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賭約的事是我提的建議，但林晚的姐姐，我一個字都沒說。
這不對勁，我冷汗直冒。
幸好。
林晚忽然又開了直播，她搶先指責李雅。
「你撒謊，你也當她是狗使喚，人怎麼會聽狗的。」
然後，她轉過頭罵我：「喬寧，你也沒少為虎作伥，在陰溝裡當你的老鼠吧！」
她喊了我的名字。
我怕被網暴，下意識看了眼手機。
還好，網友們主要在罵那該S的宿舍長。
沒人注意到我這種小角色。
當然也有人腦回路清奇。
「沒人好奇嗎？誰去舉報的性侵？」
「還有，這女孩到底想幹嘛？打賭不是贏了嗎？」
「總覺得是個陰謀啊。
」
我的眼皮跳了跳。
忽然，林晚在喊：
「我要退學。」
6
這節骨眼上，學校當然不會同意讓林晚退學。
陳默把林晚勸下來後，三方在校長辦公室談了一個鍾頭。
就這功夫。
「海大校長女兒李雅霸凌學霸，逼對方退學」的熱度衝上了第一。
校長考慮再三，同意了林晚的退學。
並以家長的名義，賠償了一筆錢給林晚。
不料，林晚還沒走出校門，就把這筆賠償金捐了出去。
她說：「接受了錢就是原諒。」
「我不原諒。」
一言出，網友分成兩派。
一派認為她有骨氣，視金錢如糞土。
一派認為她裝逼，不要幹嘛要接受，
錢留著又不咬人。
雙方爭執不下，林晚被開了盒——
父母早亡，和姐姐相依為命。
八年前，姐姐為了供妹妹讀書，輟學打工。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姐姐瘋了。
林晚讀大學這年，她姐姐也住進了精神病院。
她省吃儉用，半工半讀，拿了國家一等獎學金。
卻在學校備受欺凌。
「靠啊，這麼缺錢還把錢捐出去！」
網友們越扒越激動。
將海大和李雅噴了個底朝天。
「垃圾學校，怎麼配得上這麼好的學生？」
「醜八怪，是不是嫉妒人家比你優秀，還比你好看？」
也許，辱罵不足以平民憤，網友們也將李雅開了盒——
從小焉壞，
長期霸凌同學。
高中喜歡一個男生，將對方的女朋友扇了一百個耳光。
「靠啊，這還是中文嗎？」
聯想到之前的打賭，網友們氣不過。
不僅二十四小時有人打電話發信息罵李雅。
還有人往她家別墅送花圈，送遺照。
僅僅過了三天。
李雅受不了了。
她居然也爬上天臺。
「是不是誰跳樓誰就有理？」
「我也不活了！」
她是獨生女。
校長快要急瘋了。
他把所有校領導拉過來，輪番勸女兒。
可他的寶貝女兒太激動，太委屈。
一定要林晚跪下來求她。
「我要讓大家知道，是她逼S我的！」
這地方，
我研究過。
跳下來不會S，但也活不好。
並且，救援難度很大。
想來這些，校長也很清楚。
他找到林晚，求她勸勸他女兒，給她道個歉。
「不行你就跪一下，我補償你五萬。」
我聽說，之前校長給的那筆錢，是十萬。
十萬她都不要，怎麼可能為了五萬去下跪。
不料，林晚連眼睛都沒眨。
「好，我跪。」
7
林晚很幹脆地跪在了李雅面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偷偷拍了個照。
原本以為李雅隻是想借機羞辱一下林晚。
沒想到，她居然說：「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有一躍而下的趨勢。
校長急得都快暈倒了。
我尋思著——
校長出手這麼大方。
我要是救了他的寶貝女兒，他會不會也獎我個十萬八萬？
於是，我豁出命，拉住了李雅。
短短三分鍾。
不知道這件小事被誰傳到了網上。
網友們又炸開了鍋。
「這姐是真跳啊，難不成還有隱情？」
「她倆到底是怎麼結下的梁子啊？」
「樓上，好像是個輔導員，她們搶男人！」
於是，陳默被開了盒——
大學期間一直很低調，因為發了個頂刊全校聞名。
靠著頂刊保研，留校，陸續又發了幾篇一刊。
「好像沒什麼黑歷史啊，還長得挺帥的。」
有網友扒出了照片。
「也難怪有人搶，確實是好貨。」
她們非常憤怒。
「這種人怎麼可能去性侵？」
「他性侵誰啊？」
有記性好的網友默默提醒：「學霸要跳的時候，他好像承認了。」
於是，網友們的注意力從李雅跳樓變成了陳默性侵。
「都多久了，怎麼還沒出官方通報啊！」
輿論持續發力。
學校連夜出了公告。
「關於對我校輔導員陳默性侵女學生的匿名舉報，經核查，不實。」
於是，李雅帶著愛慕陳默的女學生在行政樓舉行了遊行示威。
「一定要把誣告的人找出來！」
「要審判她！」
這群烏合之眾很瘋狂。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
我偷偷跟蹤過林晚。
親眼看見她將一封信投進了校長信箱。
她很小心，舉報內容沒有手寫。
一路上也避開了監控。
隻是……
我偷偷拍了張照。
照片日期能把一切都對上。
8
我去找校長，想向他索要獎勵。
畢竟，我當時也是豁出了命。
哪知，校長不僅拒絕了我，還教育我：「助人不要圖回報。」
沒辦法，我期期艾艾地開了別的口。
「我知道是誰去舉報的陳輔導。」
校長正頭疼這事。
他迫不及待地想禍水東引。
「好，喬寧，鑑於你勇於救人的行為。」
「我代表學校獎勵五萬給你。
」
於是，為了錢，我出賣了林晚。
如我所料。
李雅拿到照片後，四處傳播。
說她對陳默愛而不得，想要以此要挾陳默給錢。
為了證實林晚是個愛錢的女人。
李雅威脅我，讓我把林晚為了五萬塊下跪的照片發給她。
「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偷偷拍了照。」
李雅看我的眼神，有掩飾不住的輕蔑。
「喬寧，林晚有一句話說得很對。」
「你就是一隻老鼠，陰暗、惡心。」
我本來不想給。
她轉了兩萬給我。
誰會和錢過不去？
我隻好給了。
於是，林晚背上了誣告、逼人跳樓的名聲。
有網友掉轉頭去網暴她。
「婊裡婊氣，
你這種行為何嘗不是霸凌？！」
當然，也有不少網友維護她。
「獎學金是真的吧，捐錢是真的吧？」
