
懷裡揣著一大包東西。
是顧池。
七八月份正是蚊蟲最多的時候,也不知他在樓下站了多久,白淨的小腿上滿是紅包。
「宋禾,吃早餐了嗎?」他把懷裡那包還熱乎的外賣遞過來。
我低頭一看。
是北教食堂的灌湯包,早上五六點就賣光的搶手貨。
「減肥,你吃吧。」
我掠過他,徑自往前走。
也不是故意拒絕熱騰騰的包子,而是早上起來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一直在鬧騰。
第一次被潑冷水的顧少沉默地跟Ŧū́₉在後頭。
彈幕倒成了他的嘴替:
【男主這副表情……誤以為女主見到自己沒胃口了。】
【他要是有心,怎麼會不記得女主的生理期?】
【你指望一個胡思亂想一整夜的人,
腦子記得住什麼?】
【男人總是在失去後才開始補救,包括男主。】
最後看到那條,我深感認同。
顧池怕是忘了,我們剛在一起時,整天屁顛屁顛買早餐的人是我。
他當時跟兄弟一起去上課,在大家的起哄聲中,無視我獻寶般準備的早餐,隻是冷冷落下一句:
「你很闲嗎?」
我不會拿他傷害我的話去回擊他,但也不會哄著他了。
上早課時,不知顧池花了什麼手段,硬是換到我隔壁的位置。
無意間瞥過頭,發現顧池難得認真在聽課。
晨光切入教室,落在他的眉宇間,長睫微垂,臉上的小絨毛鍍了層金邊。
襯衫半透,從我的角度看過去,能窺得若隱若現的鎖骨。
「你什麼時候近視了?」我問。
顧池單手扶了扶鏡框,淡淡道,「昨天。」
「哦。」
彈幕看熱鬧不嫌事大:
【男主這撒謊都不帶打草稿的。】
【昨天近視,眼鏡今天就配好了,一個字:絕。】
【你們都忘了?昨晚女主怎麼誇老四的?】
難不成……
顧池真的因為我的一句話就……
「所以……」胳膊肘被碰了碰,顧池低聲問,「合適嗎?眼鏡。」
我瞥了眼他透紅的耳尖,隨手抓起一本書捂在臉上,
「我不知道!」
9
下一堂課需按之前的分組繼續做實驗。
顧池隻好起身把位子還給我的組員。
他不情不願地回到兄弟之間。
一回去,他那三個室友立馬擁上去,攬住他的肩頭,低聲說著什麼,還不停往我這邊瞅。
桌上的手機亮起。
趙四(顧池):【你覺得我……我老大今天帥不帥?】
我不明所以:【?】
趙四(顧池):【他搶了我的備用鏡。你昨天不是說過喜歡戴眼鏡的男生嗎?】
我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看向 250 宿舍那邊。
本來坐在旁邊的顧池發現我在看,突然起身跟旁邊的人換座。
再次看過去,發現趙司被擋得一根頭發絲都看不到。
幼稚鬼。
我:【哦,還行吧。】
趙四(顧池):【你好敷衍。】
我:【長得好看有什麼用?
顧池他不大行。】
趙四(顧池):【?他哪不行?你是不是誤會了?他行得很!】
我:【你試過?】
趙四(顧池):【我又不喜歡男的!】
我:【那你怎麼知道?難道他帶其他女生回去被你看到了?】
趙四(顧池):【你在胡說什麼?】
顧池一直以為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兔。
並不知道,憑借我多年博覽群書的經驗,懂得比他空有筆杆、從未下筆的白紙多得多。
趙四(顧池):【反正……你肯定是誤會他了。】
我:【我誤會他?可能吧。或許他隻是生理性不喜歡我。】
我沒有冤枉他。
我們在一起後,他從不允許我在公眾場合跟他有情侶之間的親密動作。
牽個手遇到熟人都被甩開,
正經八百的戀愛關系搞得跟地下情似的。
要不是官宣過朋友圈,身邊的朋友還以為我是一廂情願的幻想。
更別說更親密的接觸了。
上次玩真心話大冒險,朋友有意幫我推進關系,「罰」我和顧池當眾親一個。
他冷著臉,硬是不肯動一下。
我委屈得快要哭,差點把他身邊兄弟拉過來頂事,他才起身拽住我的手離開。
離開包廂,我哭著推開他,質問:既然不想親親、不喜歡我,幹嘛答應我?
當時顧池隻是冷淡解釋道,「沒有不喜歡」,說自己隻是不習慣這樣。
那次以後,我不再上趕著,不再糾纏,也不再主動碰他一下。
這些壓抑許久的情緒,一直在。
今天總算不吐不快了。
對面似乎被打擊到,
久久沒回。
彈幕也沒什麼有效的信息。
半晌,才收到他的回復。
趙四(顧池):【或許,他隻是過於珍惜你,不知道怎麼回應。】
我:【不過也沒關系了。】
趙四(顧池):【怎麼就沒關系了?】
我:【反正我們馬上要分手了。】
啪!
