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醫肯定明白,可皇上心理障礙過於嚴重,御醫也不好給建議。


 


我不一樣,我可以親自指導並隨時監測。


 


我忍不住細細端詳眼前的男人。


 


領口微敞,寬肩窄腰,肌理剛勁,黑眸此刻因情動而愈發明亮。


 


回想一下我鬱悶的婚姻生活,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陸恆,咱倆已經離了,我這不算無縫銜接哦……


 


我摩挲著,手緩緩伸向皇上的下腹部,按下氣海穴與關元穴。


 


皇上SS箍住我的手腕,眼睛裡燃起了火焰。


 


「不行,朕的頭疾……」


 


我按上他的嘴唇。


 


「噓……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


 


沒過多久,

我就後悔了。


 


我的手臂被皇上反剪,臉一下一下抵在床榻上。


 


「愛妃,為什麼求饒?朕做錯了什麼嗎?」


 


07


 


我還在睡夢中,被輕輕吻醒了。


 


那一晚過後,我連升兩級成了盛妃。


 


皇上為我安排了舒適華麗的寢宮,夜夜宿在我這裡。


 


按理說,他也可以讓別人侍寢了。


 


可他偏偏有心理陰影,害怕頭疾發作,所以隻肯來找我。


 


「愛妃,朕過會兒要去早朝了……」


 


「要不要再來一次……」


 


救命,生產隊的驢也沒有這麼勤快的。


 


「陛下,宮人都在外面候著了……」


 


皇上狡黠一笑,

衝門口大喊道:「晚點進來!每人都有賞!」


 


「諾……」


 


陰陽調和後,皇上連心情都變好了,再也不暴躁。


 


宮女內官過上了平靜日子,都把我奉為頂流福星,來送禮的人也絡繹不絕。


 


陸恆的首飾都賣掉了,隻剩那串沉香手串,我再挑揀找補一些其他賞賜,一起還給他。


 


「盛妃娘娘,您家裡來了不少書信……」


 


平時沒什麼動靜,肯定是聽說我得寵才來攀附的。


 


我沒有回憶過原主的家人,萬一還要和什麼嫡姐後母宅鬥,我可吃不消。


 


我把書信隨手塞進香爐。


 


「愛妃……」


 


皇上怎麼又折回來了……


 


「就知道你在早朝之後才醒,

朕來陪你用早膳。」


 


皇上看著香爐燃到一半的書信,遲疑了幾秒。


 


陸恆的手串還在我手裡,我趕緊套在手上,把袖子放下。


 


廳裡進膳的時候,輝兒來了。


 


她神色凝重,趁皇上不注意,暗示我。


 


「輝兒,有幾款藥膳,你幫我準備,給你寫個方子。」


 


我引輝兒到臥房,她看了眼香爐,把燒著的書信抽出來。


 


我忍住沒有大叫,把火撲滅,剛要質問,輝兒表情不對勁。


 


「看一眼信吧……你妹妹快不行了。」


 


08


 


書信燒成的灰燼飄在空中。


 


我有一個妹妹?


 


原主的記憶流淌,我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


 


我和妹妹相依為命,家中變故後,

妹妹染病,一直是我變賣宮內財產救濟她。


 


那天穿越過來,原主凍S在冷宮也不肯焚燒的家書,是妹妹寫的……


 


我不顧燙手,努力展開剩下的紙張。


 


隻剩幾個殘缺的字:


 


「……恐再難相見。」


 


我本來不想摻和原主家人的事情,可如果她因我耽誤就醫,有點過意不去。


 


「……我去找她吧,我應該能治好她……」


 


輝兒攔下我。


 


「妃嫔出宮事大,你雖蒙新寵,也不能事事逾矩……」


 


我翻箱倒櫃,把得寵後的金銀細軟都搜羅出來。


 


「隻靠錢沒用的,盛家是罪臣……京中大夫無人敢看診……」


 


可是我才升妃,

誰也不認識啊。


 


我摸到了陸恆的沉香手串。


 


這時候,前夫是我唯一想到靠譜的人。


 


我把手串塞給輝兒。


 


「……出宮去找臨武侯……」


 


「就說是我求他,他會幫忙的。」


 


輝兒匆忙離開。


 


我心神不寧地和皇上用膳,不小心打碎了碗。


 


我蹲下收拾,掩蓋慌亂。


 


皇上一把捏住我的腕子,他的眼神有絲絲涼意。


 


「愛妃,你剛才戴的手串呢?」


 


就屬他眼尖。


 


「手串?沉香安神,輝兒睡不著覺,我賞給她了。」


 


「愛妃,如果朕派人跟著她,你猜輝兒會去哪裡?」


 


皇上的話如平地驚雷,屋裡的宮人都屏住呼吸。


 


我愣住了,他這是在……懷疑我?


