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為剛才那些話,我有些尷尬地看向沈奶奶,不好意思地說:「真對不起奶奶,剛剛那麼沒有禮貌。」


 


沈奶奶大氣地擺擺手說:「我就喜歡你這樣直爽的性子,不藏著掖著,本來就是她不對,她那張嘴一向是尖酸刻薄得很,我們都懶得說她,今天正好讓她長長記性。」


 


我趕緊點頭,沈奶奶真的好,絲毫沒有嫌棄我,怪不得沈潋被她教得那麼好呢。


 


吃過飯,沈潋親自開車帶我去奔赴晚場,是和他的朋友們。


 


20


 


平常不穿高跟鞋的我,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腳踝實在累得不行。


 


走起路來踉踉跄跄,上臺階時,險些崴腳。


 


要不是沈潋眼疾手快將我扶住,恐怕我就要摔個四腳朝天。


 


我低頭揉著腳,沈潋關切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沒事吧,念念?」


 


我趕緊抬頭擺手說:「沒事,

沒事,沒站穩,哈哈哈。」


 


我哪敢說我穿不慣高跟鞋啊。


 


誰知道沈潋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陡然將我抱了起來。


 


突然來的滯空感讓我有點失措,我趕緊抱住沈潋的脖頸,尋求安全感。


 


薄薄的裙子傳來沈潋寬大手掌上的溫度,溫熱的觸感讓我忍不住心痒,我臉紅地抬頭對上沈潋的溫柔又有些灼熱的視線。


 


「沈總,你抱我幹什麼去?」


 


沈潋笑笑說:「高跟鞋穿累了為什麼不說?」


 


饒是平常豪放慣了,怎麼一到沈潋面前我比小女孩還小女孩呢?


 


我小聲說道:「哪好意思啊。」


 


沈潋將我放在副駕上,徑直走向後備箱,拿出了一雙平底鞋。


 


我頓感驚訝:「哪來的平底鞋?」


 


沈潋一隻手隨意地提著鞋,

笑著說:「男朋友的後備箱裡不應該將女朋友需要的一切都準備好嗎?」


 


我抿抿唇,沈潋還是太全面了。


 


沈潋蹲下身子來,將我腳上的高跟鞋脫下來,作勢要給我換鞋。


 


我趕緊彎腰制止:「沈總,這怎麼使得呢?」


 


沈潋輕拍了一下我的手說:「坐好。」


 


我無奈坐直了身子,任由沈潋給我換鞋。


 


「念念的腳,很美,很可愛。」


 


沈潋託著我的腳,輕聲誇贊著,聲音是那樣的認真。


 


我頓感害羞,趕緊打趣道:「沈總,你再誇我,小心我愛上你哦。」


 


沈潋仰起頭來,對上我的眼睛,即使是在晚上,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眼睛依舊溫柔如潭水一般,他說:「求之不得。」


 


我一怔愣,心猛地跳錯了拍,這已經是我對沈潋不知道第幾次莫名的心動了,

不知道是沈潋入戲太深,還是自己呢?


 


我鼻頭有些酸,輕輕吸了一口氣,趕緊說:「沈總,真給我面子。」


 


沈潋還想說什麼,身後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說話聲:「吆,咱們沈總也是個情種啊,親自給女朋友換鞋啊。」


 


沈潋站起身來,將我從副駕上抱下來,隨即介紹朝我們走過來的男人:「秦越,我的朋友。」


 


秦越徑直越過沈潋朝我伸出手來,眨著眼睛笑:「嫂子好,我是秦越。」


 


沈潋的朋友定然是非富即貴的,我趕緊伸出手來:「我是梁念,秦總好。」


 


說完,秦越忽然笑了,攬著沈潋的肩膀說:「行啊,從哪找這麼個有意思的人。」


 


沈潋笑著說:「用心找的。」


 


秦越瞬間變了臉色,衝著沈潋來了一拳:「你花孔雀開屏啊,這麼會說。」


 


沈潋帶著我進了包間。


 


不一會兒來了好幾個人,沈潋一一將我介紹給來人。


 


我站在他身邊,和人打招呼。


 


怎麼回事,有一種男朋友介紹親友團給我認識的錯覺感。


 


沈潋還是太全面了,演戲都要全套的。


 