「我隻看到了她下跪，沒看到她要錢！」
網友們吵得不可開交。
這事的熱度上升到了新的高度。
有海市的人找到了林晚。
他們跟蹤她，偷拍她。
去她打小時工的地方鬧。
去她家門口丟S老鼠。
終於——
林晚也受不了。
她再一次回到學校，走上了天臺。
9
這段時間，學校的負面新聞不斷。
校長的頭發掉了一大把。
「林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學校對你不薄，
誣告的事也沒有處理你。」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林晚笑了笑，又開了直播。
這次，我沒有買抖加。
說不定人少，她就下來了。
可直播間一下子湧入十萬加。
林晚笑了笑，轉過頭正視著校長。
「學校待我不薄嗎？」
「我被同學欺凌的時候，學校為什麼不管？」
「我該滿意嗎？」
「我隻想努力學習，靠知識改變命運。」
「憑什麼，要逼我去退學？」
「我事事忍讓，處處小心，隻是想活著。」
「憑什麼，又憑什麼，不給我一條活路！」
林晚，字字泣血。
校長急得緊急公關。
「林晚，學校挽留過你，是你自己堅持要退學的，
怪不得別人。」
「另外，你誣告陳輔導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給他一條活路？」
這時，林晚拿出錄音筆。
李雅的聲音傳了出來。
「林晚，隻要你在學校一天，我有的是辦法玩S你。」
這下網友沸騰了：
「我靠！我就說她為什麼要退學。」
「原來是退學保命啊！」
「一個小小的校長女兒，還有王法嗎！」
校長腦門上全是汗。
林晚繼續說：
「性侵真實存在，我還是要告！」
校長松了口氣。
「你可以去報警，學校一定配合調查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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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晚卻說：「不關學校的事，我要告你李立強，性侵我姐姐林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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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的更新頻率已經達到了頂峰。
直播在這個時候中斷了。
林晚沒有報警，她找校長要錢。
「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校長冷下臉，派人迅速清理現場。
我見他搖搖欲墜，狗腿地撲上去，攙扶著他。
他瞥了我一眼，許是看在我以往的表現上，沒有驅趕我。
他稍稍穩住重心，皮笑肉不笑地嘲諷林晚。
「呵呵，還是想要錢，上不得臺面的女人就是這樣。」
「你姐姐是，你也是。」
「我告訴你，我不僅不會給錢，還要告你誣告！」
他有恃無恐。
「反正你誣告，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皺眉。
不知道林晚有沒有後招。
下一秒，陳默拖著李雅衝了上來。
「她不是誣告。
」
一段時間不見，陳默變憔悴了。
他擔憂地看了林晚一眼。
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不是誣告，我是證人。」
校長大怒。
「陳默，你瘋了！」
「為了一個女人，你的前途還想不想要了！」
「你別忘了。」
他拂開我的手，朝陳默走了幾步。
「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喔？
我的手微微顫抖著。
陳默回頭看了林晚一眼。
「無所謂了，我不在意。」
校長咬牙，仍是不想給錢。
陳默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猙獰。
他將李雅推到校長面前。
「你要是不想坐牢，就好好勸勸你爸。」
李雅仿佛被嚇破了膽，
她哭哭啼啼地撲到校長懷裡。
「爸爸，救我。」
我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麼。
但校長很爽快地轉給林晚一百萬。
「轉告你姐姐，你情我願的事，別一次一次來要錢。」
「就她那種貨色，我當初給的那一萬，已經是封頂了。」
轉了錢後，校長什麼都敢說。
「林晚，你別忘了，你收了一百萬。」
「敢再威脅我，我就告你欺詐。」
「你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林晚恍若未聞，她專心搗鼓了一會手機。
然後，她抬頭，不經意間跟我對視。
迅速轉過頭，深情地看了陳默一眼。
一躍而下。
12
「林晚，不要！」
我和陳默同時撲過去。
原來，真正想S的人，是拉不住的。
校長最先反應過來。
「不關我們的事，她是自S。」
李雅回過神，瞪我。
「你還挺愛救人的。」
「這回可沒人給你發獎金。」
我看著空蕩蕩的手，發愣。
陳默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晚晚，你怎麼這麼傻！」
「怎麼連你也要逼我。」
我突然想起。
林晚跳下去之前，她說了一句話。
很輕。
她說：「你答應我。」
我恍然驚覺。
她還是想要制裁李立強。
用自己的S，逼陳默，逼網友，逼我們所有人。
去為她討一個公道。
可是，
值得嗎？
林桑怎麼辦？
我的胸口仿佛堵上了一塊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