 


之前在臥房裡和輝兒說的話,估計是被皇上聽到什麼了……


 


我聳聳肩,思考了一下。


 


「輝兒會去哪裡呢……」


 


「嗯……臣妾覺得,她可能去找臨武侯了吧!」


 


09


 


皇上大發雷霆,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地上一片狼藉。


 


宮人都躲到外面避難。


 


我梗著脖子,一聲不吭。


 


皇上提到派人跟著,就一定會發現輝兒去找陸恆。


 


我如果撒謊,後面就更難圓回來,還不如S馬當活馬醫。


 


「朕對你不好嗎?」


 


皇上氣得在屋裡走來走去。


 


「為什麼你會和臨武侯……」


 


「他最喜好流連煙花柳巷,你怎能讓自己如此不堪!」


 


「你以為醫了朕的頭疾,就能寵冠六宮?」


 


我忍不住回懟:「說了你可以找別人侍寢,你也不去啊……」


 


「放肆,別忘了盛家還是戴罪之身!」


 


皇上把香爐踢翻在我腳下,妹妹殘破的書信也被他撕碎。


 


我眼中泛起霧氣,鼻子一酸。


 


「哭什麼!別以為朕會心軟!」


 


罵了大半天,皇上終於坐下歇歇腳。


 


我拾起書信的碎片,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也不是我的妹妹,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想忍住,憋回去,一不小心哭得更兇了。


 


皇上有點手足無措,

假裝喝茶,斜著眼睛瞟我。


 


「除非你有什麼隱情。」


 


「你不是自願的,對不對?臨武侯糾纏你?」


 


「他爹是鎮國柱石,他不是,朕沒有什麼不敢得罪他的!」


 


「隻要你說出來,朕給你做主。」


 


我上前,奪走了皇上手裡的茶碗。


 


「陛下動氣,不宜再飲參茶。」


 


茶裡有毒,喝多了他就要S了。


 


幾日前,我發現了驚天秘密。


 


皇上的頭疾,是有人投毒,將少量馬錢子置於飲食裡。


 


馬錢子管制嚴格,我懷疑下毒的是太醫院使張大人。


 


這老頭和原主的父親是同期,搞不好盛家都是他陷害的。


 


我沒有揭穿投毒,是因為皇上因此需要我。


 


要是頭疾好了,我的核心競爭力就消失了。


 


皇上看我關心他,氣消了一半。


 


「盛妃……」


 


「從前你性子柔弱,不喜爭搶,見到朕都繞著走……」


 


「臨武侯若是強迫你……朕不會怨你,隻會拿他問罪!」


 


皇上邏輯自洽,給我找了下臺階。


 


可我的心思都在宮外。


 


「皇上,臨武侯觐見!」


 


內侍通傳得顫顫巍巍,皇上剛好轉的臉色又綠了。


 


我知道陸恆一定會想辦法遞消息給我。


 


可是,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10


 


御書房內。


 


屋裡被皇上砸了個稀巴爛。


 


「皇上,臣從未強迫盛妃娘娘,都是她自願的。


 


陸恆不卑不亢。


 


皇上扶著龍椅把手,眼看血壓就要爆表。


 


我從屏風後面探出身子。


 


「盛妃!誰讓你跟來的?」


 


「皇上,臣妾擔心您的頭疾……」


 


「臨武侯,話要說清楚,聖上龍體要緊。」


 


我與陸恆早就通過書信。


 


預設了皇上猜忌我們的情況,並提前研究出了應對方案,所以我並不緊張。


 


「盛妃娘娘,你出錢,臣出物,買賣公平。」


 


「你給聖上吹枕邊風,也不能詆毀臣的清譽!」


 


皇上的眼睛滴溜溜轉起來。


 


「什麼什麼,你們說什麼!」


 


我不依不饒。


 


「錢我出了,東西呢?臨武侯果然如傳言一樣……信用堪憂。


 


「臣忠心天地可鑑,所以直接來面聖……」


 


「為何沒人回答朕!!!」


 


皇上咆哮起來,像瓜田裡的猹,上蹿下跳。


 


陸恆呈上一盒子,皇上SS盯住。


 


打開一看,裡面是塊紅不溜秋的蘑菇幹。


 


「這是何物?」


 


「回聖上,這是臣的家傳寶物藥材,血珀赤靈芝。」


 


「盛妃娘娘聽說,臣起S回生是靠了這寶物,便要與臣做生意。」


 


「還主動給臣診病套近乎,就是想買這靈芝給您治療頭疾。」


 


「近日她升了妃位才湊齊銀錢,可是臣不放心,還是主動來面聖稟明。」


 


我擺弄著盒裡的藥材。


 