21


 


原本氣氛還算不錯,直到一個打扮極其前衛的女孩到來,打破了氛圍。


 


「潋哥,這就是你找的女朋友?」


 


「你要這樣的都不要我?」


 


眾人噤聲,一副看戲的表情,顯然對這樣的場景早就習以為常。


 


沈潋坐在我的身邊,身子往沙發後靠去,手臂張開搭在沙發沿上,而我正好坐在他的懷抱中。


 


極其保護佔有的姿態。


 


他說話的聲音變了,變得有些發冷:「什麼樣的?」


 


「念念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的,

別人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忽然發現,沈潋這人好像分得很清楚,他在我面前的時候,永遠溫柔體貼,換成了旁人便冷漠疏離。


 


我忽然想回頭看看,印證我心中的這個想法。


 


於是我真的這樣做了。


 


我回頭看去,對上沈潋目光的那一刻,他冰冷的目光瞬間破冰一般看向我,柔軟的不行,伸手揉了揉我的餓腦袋說:「別介意,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心猛地被擊中,一種難以控制的情愫在心中猛然滋長,控制不住。


 


我吸了吸鼻子,衝他笑笑。


 


心裡卻掀起了狂風暴雨,因為我清醒地知道,我和沈潋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我也不明白他眼中對我洶湧的歡喜從何而來。


 


我回過頭去,狠狠咬了咬牙。


 


剛剛態度囂張的女孩因為沈潋漲紅了臉,

攥拳站在那裡,一瞬不瞬地盯著我,眼裡滿是不解和難堪。


 


終於憋不住了,哭著跑了出去。


 


「沈潋,我討厭S你了。」


 


秦越追著說:「李欒,你別亂跑。」


 


原來這個女孩叫李欒,是和沈潋一個世界的人。


 


沈潋拉著我的手站起身來,衝著眾人說:「不早了,先走了。」


 


我趕緊笑著和眾人打招呼告別。


 


22


 


回去的路上,我笑嘻嘻地問:「沈總,我今天表現怎麼樣?」


 


沈潋一邊開車一邊說:「很好。」


 


我捂著胸口慶幸地說:「那就行,怎麼也得對得起沈總的十萬塊啊。」


 


沈潋笑著抽出黑卡遞過來說:「表現很好,沈總要包年。」


 


看著眼前黑金燦燦的黑卡,我瞪大了眼睛,真想立刻接過來,

好好寵幸一下,可是今天沒帶卡機。


 


我遺憾地摸了摸,金錢的味道,真是讓人痴迷啊。


 


然後撇嘴說道:「真是不巧,今天沒帶卡機。」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那個突然湧現出來的想法,讓我試探著問:「沈總,您還要僱我啊,您不找女朋友啊?」


 


「找啊,正在找呢。」


 


我撇撇嘴:「那您還僱佣我幹什麼?」


 


說這話時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語氣中的失落。


 


沈潋扶著方向盤,一邊打方向一邊朝我看來,笑著問:「生氣了?」


 


隨即,沈潋說話的語氣陡然沉了起來:


 


「我年少時喜歡上一個人,等我終於鼓起勇氣和想和她表白時,她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最近才找到她,但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讓她喜歡上我,所以我再等等。


 


「念念有什麼好主意嗎?」


 


我一下忽略了剛剛的失落,眼裡滿是對八卦的渴望,我立馬指著沈潋說:


 


「就您這身段,您這相貌,您這氣質,您這財富,我覺得直接上就完了。


 


「保證您那個白月光立馬被迷得走不動路,繳械投降。」


 


沈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反問我:「那念念走得動路嗎?」


 


幹嘛點我啊,我這麼一個顏控,都不用你展示魅力好不好,我恨不得直接撲上去。


 


不過心裡這麼想著,可不能說出來,得收著點,我趕緊諂媚地說:


 


「當然,當然。」


 


「不過我哪敢肖想沈總您啊。」


 


沈潋不解地問:「我怎麼了?」


 


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自己,攤開手無奈地說:


 


「咱倆一個貧民窟,

一個富貴窩裡的,壓根不是一路人。」


 


沈潋神色黯淡了下來,眼神晦澀不明地看向前方,不再說話,氣氛陡然間冷了下來。


 


我不理解,我說錯什麼話了嗎?


