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著,金釵玉镯叮叮當當往袖裡塞。
我笑得純良,任由她拽走腕上的翡翠镯子:「阿紫姐姐說什麼話,我們姐妹從小相依為命,自然是有福同享的。」
「這裡誰都沒有我們親。」
她得意一笑,覺得我太上道了。
她吃著我的糕點,吃一口吐一口,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囂張得意。
離開時,再順走我髻上的步搖。
我望著她的背影,恨得牙痒。
我命可真苦,幾乎把命都賭上了,潑天富貴還沒捂熱乎呢……
就有人來找S。
阿紫仗著捏著我命門,有恃無恐。在外人面前裝得恭敬,關起門來原形畢露。
我院裡有什麼好吃的好用的,她隨手就拿。
廚房做的雲片糕,
進我屋的第一刻就先進她嘴裡,夫人賞的蜀錦,二話不說就抱到自己房裡。
我一句話不說,隻是笑著。
有道是: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喂飽物欲之後,她開始思淫欲,看上了沈遇年。
沈遇年去了鄠縣公差半月,回來時一襲墨色錦袍還帶著風塵,但依舊深眉俊目,清俊出塵。
阿紫痴痴看著,眼角含春。
之後的每天,她換上了桃紅襦裙,濃妝豔抹,總是借我的名義去堵沈遇年,爭得與俊俏郎君搭話的機會。
可惜,沈遇年襄王無夢。
她魂不守舍地找上我:「我命令你,我要嫁給大郎君,你想個法子。」
我抱著沈遇姝喂她吃棗糕,真想給她翻個白眼。
見我不語,她哼了一聲,掐著沈遇姝的臉,毒蛇般陰森:
「以前老賴皮啊,
最喜歡拐這些細皮嫩肉的小孩兒。把腿折了,再挖一個眼珠子,丟到街上,可惹人憐了,最是賺錢。」
「好小姐,你想賺錢嗎?」
說罷,阿紫挑釁地看向我。
這種事,她真的做得出來。
沈遇姝聽不懂,笑得傻乎乎:「遇姝想賺錢!可以買好多糖葫蘆!大哥哥一根,二姐姐一根!」
阿紫嘻嘻一笑:「叫我嫂嫂。」
強忍著掐S她的衝動,說:「可是,我隻是半路出家的義妹,他也不聽我的啊……」
阿紫從袖裡掏出個瓷瓶:「這可是最好的蕩春,我就不信他忍得了。」
「下月宴客,是個好機會。」
這藥我知道,青樓裡最猛的藥,男人吃了,連他娘都不認得,壯如公豬。
她可真夠狠的。
她眉眼彎彎,翹著蘭花指說話:「等我當了少夫人,嫂嫂定給妹妹找個好人家。」
我抿抿唇,咧開小虎牙,笑著應下:「姐姐想得周到,我等著阿紫姐姐當我嫂嫂。」
「我們親上加親,沈家就是我們的了。」
「姐妹,上道!」
阿紫扭著腰肢往外走,故意邁著小碎步,想學那些高門夫人的姿態,卻是扭捏作態。
我心裡暗笑。
這蠢貨把心思都攤開了,可不就是把刀柄往我手裡送麼。
宴客那晚,我偷偷下藥,下到了……阿紫的茶水裡。
等到沈遇年醉酒離席時,我就依她吩咐去通風報信,「阿紫姐姐,到你了。」
阿紫羞澀一笑,換上清涼抹胸襦裙,摸黑進了沈遇年的院子。
一炷香後,
我端著醒酒湯往沈遇年院裡走,數著步子,估摸著藥效該發作了。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推開門,隻見床榻上兩具白花花的身體纏作一團。
「大郎君,我給你送醒酒湯來了……」
我佯裝懵懂,天真地笑著撩開紗帳。
滾下來一個男人。
衣衫半敞,不是沈遇年,而是驸馬齊鈺。
這天宴客,是沈家為感謝公主的提拔之恩而設的,公主沒來,驸馬代為出席。
酒酣飯飽後,主客都喝多了,沈遇年專門把自己的主院讓出來給驸馬。
阿紫不知道,摸到了驸馬的床上。
藥效發作,根本不管床上躺著的是誰,脫了褲子就上。嬌態盡現之下,喝多了的男人也情動難忍。
我手裡的託盤掉在地上,
「哐當」砸了個脆響,也砸醒了齊鈺。
春風一度,他臉色卻比S人還難看,慌張得連衣帶都系錯。
公主出了名的善妒狠辣。
今晚此事,一定要捂得SS的。
我定了神,趕忙獻策:「這事好辦,這賤婢想攀龍附鳳,不過是想要富貴給家裡人過些好日子,我給些銀子打發她回鄉就是。」
「不會痴纏公子的。」
齊鈺驚魂未定:「你是誰?」
「我叫元巧,是沈家大郎君的義妹……公子放心,她收了錢,不會亂說話的。」
我輕描淡寫,瞬間安了齊鈺的心。
齊鈺如蒙大赦,忙不迭塞給我一個荷包:「姑娘真是個好人,勞煩姑娘了。」
你來我往地推讓幾次,我勉為其難收下。
我一摸就知道,
裡面銀票不少!
