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廁所出來後。
秦敏假惺惺地關心了我兩句,就假借有事離開了。
我如釋重負。
第一次覺得,有人懶得應付我真好。
她一走,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生怕秦厭讓她折返回來守著我。
趕緊打車去了機場。
拔掉電話卡,注銷所有平臺的聯系方式。
從此以後,我就在秦厭的世界裡查無此人了。
...
D 城真的很冷。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到那裡還有個小生命陪著我,心情五味雜陳。
這些年,秦厭給了我很多錢。
我各種投資,早就實現了財務自由。
養個孩子,其實不是什麼大問題。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留下它。
反復思考留還是不留這個問題,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月。
算啦,還是先去醫院看一看吧。
為了不排隊。
我搜索了 D 城最權威的私人婦產醫院。
VIP 診室內裝潢十分溫馨。
從進門開始就有人接待。
她們好熱情,好溫柔。
對我噓寒問暖,比那兩個把我生下來就不管不問的親生父母還要關心我。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主治醫生遲遲不出現。
我坐在沙發上,看向桌上放糖果的盤子。
熟悉的薄荷糖,讓我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又掀起漣漪。
嘶。
秦厭公司的薄荷糖,已經傳到 D 城來了嗎?
我站起來,來回踱步,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過都是徒勞。
我還是沒忍住彎腰拿起一塊薄荷糖想嘗嘗。
就在這時。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後復上我的小腹。
男人滾燙的鼻息噴灑在我的耳畔:
「小離,我允許你背著我偷偷打掉我們的孩子了嗎?」
我背脊繃直,猛然僵住。
「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懷孕的,嗯?」
秦厭將我的身體掰正,迫使我正面和他對視。
他似乎來得很匆忙,西裝外套皺皺巴巴的。
眼下一圈烏青,看起來好久沒睡覺了一樣。
我有點害怕。
心虛地錯開視線,去看他身後的窗戶:
「你別生氣好不好,我真的沒想過用這個孩子束縛你,我知道自己懷孕了,就第一時間來醫院了……
「而且,我也根本想不到自己會意外懷孕……」
蒼天可鑑。
我也是長這麼大才知道,原來小孩嗝屁套並不是 100% 避孕成功的。
本以為看在我認錯態度如此誠懇的份上,秦厭說什麼也不該為難我了吧。
誰知秦厭立馬松開了我。
表情冷冰冰的,很明顯地生氣了。
啊啊啊啊。
他不會正在思考怎麼把我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吧。
補藥啊,我不想被丟進深山裡或者被大卸八塊喂鯊魚。
我眼眶一紅,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秦厭,我不會妨礙你和別人戀愛結婚的,這個孩子我會解決,我保證。
「……你可以不要處理掉我嗎?」
秦厭眉頭緊鎖,眸光晦澀。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處理你了?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我?
」
我扣著手指,欲言又止。
難道我要說,我聽你妹妹和系統說的?
天啦嚕。
秦厭一定會覺得我瘋了吧?
「小離。」
秦厭抓起我的手,重新將我摟進懷裡。
「別人是誰?
「難道這些年我還有別人嗎?陪在我身邊的人,從始至終,不是隻有你一個嗎?」
我低下頭,嗫嚅道:
「秦敏呢...
「秦敏不也一直陪在你身邊嗎?
「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秦厭不解:
「她隻是秦家的養女,充其量算我名義上的妹妹。
「我和她哪來的感情。」
他輕輕彈了下我的額頭:
「我知道孕婦容易憂慮多思。
「所以寶寶,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小腦瓜裡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這是在怪我多想了嗎?
我有點生氣,更有點難過。
腦袋一熱,就忍不住反骨。
我別開臉,聲音帶著決絕:
「秦厭,我們結束吧,我不想再這樣了。」
「?」
秦厭喉間溢出一聲疑問。
我深吸一口氣,指甲掐入掌心,重復:
「我說,我們到此……」
話音未落,我的嘴唇就被他狠狠封住。
這個吻又兇又狠,像是無聲的警告。
過了許久,直到我幾乎喘不過氣,眼前發黑,才被放開。
秦厭的聲音低沉而堅決。
「我不同意。
「給我個理由。
」
積壓在心中已久的情緒爆發。
我不爭氣地掉了眼淚,第一次向他發了脾氣:
「還要什麼理由。
「我就是不想再當你的玩具了,不想未來的某一天會被你突如其來地扔掉。
「你就當我是在向你提辭職吧,你重新找個新秘書不也是信手拈來的事情嗎?」
越說越哽咽。
我吸了吸鼻子,已經有些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了。
「我現在...已經非常依賴你了。
「可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秦厭怔愣,指腹擦過我的眉眼。
「別哭寶寶。
「告訴我,你依賴我,是不是因為喜歡我?」
我破防了。
為什麼這種時候,
還要向我索要情緒價值啊!
我轉身,想當縮頭烏龜跑路。
秦厭一把攥緊我的手腕:
「怎麼哭得更兇了?
