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槍的前一秒,我聽見一道含笑調侃卻無端豎起冷汗的嗓音。
「都說了這 NPC 不能S,真有人打算試試啊。」
陸昀澤漫不經心地從陰影處走出來,溫潤帶笑的面容卻讓所有人脊骨發寒。
7
周斯野手在發抖,強撐著身影皺眉問:「為什麼不能S?」
陸昀澤一米八的大長腿在我面前半蹲下,低笑了聲:「好弱,又被抓住了。」
我頓時氣得牙痒。
陸昀澤徑直將我扶起來,淡淡道:「不S她,我就帶你們去找院長。還記得系統任務吧,要查清醫院黑心醫生偷賣器官的真相,不然你們所有人都會S。」
所有玩家臉色大變。
有恐懼,有害怕,還有興奮。
「他能帶我們去找到院長,院長肯定知道 boss 在哪裡。
」
「聽說恐怖 boss 和這微笑療養院有關系,說不準就是和院長有關。」
「我們真傻,管他什麼醫院真相,把院長找出來就知道了。這醫院的院長辦公室根本不存在,他居然知道,這個陸昀澤到底是什麼人?」
所有人看陸昀澤的目光都帶著警惕和打量。
周斯野蹙眉打量這陸昀澤什麼,好似陷入了思索之中。
白書棠一雙含水的眼眸又恨又愛。
喜愛陸昀澤,卻又厭惡陸昀澤保護我。
但她識趣地沒有再說話。
所有玩家能為了她S我,但不可能為了她放棄自己的生命。
男人的愛慕總是明碼標價,她選擇了博取憐惜,就沒資格走上賭桌同臺競爭。
所有玩家都在興奮即將能跟著陸昀澤找到院長弄S,再弄S恐怖 boss。
可他們不知道。
他們興奮想SS的恐怖 boss,就是陸昀澤。
我安靜地抱著大針筒,狐疑地站在一旁,滿腦子疑惑。
為什麼陸昀澤要帶著這些玩家自己S自己。
想著想著,肚子再次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我嘆了口氣。
我每次要抽完一個人的血才可以。
隻有女主的一隻脆皮胳膊,我根本吃不飽。
可陸昀澤的眼睛很尖,這隊玩家也超乎尋常地敏感,我找不到機會扎針幹飯。
我仰頭苦惱地撞牆。
擔憂自己會成為第一個被餓S的 NPC。
想著想著,忽然發現陸昀澤起身向外走去。
我連忙偷偷摸摸跟在陸昀澤身後。
8
陸昀澤走到了醫院的停屍間,
陰風陣陣,鬼氣森森。
周斯野倚靠在門口,直直注視著陸昀澤,聲音肯定。
「你不是玩家,你是這個恐怖副本的怪物。」
陸昀澤緩緩點了點頭,脖頸仿佛隻有一層皮支撐著,像是吊S鬼。
他咧開嘴巴,眼睛一點點被濃鬱的血色佔據彌漫,表情笑得滲人。
周斯野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得意的環視周圍。
周圍都被他布上了引爆裝置。
「難怪一直找不到院長,你就是院長吧。」
「告訴我,你的主人,這個副本的終極恐怖 boss 在哪裡,不然我弄S你。」
我立馬偷偷對周斯野表露憐憫。
終極大 boss 就站在他面前了。
陸昀澤毫不在意地瞥了眼地上的危險物品,隨後輕飄飄一腳碾成粉末,
古怪的笑容溢出。
「找我,我就在你面前,可憐又渺小的玩家。」
周斯野驚恐地睜大眼睛,意識到危險,轉身就跑。
但已經太晚了。
陸昀澤的嘴角忽然詭異地笑了笑。
停屍房的牆壁上開出裂縫,毫無預兆地鑽出無數扭曲爬行的黑色觸手,密密麻麻地團成一團湧向周斯野,像是無盡的黑洞,又像是巨型野獸的血盆大口,一口吞下周斯野。