高興得我手指都在抖。
嘖嘖,阿紫啊阿紫,一晚值二百兩,你可比花魁值錢多了!
收下銀票,把昏迷的阿紫攙著走,悄無聲息。
暗巷裡,解下一條披帛,耳語道:「阿紫姐姐,一路好走。」
披帛套上阿紫脖子的瞬間,她清醒了一瞬,眼珠子瞪得滾圓,還沒搞清楚狀況,惡狠狠咒罵:
「小妓子,找S嗎!敢動你姑奶奶!」
我哼笑:「知道什麼叫貪心不足蛇吞象嗎?」
下一刻,頸骨咯咯作響。
我手上使勁,披帛勒進她肉裡,阿紫開始白眼上翻。
最後一息,我的聲音從牙縫出來,解恨又暢快:「清明寒食,我會記得給你燒紙錢的。」
阿紫軟綿綿倒下,S了個徹底。
做完這一切後,
我擦了擦手。
「元姑娘好手段。」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渾身血液都凍住了,手指下意識掐進掌心。
巷口的月光被一道修長身影擋住,沈遇年負手而立,眼底晦暗不明,眼下那顆痣紅得刺眼。
被他發現了。
這個時候,我就知道該表演了。
我臉上一白,顫著唇將齊鈺寵幸了阿紫的事說來。
「大郎君明鑑,我這是不得已,人人皆知公主善妒殘忍,還痴愛驸馬。若讓她知道驸馬在我們府上出了這等醜事,恐怕她不會善了。」
我恰到好處地哽咽:「我……我是怕連累沈家,還有大郎君的仕途……」
「我賤命一條,不怕擔事,隻想沈家無恙。」
這也是實話,
所以並不算說謊。
沈遇年眸色一暗,靜默許久:「處理幹淨些。」
我點頭:「是。」
我松了一口氣,縱然他對我有意見,但這情況,隻能先解決麻煩最大的那個。
待他腳步聲遠去,我擦了把臉,麻利地將阿紫拖向別處。
我以前S過豬,阿紫還沒一頭豬重。
這活,我熟!
不知怎的,這事還是走漏了風聲。
天剛蒙蒙亮,玉娆公主就闖進沈府,我從沈遇年院子裡剛出來,她手裡的馬鞭已經甩了過來。
「啪」一下,抽在我臉上。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踉跄幾步摔在地上,血珠子瞬間染紅衣領。
同時,腰間的荷包也掉了下來。
我定睛一看,嘖,百密一疏,這荷包是昨夜齊鈺給的封口費,
這才讓她認錯了人。
「賤人!」
「一個賤丫頭,也敢勾引本宮驸馬!」
府裡的下人縮在廊下,瑟瑟發抖。
齊鈺急匆匆趕過來,臉色發白:「殿下,這是誤會……」
玉娆公主戾氣一笑,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你當本宮瞎嗎?你的荷包怎會在她身上?」
齊鈺滿臉通紅,繃著下颌,生生忍著這屈辱。
我捂著臉,磕頭落淚:「回殿下,這荷包是我昨夜在花園撿的……」
「正想給大郎君問問,許是昨夜不知哪位客人落下的。」
「撿的?」她冷笑,「騙誰呢,那你昨夜去哪了?見了誰?」
我去S人了啊。
但我不能說。
正猶豫著怎麼編,
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回公主,元巧昨夜在臣的房間。」
沈遇年走了過來,將披風裹在我肩上,舉止親密:「昨夜臣喝多了酒,冒犯了義妹。」
「驸馬一直在客房休息,殿下是誤會了什麼?」
說著,他翻起我裙上的一點血跡,昨夜S人時不小心沾上的。
這點血,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我適時埋首在他懷裡,活像個羞憤欲S的小姑娘。
我演技向來好,演什麼像什麼。