「吹得神乎其神的,外觀和普通的赤靈芝沒什麼區別。」


 


「皇上明鑑,

效果不好的話,臨武侯得把錢退給我。」


 


我不依不饒。


 


「盛妃娘娘真是給皇上配方子,哪怕是傳家寶,臣又怎麼會收後宮的銀錢!」


 


陸恆哗啷啷倒出一堆金銀細軟,都是早上我給輝兒的。


 


我倆看著皇上,等他發話。


 


皇上幹巴巴喊了一聲,「臨武侯忠心獻寶。來人,翻倍賞回去!」


 


說完,皇上偷偷看我,怯生生地搓著手「愛妃,你又沒什麼積蓄,為何如此執著……」


 


我甩了個臉子給皇上。


 


「為什麼呢……因為皇上是九五之尊,而臣妾微如草芥。」


 


「沒有立身之本,就會隨隨便便被人懷疑。」


 


皇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朕不是懷疑你……」


 


「臣妾知道,

所以從未辯駁。」


 


「臨武侯今天信守承諾,作為交換,臣妾答應過給他診病,皇上同意嗎?」


 


「什麼話,朕怎麼會不同意。」


 


此刻我就是要摘星星摘月亮,皇上也會同意的。


 


「那,請皇上回避一下吧。」


 


費了我半天勁,終於上套了。


 


皇上想破腦袋也預料不到,他會心甘情願把御書房留給我和陸恆單獨相處。


 


「妹妹怎麼樣,需不需要我過去看診……」


 


皇上起駕後,我松了一口氣。


 


陸恆目光凝重。


 


「林晚,生S有命,不是你能決定的。」


 


11


 


宮人都在八卦。


 


說我膽大包天,在御書房與臨武侯苟且。


 


說我因不能經常見面,

還趴在臨武侯肩膀上哭了好久。


 


他們說得真真的,皇上抓心撓肝,要把造謠的人拉出去砍了。


 


我阻止了,因為不完全是造謠。


 


得知妹妹病逝的時候,愧疚感在我胸腔翻湧著。


 


陸恆看我腿軟,抱住我,我才哭出聲。


 


如今我隻想親自給妹妹送葬。


 


「皇上,臣妾要出宮。」


 


「凌晨出發,明日下午回來。」


 


「臣妾不想說為什麼,之後再跟皇上解釋可以嗎?」


 


我知道皇上此刻左右為難。


 


如果答應讓我出宮,恐怕會坐實綠帽俠的稱號。


 


可如果就此拒絕,他之前說的多麼信任我,又成了謊言。


 


「愛妃……朕不是不想答應,祖制規定……」


 


「妃嫔出宮,

至少提前三日上報……」


 


「朕也沒有辦法。」


 


千言萬語哽在我的喉嚨裡。


 


如果他留下,我再稍加美人計,他會不會改變主意。


 


「皇上,臣妾叫輝兒送宵夜吧,你最愛吃的……」


 


皇上拒絕了我。


 


他離開了我的寢宮,不打算宿在我這裡。


 


宮人們低著頭,跟著皇上魚貫而出。


 


我應該到門口請安恭送的,腳卻像定住一樣,被無力感淹沒。


 


我的妹妹可以停靈三日,可這三日我將活在地獄裡。


 


難道我該示弱嗎,我該聲淚俱下地向他哭訴實情,求他開恩嗎?


 


我做不到。


 


我孤零零地坐在床邊,屋內寂靜無聲,隻有窗外的風聲時不時傳來。


 


不知不覺,天都快亮了。


 


「娘娘,節哀。」


 


輝兒為我整理著床鋪。


 


「皇上讓您一定要早點休息,不要熬夜。」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這和讓我多喝熱水有什麼區別。


 


「陪我出去走走。」


 


輝兒抱起枕頭,遞給我。


 


「皇上強調了,必須讓娘娘睡覺……」


 


我胸中翻起一股無名火,憤怒地抓起枕頭砸出去。


 


「假模假樣,誰需要他關心!」


 


當啷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有東西從枕頭裡掉出來。


 


輝兒撿起來給我:「娘娘,現在你可以出去走走了。」


 


12


 


皇上早把令牌藏在了我的枕頭裡,拼命給我暗示,

我卻完全沒察覺。


 


明明說不同意我出宮……


 


我一人喬裝簡行,剛要和守衛交涉,與皇上迎面撞上。


 


他半夜又瞎逛什麼,難道他一直在等我?


 


「皇上,盛妃娘娘她……」


 


守衛接過我的令牌,疑惑不解地看向皇上。


 


「你眼花了,這裡哪有什麼盛妃,照章辦事即可。」


 


守衛恍然領悟,我偷偷瞄了一眼皇上。


 


他撅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