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直到我換Ŧű̂³好拖鞋,路桐都沒有出現。


回應我的隻有招財的喵喵叫。


 


路桐不在家。


 


這超出了我的認知。


 


我衝進臥室、次臥、書房,甚至連洗衣房都找了一遍。


 


家裡一如既往的整潔有序。


 


我的心卻又亂又慌。


 


13


 


「怎麼了?」


 


路桐給我回電話時,聲音有些喘。


 


怒意幾乎是瞬間衝上腦頂,讓我騰地一下從家裡的沙發上站起來。


 


「你在哪?和誰?在幹什麼?」


 


我沒控制住自己怒吼的聲音。


 


原本懶洋洋躺在地毯上翻著肚皮的招財被我嚇得彈起,鑽回了貓爬架的洞裡。


 


路桐一怔,過了好幾秒,才回我,「在外面和幾個朋友騎車,怎麼了。」


 


我頓了頓。


 


直到聽到電話那頭嘈雜的人聲,才信了路桐的話。


 


也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的確有些過激。


 


所以放緩了聲音,「在哪兒,我去接你。」


 


路桐發了定位給我。


 


距離朋友定的餐廳不遠。


 


我到時,路邊隻剩路桐一個人,正倚著車。


 


她看到我,一臉不解。


 


我沒聽清楚她問我什麼,視線直直盯在她身上。


 


她穿了一身騎行服。


 


身材被嚴絲合縫地緊裹著,一覽無遺。


 


不高興的情緒再一次被放大,我壓著聲音說,「什麼時候開始騎車的,以後不許這麼穿了。」


 


「憑什麼?」


 


路桐從我手裡搶過她的山地車。


 


後來路桐自然是上了我的車。


 


「憑你是我老婆。


 


「你那麼穿不好,別的男人看到我會吃醋。」


 


我耐著性子和她解釋。


 


像從前我勸她退出校啦啦隊一樣。


 


可這次她卻反問我:「不是開放婚姻嗎?我什麼都沒幹呢,這就接受不了?」


 


14


 


說實話。


 


我本來是生氣的。


 


可聽到路桐這麼說,情緒一消而散。


 


比起那天她雲淡風輕地同意,我反倒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也全然沒有了朋友說的如果路桐也出軌的顧慮。


 


我一邊開車,一邊觀ƭū́ₙ察她被氣得微紅的臉頰,低笑出聲。


 


32 歲的路桐,竟然讓我覺得有點可愛。


 


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咪。


 


以為自己是老虎。


 


我伸手想要去牽她,

被她義正言辭地躲開。


 


「好好開車。」


 


她的聲音很輕。


 


像根羽毛一樣,一下又一下地撓著我。


 


我彎著唇,繞路帶路桐去旁邊的商場買了條裙子換上,才去的餐廳。


 


人基本已經到齊了。


 


吃飯時,路桐全程沒怎麼說話,隻是安靜地吃飯、聽別人聊天。


 


直到朋友老婆情緒崩潰。


 


「王清,別演了。」


 


「你們那點事我比誰都清楚,我說了離婚就離婚。」


 


她喝多了,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


 


路桐一怔,放下筷子。


 


等朋友老婆情緒稍稍緩和些,路桐才抽出紙巾,遞給她。


 


「先擦一擦。」


 


朋友老婆卻突然轉頭問向路桐,「都是女人,你說你能接受開放婚姻嗎?


 


全場瞬間安靜。


 


我攥緊酒杯,隻聽見路桐輕笑一聲。


 


「嗯,能接受。」


 


她語氣太過輕松,輕松到讓我莫名覺得有些刺耳。Ŧũ̂₄


 


15


 


我很矛盾。


 


我希望路桐在外人面前是愛我的。


 


又不希望路桐因為愛我而束縛我。


 


更不希望路桐把開放婚姻這四個字掛在嘴邊,讓我覺得她不愛我。


 


所以聽到路桐這麼回答時,我皺著眉斥了聲,「別亂說。」


 


朋友急著掛我的電話。


 


所以他沒聽到我說的最後一句。


 


開放婚姻一定是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不能當著所有人。


 


就比如剛剛。


 


所以這場生日宴注定不歡而散。


 


開車回家時。


 


路桐突然轉頭問我,「周賀然,不是你說的開放婚姻嗎,我怎麼亂說了?」


 


她的眼裡藏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理解為吃醋和難過。


 


這段時間。


 


我的確疏忽了她。


 


我和她的碰面幾乎都是在家裡的玄關完成。


 


我進門,她出門。


 


我出門,她進門。


 


我吞了吞口水,潤嗓子。


 


「那也不能當著那麼多人說,人家該以為咱倆有什麼問題了。」


 


和那天酒吧的場合不一樣。


 


什麼場合,做什麼事。


 


可路桐不理解。


 


她盯著我,盯到我開始覺得有些發毛。


 


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好,我知道了。」


 


16


 


我把路桐送回家。


 


卻打消了進門的念頭。


 


或許是在車上時路桐盯著我的眼神,讓我實在覺得不舒服。


 


「公司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估計就不回來了。」


 


我站在門口。


 