公主的情報並不是很準確,一時間,半真半假,眯著眼打量我們。
半晌,冷哼一聲,甩下一句:「既如此,沈大人可得給人家姑娘一個交代啊。」
這一關算是過了,還有了意外收獲。
公主走後,沈家二老氣得直哆嗦,當場把沈遇年拖去祠堂家法伺候。
「年哥兒你糊塗啊!再喜歡元巧,也該明媒正娶!」
「你枉讀聖賢書!」
沈遇年一句沒有反駁。
因為這事他隻能認下,否則,公主那一關就過不去了。
過後,夫人拉著我的手愧疚萬分,說沈家對不起我,一定要讓沈遇年負責。
我低頭裝羞,心裡卻盤算得清楚。
沈遇年不是我的理想郎君,心思太深,野心太大,但能牢牢抓住沈家這棵大樹,做點取舍,又有什麼所謂呢。
我做夢都能笑出聲來。
沈少夫人的名頭,聽著還不錯,可不比以後不知要嫁去哪裡的義女好太多了!
我心情很好,好到管家押來一個婢女時,我都哼著小曲。
劉管家說:「以後姑娘就是少夫人了,大公子說這婢女犯了事,給姑娘處置。
」
我看了一眼,原來是翠兒。
翠兒跟阿紫走得近,就是她給公主通風報信的。
翠兒哭著求我別趕她走。
我蹲下身,用帕子替她擦淚,語氣溫柔:
「恐怕公主覺得你故意騙她,不會放過你,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家。」
翠兒千恩萬謝。
到十裡長亭時,我一刀捅進她心口,再順手推下了河。
一氣呵成,不過兩息時間。
我看著河裡浮浮沉沉,最後葬身魚腹的翠兒,嘴角翹了翹。
我是騙子啊,我的話,怎麼能信呢?
沈遇年在執事院當差,劉管家饒是跟著他做事,見慣了血腥,也不由得瞪大了眼:「這,這……她罪不至S啊。」
我擦了刀,嘆了口氣:
「她在沈府多年,
阿紫才來幾天就被收買,今日能為幾個銀子出賣沈家,誰知道明日又會去公主面前嚼什麼舌根。」
「她就是想沈家人S,還罪不至S麼?」
劉管家沉吟,不再說話。
我跟沈家休戚與共,她害沈家,就是害我。
那可不能夠啊!
我搖身一變,成了沈家未來少夫人。
定親的消息傳出後,公主府第一時間派人送了賀禮,說是給我的補償。
來送東西的宮女斜眼瞥我臉上的傷,嗤笑:「姑娘記得把臉治治,別新婚夜嚇著新郎官。」
公主這鞭夠狠,沒有幾個月消不去。
我笑盈盈地謝恩,心裡早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我們解決了齊鈺的麻煩,沈遇年從此成了齊鈺好友。
齊鈺隔三差五找沈遇年喝酒,喝得酩酊大醉時,
滿嘴都是對公主的怨懟。
他本是太尉獨子,文採登科,卻被驕縱的玉娆公主看上選為夫婿。
驸馬不得入朝為官,仕途全毀在公主手上,還得看她臉色,可謂憋屈。
我跟沈遇年靜靜聽著,過後絕口不提。
齊鈺投桃報李,太尉想將沈遇年提至副指揮使。可是,被公主打壓了下來。
齊鈺對沈遇年頗感愧疚,諷刺一笑:「哼,她怕我父親勢力太大罷了。」
我深深嘆了一口氣,沈家這條大腿還是不夠粗啊。
八月日頭毒辣,封地在西南的靖王進京。
藩王入京是大事,九門重守,沈遇年得了差事,負責靖王在京的安防要務。
美其名曰保護,實則是監視,做得過了,得罪靖王,做得不好,得罪皇帝。
沈遇年這官當得,還沒有我當偷子快活。
皇帝想S一S靖王氣焰,帶著眾皇子皇女去行宮打馬球,滿朝文武都得跟著,官屬隨行。
沈遇年便帶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