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起身打算看一看傳說中的奸夫。
門外竟意外是張端正清秀的臉。
他對著我笑。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們阿柳又漂亮了。」
我板著臉沒說話，決定讓對方去猜。
果然他竹筒倒豆子般說，自己不是不來找我，隻是白天要下地賺工分，晚上要等知青點的人都睡了。
接著他開始畫大餅，說以後會接我回城裡雲雲。
末了，他竟伸手管我要糧食和布票。
我裝作沒聽見，試探性問了句，「我嫁過人，跟你回城裡，你父母能接受嗎？會不會覺得我不檢點？」
他一愣，「你不是說自己還是黃花閨女嗎，到時候隻要你別多話，沒人會知道的。」
我松了口氣。
原來還沒有肉體關系。
那就好。
那我怕什麼！
於是我一秒變臉，大聲嚷嚷了起來。
「你特麼誰呀？！大半夜來敲我家門借糧食，不知道我男人是當兵的嗎？趕緊給我滾！不然我喊人了啊。」
男知青沒想到我會這麼做。
瞬間白了臉，左顧右盼地指著我半晌說不出話。
我作勢要喊，他立刻屁滾尿流地跑走了。
10
第二天吃早飯時，顧大掛著兩個黑眼圈，偷瞄著我欲言又止。
他昨晚可能聽到了聲音，但不敢問。
顧二倒是一點異樣都沒有。
小話痨一樣。
一會說要去山上摘果子，一會說要去割豬草。
我給他夾菜，「吃吧。」
吃完了少說點話。
結果他挺了挺胸脯，
講得更歡了。
顧小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笑得開心。
………
臨出門時，我望了望天，囑咐兩兄弟中午之前要回來。
我今天的打卡任務還沒完成。
萬一他倆在山裡玩起來忘了時間呢。
顧二清脆地應了一聲。
一邊拉著他哥往外走，一邊說：「娘不但給我們吃肉，還很真關心我們，知道中午日頭大，特地讓我們早回來呢，下午我要好好撿柴、洗衣服。」
顧大沒理他。
顧二不滿地捅了捅他哥。
「哥，我跟你說話呢哥。」
顧大神色復雜地回頭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眼見日頭偏西，兩兄弟遲遲沒有回來。
我正要出門去找。
就看到一身泥濘的顧二哭著跑了回來。
「不好了娘！我哥出事了！」
11
我趕到的時候，顧大正坐在地上，疼得小臉煞白。
顧二說他非要去追野兔，沒看到草叢裡的捕獸夾，是他哥拉了他一把，結果自己被夾個正著。
捕獸夾的咬合力，不是兩個七歲小孩子能應付的。
聽著顧大疼得大叫，鮮血不斷從傷口滲出，顧二這才慌忙跑了回去。
「嗚嗚嗚，怎麼辦啊娘，都怪我，我幹嘛非要去追兔子。」
「哥，對不起，哥。」
看著兄弟倆的慘狀，我心裡湧起一股愧疚。
再怎麼土生土長也隻是七歲的孩子，我不應該同意他們上山的。
我怕會有二次傷害，沒有直接去掰捕獸夾，而是用樹幹固定住，
背起顧大往山下的衛生所跑。
顧大伏在我的背上，聲音小小地說道，「其實昨晚我聽見了。」
我嗯了一聲。
他又繼續說道，「我要是S了的話，能給家裡省一份口糧，你能不能……能不能別走？」
「我什麼時候說要走了？」
顧大沒再說話。
跑到衛生所的時候，我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全身都被汗浸湿了。
簡直是雨夜、媽媽、上醫院文學照進現實。
倆人以後寫作業不愁素材了。
好在顧大的傷勢不算嚴重。
隻需要在家休養半個月。
12
回家的路上，得知自己不會S的顧大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這下也不用我問，
自己就交代了。
他說，雖然聽見我拒絕了男知青，但還是怕我會走掉。
如果他S了，省下一份糧食，家裡條件更好一些，也許我就不會走了。
這樣弟弟妹妹還能幸福地跟我生活在一起。
我：………
有時候真是不懂小孩子奇奇怪怪的腦回路。
但依舊不妨礙我借此懲罰他。
我把三個孩子叫到院子裡。
一個人挨打，兩個人觀禮。
顧承業乖乖伸出手掌。
顧二很有義氣地表示要幫他哥受罰。
我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追野兔的事情，而是顧承業小朋友的思想出現了嚴重問題！」
有時候敏感多思，對孩子來說不是好事。
我簡單重復了一下他的想法。
他面紅耳赤地低下頭。
顧二聽得目瞪口呆。
顯然沒想到他哥居然有比他還缺心眼的時候。
顧好不太理解，抱著我的大腿，一味地捧場，「媽媽說得對！」
我將小棍揮舞得嗖嗖作響。
落在他掌心時，還是收了力道。
兩小隻不明所以，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提醒自己絕不犯錯。
我們都沒注意到，門口一道身影，偷偷在黑暗中注視了許久。
13
顧大受傷做不了家務。
我將做飯的任務交給了他們。
受傷還要幹活這種事，聽起來就很惡毒。
兩張相似的臉面面相覷。
