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確很羨慕。
沈懷逾是我的初戀、初婚。
我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他完成的。
可我卻不是他的第一次。
他有初戀。
他的初戀是我們共同的高中同學，也是我們的班花祝琪。
他們在高三時期確定了關系，談了三年多的戀愛後，因為性格不合分手了。
分手還鬧得很不愉快。
但他們兩人在一起時，他曾對她做盡了所有甜蜜之事。
我望著燭光下他英俊的眉眼，突然想起高中時撞見的一幕。
我看到他在教學樓後抱著祝琪接吻。
雪花落在他們交纏的發絲上，美得像幅畫。
那時候的沈懷逾，會為了給她買早餐跑遍半個城市。
會在她生理期時笨手笨腳地煮紅糖水。
甚至會在朋友圈發那些現在想來都覺得肉麻的情話。
可他對我，什麼都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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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小情侶牽著手走遠了。
服務員也端著點好的菜上來了。
沈懷逾有些訕訕地說：「別看了，我買了你喜歡吃的蛋糕，還點了你喜歡吃的菜，快嘗嘗。」
我回過頭：「不必了，我不想吃。」
我從包裡取出文件夾，輕輕推到他面前。
「沈懷逾，我們離婚吧。」
沈懷逾愣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神從困惑逐漸轉為震怒。
「韫頌，你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搖搖頭，把筆也推了過去：「我已經籤好字了。」
他的目光SS盯著協議上我的籤名，
臉色變得很是不好看。
「就因為昨天那點破事，你要和我離婚？
「韫頌，你就這麼矯情嗎？」
我直視他：「你要覺得我矯情也罷，無理取鬧也罷，反正我就是想和你離婚。」
「韫頌！」
沈懷逾突然提高了音量。
「因為昨天的事，我已經向你道歉了，你至於抓著不放嗎？」
我搖頭：「即便沒有昨天的事，我想，我和你遲早會離婚。
「畢竟，我們之間沒有愛，不是嗎？」
沈懷逾被氣笑了，他嗤笑一聲：「有愛沒愛的，當初不是你同意嫁給我的嗎？又不是我強求著讓你嫁過來的。」
這句話，似是扎破了我的心髒。
心口處呼啦呼啦地漏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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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是他求我嫁過來的。
我們結婚前就沒有談過戀愛。
一直是我在暗戀他。
我們家和沈家是生意上的伙伴。
我和沈懷逾是青梅竹馬。
高中前，我們互相看不慣對方，莫名成了S對頭。
可高中後，少女心動，我卻暗戀上了那個處處發光的他。
但他從未對我生出任何喜歡的心思。
大學畢業後，沈家生意下滑。
沈父沈母就想和我們家聯姻，換取更穩定的合作機會。
父母問起我意見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那時候我沒有意識到。
沒有愛鋪墊的婚姻，就像無主的小船。
隨時可能掀翻在時間的洪流中。
見我突然顫抖著流出了淚。
沈懷逾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對。
他撓了撓鼻尖：「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往心裡去。」
我搖頭：「沒有，你說得很對。」
「確實不是你想要娶我的。」
「我們隻是一場聯姻而已。
「現在我不想繼續了，所以，能籤字嗎？」
我再次將離婚協議書推了過去。
沈懷逾臉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韫頌，你是認真的？」
我點頭：「是，我是認真的。」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一把抓起離婚協議書，紙張在他手中哗啦作響。
「好啊，離婚就離婚。
「你以為我稀罕跟你一起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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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下一刻，
他拿起筆，重重地在協議上籤好了名字。
然後將筆狠狠摔在桌子上走了。
我慢騰騰地收好了協議。
在他拉開門的時候，我對他說：「明天周五，你空出時間，我們去一趟民政局。」
「好啊，越早越好！」
然後「啪」地一下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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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慶幸沈懷逾的行動力。
這讓我們的離婚登記很順利。
當天晚上我回到家以後，他就去了客臥睡。
第二天早上我剛起來，他就西裝革履坐在樓下沙發上。
「不是要去民政局嗎？走啊！」
我看了一下牆上鍾表的時間。
七點十五分。
嘴裡喃喃道：「好像有些太早了。」
沈懷逾輕蔑一笑，冷哼一聲：「我就知道，
你想出爾反爾。」
我沒聽清他說的話，而是朝他擺手：「麻煩你等我二十分鍾，我馬上收拾好。」
轉身的時候，沒看到沈懷逾黑了臉。
七點三十五分的時候，我準時坐上了沈懷逾的車。
沈懷逾抿著唇，一言不發。
八點前本來不太堵車。
可他卻將車開成了龜速。
八點二十的時候，我們到了政務中心門口。
他看了一眼時間，問我要不要吃早飯。
我點頭：「附近有家包子店，我們去吃吧。」
可他說：「早餐怎麼能糊弄，我知道一家餐廳做的早餐好，我帶你去。」
我搖頭：「算了，離九點也快了，一來一回挺折騰。」
不知道哪句話又惹到了他。
他怒氣衝衝道：「行，
你去吃吧，我不吃了。」
我看了他一眼：「那行，我先去吃了。」
我打開門走了。
九點的時候，我拿到了第一個號。
沈懷逾全程沒說話，冷著臉和我辦完了登記。
得知離婚冷靜期要 30 天後，他倒是對工作人員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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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回去後，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沈懷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不久後他上來跟我說：「這事得跟雙方父母說一聲。」
「嗯，我來說。」
既然是我選擇離婚，那這電話就由我來打。
我先跟我爸媽打了電話。
他們起初很震驚。
後來聽到我說了很多後，就同意了我離婚。
至於沈懷逾父母，則一直勸我。
我回復得很堅決。
後來我又聽到他們給沈懷逾打電話。
沈懷逾似乎對我有怨氣，聲音放得有些大。
他對他們說：「別勸了，她想離就離吧。我又不是非他不可。」
我沒理會，繼續收拾著行李。
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行李箱。