路桐換鞋的動作停都沒停,就「嗯」了一聲。


 


我皺了皺眉。


 


扶著門的手始終沒關上。


 


路桐疑惑地回頭看我,「不是還有事嗎?」


 


一時間我甚至有些分不清。


 


分不清她是因為公司真的有事催我離開,還是本身就想讓我走。


 


「不急的話就明天再去,已經晚了。」


 


路桐出聲問我。


 


我才松口氣。


 


江羽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進電梯時,才抽出空回復她,「你先去洗澡。


 


我扯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幾顆紐扣。


 


原本,我是ẗű¹打算晚上陪路桐的。


 


江羽太會勾人。


 


不像路桐,什麼時候都淡淡的。


 


結束之後,我靠在床頭。


 


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路桐的頭像。


 


路桐的朋友圈已經更新成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我深吸了口煙。


 


江羽趴在我的胸口,小鹿似的眼睛跟我一起盯著屏幕。


 


「路桐姐是在騎行嗎?」


 


「看上去好像是一個騎行隊?」


 


江羽問我。


 


我不懂這些東西,隨口一問:「怎麼了?」


 


江羽說,騎行圈亂得很。


 


我嗤了一聲。


 


能有多亂?


 


17


 


大數據挺誇張的。


 


一連好幾天,都在給我推送騎行媛。


 


甚至開始刷到不少騎行圈亂七八糟的事。


 


我推了晚上的酒局,開車回家。


 


家裡空蕩蕩的。


 


隻有感應燈亮著昏黃的光。


 


路桐又不在家。


 


玄關堆了不少路桐的騎行裝備。


 


我給路桐發消息,「在哪兒。」


 


路桐沒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路桐不再隨時秒回我的信息。


 


我翻開路桐的朋友圈。


 


最近更新的一條動態的定位是在環湖公路。


 


更新時間是半個小時前。


 


我握著車鑰匙下樓。


 


一路上車速飆得飛快,根本壓不下來。


 


晚上的環湖公路沒什麼車。


 


我繞了大半圈,

才看到一行車隊停在路邊。


 


車燈打在他們身上,有男有女。


 


有人回頭看我。


 


而我一眼就看見了路桐。


 


她正彎腰檢查車的輪胎。


 


本就不長的上衣逐漸往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我從車上衝下來時,有男人正巧走到路桐身側。


 


從我的角度看,男人幾乎已經貼近路桐。


 


我大步跨了過去,將男人推開,「你幹什麼呢!」


 


不止路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帶著疑惑和探究。


 


路桐站直身體,不冷不淡地問我,「你怎麼來了?」


 


又轉頭看向剛剛被我推開的男人,語氣關切。


 


「程嶼,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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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什麼關系?」


 


我把路桐拽上車,

氣氛有些僵持。


 


騎行隊的人基本已經散了。


 


除了那個程嶼。


 


他把路桐的輪胎檢查了好幾遍。


 


一紅一黑兩輛車並排立在路旁,莫名讓我覺得扎眼。


 


「朋友。」


 


路桐冷冷回我兩個字。


 


朋友?


 


我信個屁!


 


如果隻是普通朋友,就應該像其他人一樣自覺離開。


 


我嗤了一聲,用力攥住路桐的手腕。


 


「到底什麼關系?」


 


我壓著聲音,也壓著脾氣。


 


路桐皺了皺眉。


 


她盯著我,輕笑了一聲,「怎麼了?嫉妒了?」


 


嫉妒。


 


嫉妒瘋了。


 


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老婆和別的男人關系很近。


 


尤其是他們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


 


我剛想這麼說,就被路桐接下來的話堵進喉嚨裡。


 


「不是你說的互不幹涉嗎。」


 


「比起我的正常社交,你跟別人上床,我說什麼了嗎?」


 


互不幹涉。


 


這四個字,的確是我說的。


 


「我.....」


 


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能一樣嗎?


 


我沒來得及反駁,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車子中控臺屏幕跳出來江羽的名字。


 


電話鈴聲透過車子音響,震得耳朵嗡嗡響。


 


我一怔。


 


路桐已經掙脫開我的手。


 


她迅速按了接聽,又推開了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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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在醫院。


 


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隔著一道擋風玻璃,路桐正仰頭和男人說著什麼。


 


不過幾分鍾。


 


兩個人分別朝兩個方向離開。


 


我跟著路桐開了一段路。


 


她把車停下,突然回頭瞪我。


 


江羽的電話又一次打進來時,我已經確定路桐是在往回家的方向走。


 


給物業打了電話後,才匆匆趕去醫院。


 


「你怎麼現在才來?」


 


「你太太剛剛差點流產,你進去看看吧。」


 


護士也瞪了我一眼。


 


和剛剛路桐瞪我的眼神有些像。


 


以至於我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就被推進了病房。


 


「周哥,對不起。」


 


江羽吃力地想要從床上坐起來。


 


或許是生病的原因,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怎麼了?」


 


我壓下心底的煩躁,讓自己刻意不再去想路桐。


 


「我……懷孕了。」


 


江羽垂著頭,豆大的眼淚砸在白色的薄被上。


 


懷孕?


