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考了半天,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找個知情人問問。


 


剛踏出寢殿,天塌了!


 


從陸潛淵將我抱進寢宮開始,不過一個多時辰。


 


再出來,滿後宮都是流言蜚語!


 


宮女們躲躲閃閃:「瞧見沒,太後不愧是太後,誰當老大,她都是大嫂!」


 


「叛軍進攻才多會兒,就把人頭領給睡了!」


 


太監們卑躬屈膝:「咱奴才就是眼力見短,以為隻是一個衝喜的六品官女替S鬼,殊不知人家才是悶聲辦大事兒的!」


 


「老皇帝沒了,她活著,新皇跑了,她活著,眼看著叛軍登基,她還能穩坐後宮頭把交椅!」


 


甚至維持秩序的叛軍侍衛們,都在我經過時紛紛行禮。


 


口中高呼:「夫人好!」


 


好好好,好個屁!


 


我捂住臉一路狂奔。


 


摸到麗妃的寢殿。


 


此時的麗妃,已經被繃帶包成了粽子,全身上下隻有一張臉是好的。


 


她見到我,掙扎著就要起身:「母後!我知你忍辱負重就是為了護我一命,等我好了,必要給你報仇!」


 


省點力氣吧,就你這樣的,十個捆一起也報不了仇。


 


我現在已經嚴重懷疑,麗妃作為太後之下唯一高位妃嫔,皇帝逃走時候沒有帶上她,全是因為她太蠢!


 


不過不妨礙我打聽消息。


 


「虎符你知道吧?老皇帝給我的聘禮。」


 


麗妃點著粽子頭:「我知道啊。」


 


「但它現在,不見了!」


 


麗妃繼續點頭:「我知道啊,我拿走的。」


 


我:???


 


7


 


事情撥回到我衝喜出嫁前。


 


老皇帝即將S亡的事情,

我知,天下人知,太子也知。


 


所以太子一開始就沒有把我這個繼後放在眼裡。


 


橫豎就是個S人罷了。


 


但不妨礙,他想得到虎符。


 


在我入宮的那刻,老皇帝已S,他以新皇身份迎接母後進宮。


 


麗妃出身武將世家,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由她代表新皇,扶母後下轎。


 


從宮門口到寢殿,這一路上,麗妃不動聲色地摸了一個遍,順理成章地找到虎符,打算交給新皇。


 


「你真給他了?」


 


我心驚膽戰。


 


虎符要是給了新皇,那他不遲早調兵打回來啊?


 


一旦打回來,我這滿頭綠帽子的太後,還有殉葬的資格嗎?


 


怕是隻有吊起來的資格了吧!


 


麗妃仰脖冷笑:「哼,狗皇帝趁我午睡的時候扔下我就跑,

還想讓我交出虎符?做夢!」


 


我大喜:「那虎符現在何處?」


 


「我給我哥了。」


 


「你哥是誰?」


 


「御前帶刀侍衛,護送狗皇帝逃跑了,現在人在隔壁津城!」


 


我:……


 


你他媽跟直接給新皇有什麼區別嗎?


 


知不知道御前帶刀侍衛,都跟皇帝好得穿一條褲子啊!


 


麗妃自信搖頭:「你放心,我哥老疼我了,他不會!」


 


心好累。


 


陸潛淵限我三天內交出虎符,我拿什麼交?


 


麗妃好奇:「你找我哥要不就行了?」


 


說得輕巧,那可是帶刀侍衛,貼身保護皇帝的存在!


 


誰能比他安保級別高啊?


 


麗妃神神秘秘:「母後,你跟我說你跟攝政王床上的事兒,

我帶你去找我哥!」


 


我滿頭黑線,這都什麼趣味?


 


8


 


喬裝打扮,我駕著馬車帶著粽子麗妃朝津城而去。


 


剛出皇宮,陸潛淵身邊的暗衛來報:「主子,夫人出城了。」


 


陸潛淵噎了一下:「她是太後!」


 


暗衛:行叭~


 


「去哪兒了?」


 


「回主子,太後夫人去了津城,說要去取虎符。」


 


陸潛淵滿頭黑線:「胡鬧!」


 


兩軍對壘於京城和津城交界,戰火連天,豈是一個女子能胡闖的?