一個小時後，等我下了樓，沈懷逾還坐在沙發上抽煙。
見我拎著箱子下來，他問我：「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搖頭：「不用，我叫了搬家公司的人。」
「行。」
他說著，起身就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子後，我泡了個熱水澡。
浴缸裡的水溫暖得讓人想哭，但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翻看手機的時候，
發現沈懷逾難得發了朋友圈。
寫著「致敬自由！」
配圖是在一家酒吧內。
我摁滅了手機，也真心實意祝自己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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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搬出去後，就再也沒聯系過沈懷逾。
我們兩個，現實徹底斷了聯系。
倒是我爸媽和哥哥，還有他爸媽總給我打電話，勸我再想想。
但都被我明確拒絕了。
後來他們倒是不打電話了。
但是沒過兩天，公司領導突然在會上說，沈懷逾所在的朗途公司提交了一款新產品，指名要我負責。
我爸的事業一直由我哥哥打理。
我大學學的是設計，畢業後就被父親安排到他朋友的一家大型公司做策劃設計。
在我沒進來前，我們公司和沈懷逾的公司也常有合作。
隻是我進來後，沈懷逾為了避嫌，很少讓我經手他們公司的項目。
這次突然指定我來做，真的很反常。
說實話，現在不是他想避嫌。
是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
隻是在我還沒說拒絕的時候，有一個人先我一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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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策劃二部的另一位總監突然站了起來。
「這個項目二部已經跟進兩個月了，方案都做了一半了，現在憑什麼要給一部啊？」
季臨，比我小一歲的學弟。
能力出眾，卻始終對我抱有成見。
在他眼裡，我能坐上這個位置全憑關系。
領導皺了皺眉：「公司綜合考慮後決定的，有什麼問題？」
「綜合考慮？」
季臨嗤笑一聲，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
「是考慮能力，還是考慮別的什麼？」
我握筆的手一頓，抬眼看他：「季總監有話不妨直說。」
他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韫總監何必裝糊塗？
「這個項目前期調研、客戶溝通全是我們組做的，現在眼看要出成果了，突然換人接手。」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怎麼，是怕我們做不好，還是有人急著摘桃子？」
領導猛地拍了下桌子：「季臨！注意你的言辭！」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季臨卻絲毫不退讓，反而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領導：「既然要換人，總得給個合理的解釋吧？
「否則，我不服。」
領導皺著眉：「季臨，這是公司的決定，一切聽安排。」
季臨冷笑一聲：「好，
很好。」
說完直接推開椅子，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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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我徑直去了領導辦公室。
「張總，朗途公司的項目，還是交給季臨吧。」
我遞上辭呈：「我打算辭職。」
領導愕然：「小韫啊，季臨年輕氣盛，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搖搖頭：「不是因為他，是我自己的決定。」
從我下定決心和沈懷逾離婚起，就不想和他有任何牽扯。
既然現在公司裡也有人對我不滿，我幹脆就選擇離開。
「張總，您就同意我的離職吧。」
後來，在我百般說服下，張總最終同意了我的辭職。
還把每月一次的公司聚餐提前到了明晚。
讓我借著這個機會，在飯桌上和大家告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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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當晚，季臨依舊坐在我對面的位置，全程冷著臉不看我。
酒過三巡，張總有意緩和氣氛，舉起酒杯道：「季臨啊，來，跟韫總監喝一杯。」
季臨盯著面前的酒杯，一動不動。
包間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我端起酒杯站起身，笑著打圓場：「張總，還是我敬大家一杯吧。」
我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其實今天除了聚餐，還有件事要告訴大家。
「我決定辭職了。」
「什麼？」
幾個同事驚呼出聲。
季臨猛地抬頭看向我。
「這段時間承蒙各位關照，特別是季總監。」
我看向他，語氣真誠：「以後公司的項目就辛苦你了。
」
包間裡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不舍地挽留，有人送上祝福。
唯獨季臨僵在原地，臉色發白。
他SS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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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結束後，我婉拒了同事們送我的好意，獨自在門口打車。
夜風微涼，我攏了攏外套，突然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
「韫總監！」
季臨追了上來，呼吸有些急促。
路燈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為什麼突然辭職？」
我笑了笑：「不是突然，考慮很久了。」
「是因為……昨天我在會上說你的事？」
他聲音發緊：「如果是這樣，我可以道歉。」
我搖搖頭：「離職是我個人的原因，
跟你沒關系。」
他攥緊拳頭，喉結滾動了幾下：「個人的原因？什麼原因？」
「抱歉，這個不太方便說。」
我想往前走，季臨卻也跟著我往前走。
「季總監，你還有事嗎？」
季臨嗫嚅著：「那個……這個點不好打車，我已經叫了車，要不要一起？」
我剛要拒絕，就聽到有人喊了我一聲「韫頌」。
我轉頭，竟然是沈懷逾。
他從不遠處走來，西裝筆挺，神色冷淡，目光卻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季臨皺了皺眉，他是認識沈懷逾的。
沈懷逾走了過來，視線在我和季臨之間掃了一圈。
語氣微冷：「我開了車，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