「可是，我們不會做飯，做不好糧食就浪費了。」
我叉著腰。
「不會就學！
不會做飯以後哪個女人肯要你們，對男人來說，賢惠就是最大的美德，如果做得不好吃，你們就『自食惡果』。」
我指著顧二，「你，負責記錄我做飯的步驟，過兩天開始實踐。」
又指了指顧大，「你，動不了就負責數數，記錄時間，減少失誤的概率。」
顧好湊過來拉住我的手。
「媽媽，那我呢？小好還給媽媽捶腿嗎？」
我看著小姑娘萌萌的大眼睛，揉了揉她的小臉蛋。
「你負責陪我玩！」
我自以為安排得天衣無縫。
沒想到才過一天就出了問題。
我看見顧二將六勺鹽倒進鍋裡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翻著筆記，略帶委屈地說：「菜譜上是這麼記的，該倒白白的鹽了。」
我拿過來一看，才發現本子上全是鬼畫符。
見我不懂，顧二還貼心地給我解釋了一番。
我問他：「你就不能寫下來？」
「我……我不會寫……」
再看顧大，也沒好到哪去。
往下數數倒是沒問題，隻是不會做除法，數著數著就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端起惡毒後媽的架勢。
「這樣吧，我告訴你們個口訣。鹽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鹽。」
顧二：「都多了呢？」
「都多了加你！」
14
鑑於顧大的腿傷還沒好。
兩兄弟文化水平的提高又迫在眉睫。
我給他們當了半個月的老師。
半個月後，我立刻給兩人在村裡的小學報了名。
上學那天，
顧二感動得淚眼汪汪。
「娘，你對我們真好，村裡沒幾戶讓孩子上學的，我們還從來沒上過學呢，聽說學校可好玩了。娘你太好了，我想給你磕個頭。」
顧大雖然沒說話，但看我的眼神裡也滿是感激。
我心虛地撓了撓臉。
其實顧川有寄回來過給他們上學的費用。
隻不過之前我一直想著打卡任務，給忘了。
估計系統是默認我吞了這筆錢，所以這半個月才這麼順利。
現在這個 bug 不能卡了。
想到這，我趕忙刻薄道，「別以為上了學就不用幹活！好好識字，好好學數學，放學回家還得給我挑水做飯，聽到沒有！」
顧二攥了攥拳，「娘你放心，我上學就是為了能好好記菜譜，給你做菜吃的。」
說著還看向顧大。
顧大回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我：………
這日子真是沒指望了。
15
顧家兩兄弟上學後，家裡就隻剩下我和顧好。
經過一段時間的投喂，小姑娘被我養得白白嫩嫩。
本著顧家不養闲人的原則。
小豆丁天天圍著我想要做點什麼。
一會兒，「媽媽，我給你梳辮子。」
一會兒，「媽媽，我給你講個仙女的故事。」
我不應聲，她就自顧自地叭叭叭。
「從前有個仙女，她不能被凡人知道身份，不然她就會飛走。」
我問她，怎麼哥哥們都叫娘，她卻叫媽媽。
她揪著自己的小辮子說，隔壁的姐姐去過城裡，
城裡人都這麼叫。
她希望我聽了能開心。
按照原劇情來看，我確實很向往城裡的生活。
說到原劇情，我看著眼前的顧好。
開始對著她耳提面命。
不許接受陌生人的食物，不許隨便跟人走，尤其是男性，哪怕是村子裡的人也不行。
她眨巴著眼睛說記住了。
16
這天，顧大和顧二放學，正趴在屋裡寫作業。
我剛想進去找茬兒，就聽到顧大在督促弟弟背乘法表。
顧二：「三五一十八。」
顧大：「不對！」
「三五一十九？三五二十一？」
顧二開始打聽式回答。
一連說了幾個數，他都沒懵對，急得開始掰手指。
自己不夠用的，就要去掰他哥的。
被他哥嚴詞拒絕。
我聽見顧大嘆了口氣。
「弟，有的時候我真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顧二：「？」
「不小心把你需要長腦子的營養吸收了，生而為哥，我很抱歉。」
「………」
我聽得撲哧一笑。
果然在什麼年代，輔導孩子功課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顧二背不下乘法口訣，寫字像狗爬。
顧大好一點，寫的字像狗認真爬。
我正愁找不到新的打卡方式。
幹脆讓他們相互監督，相互輔導。
顧二聽了這個消息，當場哭喪著臉。
「哥，你說我現在跪下來給娘磕一個，我能不去上學了嗎？」
………
在顧家雙胞胎負重前行下，
我和顧好的日子歲月靜好。
兩人白天上學，傍晚做飯。
寫作業時，還要彼此折磨。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假裝在院子裡給顧好編辮子看熱鬧。
間或在他們找上我評理的時候和稀泥。
「老大說得對！」
「老二說得也有理！」
兩兄弟的感情因為學習急劇下降。
惡毒後媽挑撥親兄弟日常，打卡成功！
17
周末，我像往常一樣背著背簍，打算去山上領取打卡獎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