 


「叫一隊人,暗中跟著。」


 


疾馳的馬車車廂內,麗妃滿臉鄙夷:「就這?」


 


「衣服都脫了,你就給我說個這?」


 


我沒好氣地抽出一鞭子:「不然呢?」


 


「嘖~」麗妃覺得沒意思極了,

「傳聞陸潛淵兇殘好色,京城之下強搶殉國太後,還當眾親吻毀了黃花太後清白。」


 


「結果關起門來卻是個純情胚子,連衣服都要母後脫!」


 


我黑下臉:「那你想怎麼的?真讓他把我睡了,你就滿意了?」


 


麗妃託腮:「其實母後真把他睡了也挺好的,真的。」


 


「老皇帝和新皇帝都不是什麼好種,殘暴無道,民不聊生!要不是肩負保家衛國的責任,我父兄早反了!」


 


我納悶了,你都知道皇家不是什麼好東西,還嫁進宮為妃?


 


麗妃撇嘴:「你當我願意呢?皇帝不放心我家,非要出個人質,選來選去就選到我這個倒霉蛋了唄!」


 


「其實進宮之後,我根本沒讓那狗皇帝碰。」麗妃嫌棄得很,「也不瞧瞧他那細狗的身板,我一巴掌能掀翻仨!」


 


我悟了。


 


怪不得人家逃跑沒帶你呢。


 


我猜要是時間充足,狗皇帝還會一刀了結你。


 


9


 


吵吵鬧鬧間來到兩軍交界處。


 


看著陳兵對壘的雙方士兵,麗妃還是沒從陸潛淵的話題中走出來。


 


她託著腮幫子欣賞士兵的身板:「嘖嘖嘖,看了那麼多男人,還是陸潛淵最好看,身板最好,臉也最好……你說那麼極品一個男人,怎麼就偏偏喜歡大姨輩兒的呢?」


 


我……


 


我年齡比你還小幾歲的好嗎?


 


麗妃興致缺缺:「算了,說再多都沒用,猛男愛慕大姨,奈何大姨不爭氣!」


 


我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馬車猛然一震。


 


麗妃捂著頭:「過分了啊,

逼逼你幾句就要弄S我?」


 


我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黑衣男,面面相覷。


 


他身長七尺,寬肩窄腰,身上的氣息還格外熟悉。


 


隻不過這臉……


 


易容了?


 


我小聲問:「陸潛淵?」


 


他瞥我一眼,接過我手中的韁繩。


 


微微用力,調轉馬頭,往津城一個犄角旮旯的方向駛去。


 


麗妃不明所以,掀開簾子看了看黑衣人。


 


非但沒尖叫,反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難怪陸潛淵送到你面前都不肯睡,原來你是有老相好啊。」


 


「這我倒是想起來了,傳說太後在閨中救過一男子,兩人暗生情愫……」麗妃的表情興奮起來,「是不是你?」


 


陸潛淵沒有回答她的話,

而是偏過頭,意有所指地問我:「老相好?」


 


我莫名一陣心虛:「我……忘記了,你信嗎?」


 


他冷哼一聲:「跟我有什麼關系!」


 


一鞭子下去,車速再提一截。


 


他顯然是生氣了。


 


麗妃覺察到不對,趴在我耳邊說:「老相好不是這個?」


 


我搖搖頭。


 


麗妃倒吸冷氣:「母後你玩得挺花啊,你到底幾個好哥哥?」


 


這我哪兒知道,我記憶中,一個也沒有啊!


 


麗妃閉嘴了,這個黑衣男子身上散發的怒氣,讓她本能地恐懼。


 


再說下去,她僅剩的好臉也保不住了。


 


我也閉上嘴,眼睜睜看著陸潛淵帶著我們穿過一條隱蔽的獨木橋,棄了馬車,鑽進狗洞。


 


10


 


進了津城,

我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跟京城的樣貌差別太大了。


 


按理說,被叛軍佔領的京城,應該會慘一些才對。


 


但京城不過一天的戒嚴,不到晚間,就已經開行布施,百姓正常生活了。


 


而有皇帝坐鎮的津城,不過寥寥幾日,大街上已經人跡罕至,偶有路人,也是腳步匆匆,神色惶惶。


 


街上散布著亂糟糟的殘垣斷壁。


 


一個個大頭兵毫無章法地在街上招搖過市。


 


有看上的東西,直接上手去搶。


 


遠處的巷子裡,不時飄出陣陣黑煙,還有孩子和女人的哭嚎聲……


 


麗妃看得咬牙切齒:「陸潛淵還在等什麼?要反就趕緊反,別留著狗皇帝在這裡惡心人!」


 


我嘆氣:「在等虎符,若落在皇帝手中,

他調集大軍,想贏就沒那麼容易了。」


 


麗妃唾棄:「垃圾,還等什麼,跟我走!」


 