角落突然響起試管破裂的聲音。
10
晚上,我主動約顧池吃飯。
他拒絕了。
接下來連續幾天,隻要我約他見面,他都以各種理由拒絕。
從「老二家的貓要生了」到「老三的狗病了」,後來實在找不到理由,甚至說出「老四要生了」的胡話……
還真是醫學奇ṭṻ³跡。
最後我在宿舍樓下堵住他。
多日不見,他眼底烏青,眼眸布滿血絲,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樣。
「老五病了,我得帶他去看醫生。今天先不聊了。」顧池別開目光,臉色煞白,一副怕我吃人的模樣。
「老五?」我嗤笑一聲,「什麼時候宿舍升級可以住五個人了?」
一向邏輯拉滿的學霸都開始胡言亂語。
我拽住他的胳膊,「顧池,你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他整個人明顯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最後摸了摸鼻子,「下次再說吧。」
我沒松手。
「你沒有,我有。」我繞到他面前,看著曾經愛慘的俊臉,長籲了口氣:
「我們分手吧。」
11
分手的消息當天就上了表白牆。
有好事者還把偷拍我們當時的照片貼了上去。
鏡頭下,顧池面容冷峻,我落寞失意,怎麼看都像我被甩。
於是晚上,我收獲各位親朋好友發來的「問候」:沒想到你們撐到今天才分。
我:你們就這麼不看好我?我才是你們的朋友啊!
一堆之前礙於我的存在沒表白的女生,紛紛衝起來。
表白牆當晚就炸了。
我想,裡面總有一個女生合適他吧。
顧池像一隻敲不開嘴的蚌,而我不是那個能讓他主動的人。
室友見我鬱悶得像一攤泥,把我從床上拽起,說要請我吃夜宵。
剛坐下就聽到身後陰陽怪氣的哄笑。
燒烤攤都是學生生意,打完球的男生一來就佔了好幾桌,他們邊喝邊講,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們在嘴顧池。
「你們聽說了嗎?外語學院的系花都跑到男生宿舍樓下,等那顧池!」
「也不知有啥了不起,那些女的就喜歡花拳繡腿的小白臉。」
「就是。說喜歡肌肉男,還不是看臉,看錢?」
「聽說有人看到他從豪車上下來,怕不是被老女人包了!你知道鋼絲球的花語是什麼嗎?」
「這個我知道!隱忍與富貴!哈哈哈!」
室友頭疼扶額,罵罵咧咧:「忒麼,怎麼到哪都有你前任的傳說……」
顧池恢復單身的消息,比這燒烤攤的香味傳得還廣。
難免招來同性的嫉妒。
或許是酒意上頭,我笑了笑,拍桌而起,走到隔壁,大聲附和:
「你們說得對!他是沒什麼了不起。」
室友嚇了一跳,
趕緊把我撈回來。
我揮開她的手,拿起一罐沒開封的啤酒,一邊說一邊搖,
「他腦子好卻不長嘴,長得帥卻不會笑,身材好卻不給摸,真是夠了……」
那群男生面面相覷,表情古怪地看著我,「你誰啊。」
我「啪」一下拉開易拉罐,「你顧池他爹!」
頓時,啤酒呲他們一臉。
我哈哈大笑,「涮涮你們的臭嘴!」
「你 TM 的臭婆娘!」為首的男生操起桌上的玻璃瓶——
啪!
玻璃碴飛濺。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閃現到我的跟前,赤手空拳擋下剛剛那一擊。
「血……」
一旁有人尖叫。
那人毫不在意,
隻是轉過身,仔細檢查我有沒有被碎片濺到。
渾然不知自己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一直往下滴落,甚至嚇人。
「宋禾!你還好嗎?」
他見我一言不發,以為我被嚇到,伸手要揉我的臉——
我錯開他的手,垂眸道,「你沒必要這樣。」
又後退一步,「我們分手了。」
他收回手,苦笑:「那你也沒必要維護我。」
血浸湿了他的白襯衫,顧池置之不理,像沒感到痛。
反而因我那句話,露出受傷的神色。
剛剛鬧事的人看到血,酒醒了一大半,趁我們不注意溜了。
我讓室友先回去,再陪顧池去附近的醫院處理下傷口。
室友遲疑半天,最後才坦白:「小禾,其實今晚是顧池給我們發消息,
讓我們帶你出來散散心。生怕我們不答應,給我們每個人都打了夜宵和打車的錢。」
難怪顧池會突然出現,原來一直躲在某個角落看著。
也難怪全宿舍都怪怪的。
誰會想到,被甩的人還擔心提分手的人心情好不好。
顧池不是那種會解釋的人,宿舍全員就默認我真的如表白牆說的那樣,被甩了。
「你們既然信了我是被甩那個,怎麼還要幫他?」
「他跟我們說了,你們沒分手,隻是鬧了點矛盾,暫時各自冷靜一下……」
沒分手?
掃了一眼孤零零站在風口的顧池,他還捂著傷口艱難打車。
算了。
今晚讓他了。
醫院,換藥室。
清創、上藥、縫針、包扎,
一系列下來,顧池臉色有些發白,額頭沁出薄汗。
「年輕人大半夜火氣別那麼大。喝兩杯就幹架。我這個月都接三單了,你們這次運氣好,沒傷到別的地方,下次呢?」
傷者一聲不吭,緊抿薄唇。
我一把薅住他的腦瓜子往下摁,「您說的是。」
然後順勢捏了捏他的下巴,「這張臉萬一破相了,多可惜呀。」
顧池想掙脫,無奈還在包扎,ƭũ̂₈動彈不得。
隻能任由我在他身上為非作歹。
室內燈光亮如白晝,我才注意到顧池的嘴角淤青,下颌紅腫。
趁他沒防備,我一把拉起他衣服的下擺——
可怖的瘀青從肋骨蔓延到腹部。
他有些慌亂,想把衣服抻下來。
「醫生,給他拍個片吧。
」我松開手,轉身想出去打個電話。
「等等。」顧池以為我要走,從包裡摸出一個束口袋,塞到我懷裡。
「禮物,送你。」
我捏了捏,很柔軟。
打開一看,我愣住了。
是一隻醜不拉幾的兔子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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