 


怎麼可能呢。


 


我眯了眯眼,「我們每次都做措施,你告訴我你怎麼懷孕的?」


 


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不玩出人命是最基本的。


 


江羽一愣。


 


她抬頭看我,眼淚洶湧。


 


「那天晚上,你說是安全期,不用的。」


 


「在酒吧遇到路桐姐那天。」


 


20


 


江羽在醫院多住了半個月。


 


我給她轉了一筆錢,讓她把孩子打了。


 


我沒有想過和路桐離婚。


 


也不會給身邊的女人任何想要母憑子貴上位的機會。


 


江羽很聽話。


 


她乖乖地做手術,乖乖地休息。


 


一直到出院,才主動聯系我。


 


她來公司找我時,小區的物業經理正好打電話給我,跟我說路桐進出小區的時間。


 


為了確認路桐有沒有出軌。


 


我找人查了這段時間路桐和那個騎行隊的行蹤。


 


都是正常的騎行活動。


 


也都是監控能拍到的地方。


 


江羽鎖上了我辦公室的門。


 


她跨坐在我腿上,故意勾我的火。


 


這半個月,我回家住的。


 


路桐依舊是六點半起床,十點半睡覺。


 


隻是不和我一起睡。


 


我睡主臥,她就抱著枕頭去次臥。


 


我去次臥,她又抱著枕頭去客廳。


 


到後來,幹脆騎著動感單車開始看電影。


 


我不是一定要和路桐上床,就是想找個由頭和她吵一架。


 


我質問她:「是在外面被別的男人碰了,所以不讓我碰了嗎?」


 


路桐把手邊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在了我的身上。


 


招財被嚇得躲在貓洞裡,縮著尾巴。


 


「你有病吧!周賀然!」


 


「你要是癮上來了就出去找別人,別來惡心我!」


 


我是有病。


 


非要把路桐逼到現在這個樣子才放心。


 


看著她聽到自己被扣上出軌的帽子,氣得渾身發抖。


 


我又一次堅信,路桐才不會出軌。


 


21


 


路桐把離婚協議書拍在茶幾上時,招財正在陽臺上追自己ṭū₆的尾巴。


 


它好像沒有之前那麼胖了,身手都矯健許多。


 


電視機亮黑的屏幕裡映著路桐敷面膜的臉。


 


她握著筋膜槍按摩小腿的動作停都沒停。


 


「你再說一遍?什麼意思?」


 


我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


 


又時隔一個月。


 


路桐第一次打電話主動讓我回家,我以為她是主動低頭。


 


「字面意思。」


 


路桐撕下面膜,露出白得發光的臉。


 


這一個月她換了三次發色,從前及腰的黑色長發早已經剪短。


 


耳垂上晃著我沒見過的碎鑽耳釘。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江羽發來的自拍。


 


我掃了一眼,是前幾天她說新買的兔女郎套裝。


 


可現在,我根本沒心情。


 


我按滅屏幕。


 


陡然發現茶幾上的香薰早已經換了味道。


 


我松了松領帶。


 


「就因為我上周帶江羽去泡溫泉,

沒接你電話?」


 


上周我和江羽正運動時,路桐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沒接到。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調了靜音。


 


等我看到了回撥過去,電話根本打不通。


 


後來再問她什麼,她又說沒事。


 


「和這個無關。」


 


路桐打斷我,從瑜伽墊上站起來。


 


真絲睡袍滑過膝蓋,我才注意到她腳踝上多了串紋身。


 


路桐把筋膜槍扔到沙發上,冷聲開口:「周賀然,遊戲規則是你定的,但我有權隨時退出。」


 


22


 


落地窗外傳來油門的轟鳴聲。


 


我猛地扯開窗簾,看到樓下停著一輛改裝過的機車。


 


戴黑色頭盔的男人正抬頭往上看。


 


我怔了怔,莫名覺得眼熟。


 


路桐抓起外套就要下樓,

高跟短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他是誰?」


 


我一把攥住路桐的手腕。


 


「程嶼,你見過的。」


 


路桐甩開我的手,唇角揚起一個讓我覺得異常陌生的弧度。


 


「上周三給你打電話。」


 


「我媽突然病情惡化,是他幫我聯系了市立醫院的主任醫生。」


 


上周三。


 


就是我沒接到路桐電話的那天。


 


我動了動唇,「那你後面也可以和我說。」


 


路桐看了我一眼,連話都沒說就出了門。


 


車尾燈劃破夜色時,我踹翻了陽臺被路桐嬌養的綠植。


 


陶土碎片混著潮湿的泥土濺在米色的毛絨地毯上。


 


招財炸了毛,從客廳竄進了臥室。


 


招財是我送給路桐二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後來我們的感情是怎麼變差的呢?


 


可能是公司業務逐漸變多,應酬一個接著一個,我開始忽略路桐的情緒。


 


可能是路桐和我分享工作室的趣事,可我總覺得她在和我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能是她也在床上主動過,而我因為單子沒談下來把她推開Ŧũ̂⁹,連應付都不想應付。


 


可無論如何。


 


這個家是我在養著。


 


不說俯首稱臣吧,她至少應該理解我、順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