由於麗妃一身木乃伊的模樣太過顯眼。


 


她沒走正路,披著一塊麻布,沿著小巷子一路溜進城主府。


 


「什麼人?」


 


有巡邏的一小隊人發現,拔刀而來。


 


麗妃躍躍欲試,正要出手,被我一把摁住:「你別打,再打你這身子要廢了!」


 


話音未落,陸潛淵長劍出鞘。


 


凌厲的劍氣掠過身側,抬手之間,巡邏隊盡數砍S。


 


麗妃眼光發亮:「好身手!等這事兒完了,我推薦你入軍,比跟著陸潛淵那廝更有前途!」


 


我捂住她的嘴。


 


閉嘴吧姐姐,你能長這麼大真是個奇跡呢!


 


陸潛淵收劍,眉目一冷,一掌劈出。


 


我嚇得心髒都要停跳了。


 


不會吧,一言不合就大開S戒?麗妃雖然嘴欠,但罪不至S啊!


 


但掌風掠過麗妃耳邊,與來人重重接招。


 


「你是何人?」來人一身盔甲,膚白俊朗,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陸潛淵不言,隻是擋在我身前,周身的戾氣遮都遮不住。


 


我緊張地盯著他倆。


 


此地不適宜打架,有話好好說,出去再打!


 


但麗妃卻驚叫起來:「哥!」


 


我:?這就是麗妃他哥?


 


封豪瞥了麗妃一眼,拔劍要砍:「哪來的邪物,竟敢冒充貴妃?」


 


11


 


不怪封豪沒有認出自家妹子。


 


就麗妃那混身的繃帶,能認出來才有鬼了!


 


麗妃狼狽地跌坐在地,我站出來護住麗妃:「她真是你妹妹!


 


四目相對,我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封豪收劍,目有驚喜:「卿卿,你怎麼來了?」


 


我一愣,你認識我?


 


「此地皇上下令戒嚴,若讓他發現你在此,難逃一S!快走!」


 


他說著,伸手要抓我往外走。


 


還沒碰到,陸潛淵劍柄一伸,擋在中間。


 


「說話就說話,別對太後動手!」


 


他貌似動了氣,「太後」這倆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封豪冷臉:「你是何人?跟卿卿有什麼關系?」


 


陸潛淵沒吭聲,伸手攬住我的腰,曖昧得很。


 


我默默翻白眼,人前色批人後純情,這廝又開始裝了。


 


麗妃起哄:「呦呵,不愧是母後,三分鍾釣到一個陌生仔!」


 


封豪受傷:「卿卿,我懂你被迫入宮的無奈,

可你現在這樣,我算什麼?」


 


你算什麼?


 


你算戀愛腦!


 


在此地玩三角戀,跟自尋S路有什麼區別。


 


麗妃掙扎著爬起來,上去就給自家哥一個大耳刮子:「有話好好說,不要攀扯我母後!」


 


封豪紅了一雙眼:「那年杏花樹下,你救我一命,我跟你說等我三年,必將功成名就,回來娶你……你都忘了嗎?」


 


啊,這麼說我想起來了。


 


那年街邊遛彎,在巷子口救了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


 


把他搬送到醫館,又買了倆包子。


 


當時那個黑衣人感動得哭得哇哇的,嘴裡不清不楚地說著什麼。


 


我很嫌棄,扯開袖子狂奔回府。


 


回去跟我娘說了這件事後,我娘嫌棄道:「以後別在街上撿傻子!


 


我狂點頭。


 


原來,那傻子就是……


 


麗妃恍然大悟:「原來,母後的舊情人就是我哥?」


 


嚯,流言是怎麼傳成這樣的?


 


12


 


封豪陷入失戀情緒中,無聲啜泣,不能言語。


 


麗妃看不下去了,封家世代英烈,怎麼出了你這麼一個窩囊廢!


 


當即左右開弓,火力全開,兩隻手迎風扇成風火輪。


 


片刻後,封豪一張帥臉腫了。


 


不愧是親兄妹,哥哥全身隻有臉受傷,妹妹全身隻有臉好著。


 


「清醒了沒?」麗妃兇巴巴地問。


 


封豪嘟著嘴:「好一點了。」


 


「虎符呢?」


 


「在我屋裡,我去拿。」


 


看著封豪利索的背影,

我忍不住鼓掌。


 


我不推崇暴力,但暴力確實有用。


 


拐過一道彎,封豪被巡邏的人攔住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封侍衛長房間?」


 


封豪:「放肆!我就是封侍衛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