半晌,風幹的幹枯皮肉和碎骨殘骸被一點點吐出。
我渾身發抖,就算我是 NPC,跟陸昀澤比起來,也不過是個小嘍啰。
他實在過分兇殘。
正想悄悄離開,腳卻忽然踩到一條彎曲的愛心尾巴,我啪嗒一下倒了。
不科學,為什麼陸昀澤的愛心尾巴會在這裡。
陸昀澤已經到了我的面前,
喉嚨發出還未吃飽的咕嚕聲。
他恐怖的聲音像是宣判。
「你發現我是誰了?」
我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全身冒出冷汗。
9
彈幕自從上次陸昀澤救我後,便苦悶地偃旗息鼓,久久不願說話。
這時,彈幕空前熱鬧,紛紛爭口氣似的狂發彈幕。
「家人們誰懂啊,恐怖終於要弄S這個小 NPC 了,他還是那個隻對女主溫柔的恐怖 boss。」
「我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小 NPC 又膽小又惡毒,除了一張臉,哪哪都不行,恐怖 boss 才不會看上她,等著吧,這些黑色觸手每一條都能S了她。」
「樓上加一,就是個好看點的玩物而已。現在恐怖玩膩了就該弄S了,後面就該和咱們妹寶貼貼了。」
「連男主都S了,
恐怖 boss 看來是想直接上位啊,妹寶一定要原諒他,他隻是嫉妒心太強,太愛你了而已。」
牆壁上的黑色觸手一點點地陰暗爬向我,做出進食的姿態。
我渾身都在發抖。
正想求饒。
愛心尾巴忽然抓住我的手,伸進了黑色觸手包圍圈的中央。
像是伸進了陸昀澤的肚子,手心傳來溫熱的、黏膩的、水淋淋的柔軟觸感。
陸昀澤喉嚨裡發出咕嚕的異響,盯著我的目光難耐潮紅,呼吸急促。
再次拿出手時,手裡的大針筒裡已經灌滿了血液。
我聞得出,這是周斯野全部的血液。
陸昀澤的嗓音喑啞,喚著我的名字。
「宋頌。」
「快喝,喝了就不餓了。」
「不夠,我還有。」
陸昀澤眼巴巴黏糊糊地盯著我,
眼神帶著急切的討好和渴望,像是努力掙錢的人夫,投喂自己貪婪的老婆。
我錯愕呆愣,整間屋子的觸手立即變得暴躁,啪啪啪地拍打著牆壁,發出可怖的聲音。
「老婆,為什麼不喝。」
「是不是想喝其他人的,白書棠那個賤人是不是,我現在就去找。」
「老婆,好愛你。」
陸昀澤喉嚨裡發出黏膩湿熱的表白,身後的愛心尾巴盤成了蚊香狀。
眼見他要衝出去,我立馬拉住陸昀澤,努力吸收針筒裡的血液。
小肚子一點點鼓了起來,我喝完打了個飽嗝。
陸昀澤露出幸福的人夫笑容,牆壁上的觸手幸福地纏繞打成結,而後慢慢順著牆壁縫隙爬了進去。
停屍房漸漸恢復平靜。
彈幕從陸昀澤送血時全部詭異地靜止,直到這時才結結巴巴地發出幾條。
「我是不是在做夢,恐怖遊戲大 boss 向這個小 NPC 表白了?」
「假的吧哈哈哈,我不信,我絕對不信。恐怖 boss 你不是最護食的嘛,你明明隻會把吃的東西分給我們妹寶,這個 NPC 憑什麼。」
「認命吧,恐怖 boss 他明顯愛慘了這個小 NPC,每次關鍵時候都要救小 NPC,等小 NPC 睡覺要睜著眼盯她一晚上,生怕人跑了,甚至連男主都S了,直接送給小 NPC 當食物,女主在他眼裡也就是待上桌獻給老婆的一盤菜而已。」
「平時人模狗樣裝高冷,這下本體觸手出現徹底忍不住了吧,那幾千條觸手搖得那麼歡,不知道還以為進了狗場。」
……