「寶寶,你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想說的是。
「如果你也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吧。」
我的眼淚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
是噗通噗通的心跳。
他向我告白的這個畫面,其實我偷偷在心裡腦補過很多次。
我也很早很早,就對他動心了。
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對我是不是真的。
6
一年前,我搬去和秦厭同居。
在他家看到鞋櫃裡有一雙女士拖鞋。
他二話不說,立馬將拖鞋扔進了垃圾桶裡。
「這是我妹妹秦敏的東西。
「她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將這間房子借給她住過一段時間。
「除你之外,再沒有人來過。」
我點頭:
「沒關系,可以不用和我解釋這些的……」
秦厭抿唇,臉色倏然沉了下來。
本來我們說好要一起出去吃燭光晚餐的。
但他突然改變主意。
扔下一句:
「我要加班,你自己去吧。」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裡。
我揉揉自己餓得咕咕叫的肚子。
心想,我的確該去吃飯了。
秦厭定的那家餐廳,有我想吃好久的鵝肝蘑菇燴飯和牛肝菌火腿嫩蛋。
如果一會我心情不錯的話。
就考慮給他打包一份呢。
按照導航到了地點。
報了秦厭的手機號,服務生小哥將我領到外擺區,能欣賞到最佳河景地方的位置坐下。
等了好久都沒有人送菜單來。
「你好...?」
我以為是他們忘了,隨便叫住一個服務生詢問。
「能給我一個菜單嗎?」
他看了眼我的桌號:
「稍等。」
一分鍾後。
他用小推車推著一束巨大的粉荔枝玫瑰朝我走了過來。
「你好應女士,這是秦先生送給您的 520 朵玫瑰花。」
我好奇地拿起花中央的卡紙。
秦厭的字跡挺拔有力。
「生日快樂,小朋友。」
在賀卡之下,還有個系著蝴蝶結絲帶的禮物盒。
懷揣著忐忑和期待的心情拆開。
裡面會是什麼呢?
前兩天我無意間看見秦厭的手機裡,有海瑞溫斯頓發來的訂購短信。
我承認。
有那麼一瞬間,我幻想過裡面是求婚鑽戒。
但我又冷靜地想了想,這不太現實。
過往的無數個火熱的深夜裡。
他都對我說過喜歡和愛。
可是他從未說過,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
醒醒吧,應離。
端正一下自己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拉菲草,看到了埋藏在盒子底下的禮物。
渾身的血液驟然凝固……
怎麼是件女僕裝。
我自嘲地彎了彎唇角,一股無形的羞恥感要將我吞沒。
果然。
我在他眼裡,隻是一個用來取樂的發泄工具而已吧。
我剛剛到底在心存幻想什麼。
怕當眾哭出來很丟人。
我逃去了洗手間,洗了把臉。
花了好長的時間,才平復好心情。
雖然已經沒有了胃口。
可來都來了,說什麼也要把想吃的飯吃兩口再走。
等回到座位。
我發現多了個人。
秦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話裡有幾分嗔怪:
「我讓你自己來你就真的撇下我自己來?
「我在家餓得都低血糖了,差點暈S過去。」
我心裡悶悶的,小聲嘟囔:
「是你說的呀,我聽話照做,這也怪我?」
秦厭懶得理我。
自顧自地開始切牛排。
他將切好的肉塊放進我的盤子裡。
我賭氣,故意將肉塊撥到一邊,S都不碰。
秦厭氣笑了:
「你在跟我生氣?」
他放下刀叉,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應小姐,請問是我哪裡做得不好,惹你生氣了呢?」
我氣鼓鼓地掃了一眼那個禮盒。
垂眸不說話。
他拿起禮盒,皺眉:
「這是誰送你的?」
我拿起叉子狠狠戳進肉裡,咬牙切齒:
「秦先生,我、很、喜、歡。」
秦厭將盒子扔到一邊。
「你這態度可不像是很喜歡,以及,我送你的東西不是這個。」
7
秦厭找來了餐廳負責人問話。
調查後才發現,原來是有個笨手笨腳的服務生,把兩個座位的禮物搞混了。
餐廳負責人趕緊去另一桌,將秦厭原本為我準備的禮物要了回來。
是一套價值不菲的項鏈、耳環,還有手鏈。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某高奢珠寶品牌新出的婚嫁系列珠寶。
「還生氣嗎,應小姐?
「這是我親自去店裡選的,我想你應該喜歡。」
完蛋了。
又忍不住開始浮想聯翩了。
這真的不是在暗示我什麼嗎?
我抬起頭,目光有點不自在:
「不生氣了。」
秦厭嗓音淡淡,叉起一塊鵝肝喂到我嘴邊:
「那你乖乖吃飯。
「以後小離不可以一個人出門,要等我一起,知道嗎?
」
「知道了。」
我乖巧張嘴,慢慢咀嚼食物。
好吃。
一頓飯結束。
秦厭與我十指相扣,在河邊吹晚風。
我撫了撫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鼓起勇氣,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
「秦厭,你送我這個,是不是想和我結婚呀?」
秦厭看著遠方,漫不經心:
「小離,這些東西隻是生日禮物,並不算求婚。」
我心裡咯噔一下,鼻尖酸澀。
故作灑脫地說:
「我跟你開玩笑呢,別當真。
「我們之間你情我願,談不上需要結婚那種話。」
河對岸車水馬龍,燈火闌珊。
秦厭忽然說:
「如果我說想呢。」
我睜大眼睛,
故作鎮定。
「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