 


23


 


我跳下車,揮手和沈潋告別,沈潋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我站在車外,歪頭眨眼問他:「沈總還有什麼事嗎?」


 


沈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閉了閉眼隨即衝我說道:「梁念,我隻帶喜歡的人回家,見朋友。」


 


說完,不等我反應過來,他轟的一聲啟動了車子,揚長而去。


 


留下我站在路燈下不解:「隻帶喜歡的人回家,見朋友。」


 


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沈潋喜歡的人不可能是我吧?


 


可我實在沒印象,小時候和他有過接觸啊。


 


一定是他昏頭了。


 


可我有點喜歡他怎麼辦?


 


涼拌!


 


自己什麼身份不知道,還欠著一屁股債,一身騷還想去惹天上仙,不知所謂。


 


回家,睡覺!


 


24


 


「喂,誰啊?」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來了電話。


 


「梁念什麼時候還錢,再不還錢我們就上門砸你家了哈。」


 


剛剛還迷糊的我瞬間清醒了過來。


 


又是催債的。


 


我立馬賠著笑臉說:「大哥,大哥,我最近籌到錢我就還,再寬限幾天。」


 


「幾天?」


 


「十天,十天,行不行?」


 


我捂著電話,小心地詢問著那邊。


 


那邊啐了一口,淡淡說道:「十天不給,我們就去!」


 


說完,電話啪的一聲就掛斷了,

我將手機撂倒在床上,翻轉過身子來,無奈地長嘆一聲。


 


「老爹啊,你就算S了,也不讓我清淨,累S我了。」


 


此刻我的腦子裡滿是錢,天花板恨不得快讓我盯穿了,真希望天花板忽然崩塌掉下錢來把我砸暈啊。


 


想想這些年,我也是夠倒霉的,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當不成了。


 


就因為我爸一時的貪心被人做了局,損失慘重,鑽了牛角尖,讓身邊最親近的人算計了,破產負債,自S,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我。


 


我煩躁地蹬腿朝天大吼:「老天爺啊,你下刀子吧,把我攮S吧。」


 


剛想站起來洗漱,肚子猛地來了刺痛。


 


我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咳嗽偶遇大姨媽。」


 


我捂著疼痛難忍的肚子跌跌撞撞進了衛生間。


 


真是倒霉透頂了,

在我這麼需要賺錢的時候,偏偏來了讓我每次都疼得爬不起床的大姨媽!


 


我喝了熱水,吃了止痛藥癱倒在了床上。


 


一覺醒來,本以為會好一點,沒想到肚子卻像針扎了一樣讓我疼得受不住。


 


我渾身冒著冷汗,眉頭緊皺,不敢動彈。


 


偏偏這個時候,這該S的電話又切了進來。


 


我煩躁地接起:「不要再打了,說了十天。」


 


「是我。」


 


沈潋的聲音徐徐響起。


 


我強忍著疼痛,有些氣喘地問:「沈總,有什麼事嗎?」


 


那邊卻像是安裝了雷達一樣,警覺地問我:「梁念,你怎麼了?」


 


「不舒服嗎?」


 


刺痛陣陣襲來,我恨不得蜷縮成蝦米,聲音虛得不成樣子:「肚子疼,所以今天要是有事的話,我也沒辦法去了。


 


「好的。」


 


那邊迅速掛斷了電話。


 


我窩在床上忍不住哼唧出聲,破敗又空蕩的出租屋裡,沒人管沒人問,我怎麼感覺有點委屈呢?


 


想起我那狠心的媽,和別的男人一起算計我爸,卷著錢跑了。


 


誰家孩子不是媽媽的掌心寶?


 


哦,我不是,我媽更愛她的野男人。


 


眼淚怎麼這麼不爭氣地滾下來了呢,我擦了擦眼淚,肚子疼得頭昏腦漲,幾近暈厥。


 


門卻忽然被人撞開了。


 


我呆愣地看向門口,沈潋高挑的身影從門口走來,擋住了透進來的太陽光線,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毫不誇張的說,那一刻他宛如天神降臨。


 


一貫冷靜自持的他臉上是少見的焦急,他蹲在我的床邊溫柔地問:「梁念,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