陸昀澤恢復成了平日裡清冷矜貴的模樣,目光卻仍舊直勾勾地盯著我,
從眉毛到下巴,視線帶著滾燙的溫度。
10
我咽了咽口水,艱難的消化恐怖大 boss 竟然喜歡我這個勁爆消息。
根本來不及消化。
一群玩家很快發現周斯野消失了,在群裡呼籲著相互尋找。
自從進了微笑療養院,隨著時間越來越長,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實力越來越強,而玩家卻越來越弱。
每天都有玩家悽慘地S在怪物和 NPC 的手上。
隊伍裡的氣氛一日日變得緊繃壓抑。
若非還有個最強玩家男主坐鎮,一群玩家早就慌了。
但現在,男主周斯野S了。
隻剩下一堆白森森的骸骨,昭示著他的慘狀。
所有玩家面對著周斯野的殘骸面面相覷,表情一個比一個僵硬驚恐。
「隊長周斯野都S了,
這個微笑療養院太恐怖了,咱們不找真相了,趕緊走吧。」
「就是,找到了恐怖 boss 賺夠積分,那也得有命花呀。」
「這是我進過最邪門的恐怖副本,我真的受不了了。」
對比起眾玩家的慌亂,白書棠隻是慌亂了一瞬間,就鎮定下來,大聲命令所有隊員不能退。
白書棠滿眼不甘。
我明白白書棠的焦慮。
沒人知道,她患了癌症已經時日無多。
隻有S掉這個恐怖副本的所有怪物 NPC,還有終極恐怖 boss,攥緊的積分才能夠為她向系統兌換一具健康的身體。
不然,她怎麼會冒著S亡的風險進入遊戲?
所有隊員都不甘心,白書棠深吸一口氣,大聲道:
「你們想走也走不了,進入副本遊戲,除非解鎖副本,
否則就算強行出去,也活不了幾年。」
「我們一定能探索真相,S掉終極恐怖 boss,賺到一輩子也花不完的積分。」
「周斯野S了就S了,你們忘了,我們還有陸昀澤。」
隊員們都漸漸冷靜下來,一雙雙眼睛亢奮地盯著陸昀澤。
陸昀澤臉色紋絲不動,要是換了其他人,早就被眾人的眼神SS了。
白書棠跑到陸昀澤的身前,臉上有著迷一般的自信,視線狂熱。
「有陸昀澤在,我們一定能賺夠積分。」
我歪頭打量著白書棠,總覺得她的自信並不似強裝。
她真的確信自己能S掉恐怖 boss。
可是,她哪裡來的自信?
白書棠盡量裝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哀求陸昀澤帶著眾人去找院長辦公室。
陸昀澤不為所動,
看了我一眼。
我連忙慌亂地移開視線,不敢面對陸昀澤灼灼的目光。
他突如其來的表白嚇到我了。
NPC 腦子短路了。
最終陸昀澤還是帶著一眾玩家去找微笑療養院的院長。
陸昀澤走到我面前,深沉的視線牢牢鎖住我,拖長聲音……
「宋頌小護士,我們一起去找院長吧,你不想見到他嗎?」
我搜索記憶。
微笑療養院的每一個醫生和護士,從沒有 NPC 看見過院長的樣子。
沒有人知道院長辦公室的位置,也沒有人看見過院長。
但每一條發布下來的命令,都有著院長的籤名筆跡。
他從未出現,卻又無處不在。
我每次盯著院長的籤名筆跡,
都十分好奇院長。
但我是個 NPC 小護士啊,為什麼要跟著尷尬對象和一群玩家去找院長。
我連忙準備搖頭,陸昀澤忽然揉了揉我的腦袋,意味深長。
「不想見院長,你就不想知道我喊你老婆的原因嗎?」
我咻地瞪大眼。
陸昀澤寵溺地低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