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睡吧,枝枝。」


臨走時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溫柔至極。


 


然而,轉身的瞬間,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寒芒,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枝枝放心,她還不配。」


 


6.


 


之後連著幾日家中都再無動靜,但朝中卻出了變故。


 


一封八百裡加急的密函被遞至皇宮。


 


邊疆戰事已是一觸即發,糧草一但送至邊城,哥哥便會作為主帥發起進攻。


 


近來宮內氣氛緊張,蕭珩整日忙得頭腳倒懸。


 


晌午時分,魏昭儀來了我的寢殿。


 


「姐姐讓查的事已經有了結果。」


 


我示意她坐下。


 


魏昭儀在輕抿一口茶水後繼續開口:


 


「陛下兒時的確在雁州待過一段時日,且所住的府邸恰好同姜家的府邸相鄰。

可臣妾不懂,既是有兒時情誼,但如今看來陛下對姜貴人卻是不冷不熱。」


 


我輕笑了一聲。


 


「以你的靈光,那日請安想必就已經發覺陛下對姜貴人的不同,怎能算不冷不熱」


 


「姐姐是覺得陛下在刻意同姜貴人避嫌?可陛下為何……」


 


話到一半她卻止住了。


 


「就這樣順著線索摸上去,魏妹妹,我的處境,我們的處境,怕是不如表面看起來的那般光彩」


 


魏昭儀很少顯露出這樣的緊張。


 


「可沈姐姐,這些不過是猜測,可你入宮三年一直深受陛下恩寵,這卻是事實。這三年間,即便朝中抗議,可陛下他……他甚至從未翻過別人的牌子」


 


我看著她的眼睛。


 


「若是有更大的彩頭,

魏妹妹,三年算什麼?以你的頭腦,不妨想得再大,再遠些,可莫要局限在這皇宮之中」


 


魏昭儀走了,她在離開時還有些失神。


 


我的話便點到這,我知道她會將這一切想通。


 


魏家二十年前便同沈家交好。


 


那時的魏太傅沒有因為父親是一個小將便輕視,反而作為長輩指點迷津。


 


如今魏家門生遍布,在文官之中佔據了半壁江山。


 


我不會放任魏家遭到蕭珩的迫害。


 


7.


 


幾日後的早朝中,蕭珩任命哥哥為主帥。


 


而當天下午家中便傳來消息。


 


糧草果真出了問題,在快要抵達邊線時不知為何被莫名扣押。


 


且消息被全部封鎖,如今朝中尚且不知糧草竟未抵達前線。


 


但聖旨已下,蕭珩要求哥哥在兩日內發起衝鋒。


 


聖旨發出的同時,母親再次入宮。


 


她來時表情十分凝重。


 


「如兒,果真同你說的一般,在沈家發現不對後便將臨時購置的糧草送去了你哥哥那裡。」


 


我松了一口氣。


 


「可有查到糧草是在誰手上出了問題?」


 


母親搖了搖頭。


 


「糧草在快到邊城時突然換了押送的軍隊,那支軍隊很不對勁,偏離了押送的官道,若非沈家此次派遣的是有經驗的老將,怕是早就跟丟了。」


 


我臉色沉了沉。


 


「再多派些人手,將經手的二十三個官員全部盯緊,或許能找到什麼端倪。」


 


8.


 


蕭珩下旨的第二日,邊境戰事已經如火如荼地展開。


 


我日日憂心,不止哥哥,我的弟弟妹妹也一同上了戰場。


 


前世因為糧草紕漏,

我唯一的弟弟S在了敵軍圍困之下。


 


哥哥回京後,連著七天將自己鎖在弟弟的屋中,待父親砸開門,哥哥已經白了半邊頭發。


 


此次的戰事足足持續了一個月。


 


我日夜求神拜佛。


 


上一世在戰事開展半個月時,哥哥率三萬將士被圍困敵營的消息被傳回京城。


 


我慶幸自己提前做了準備。


 


在戰事持續的第二個月時,天還未亮我便已經在蒲團上跪好,開始朗誦經文。


 


這時我的侍女興衝衝闖了進來。


 


「貴妃娘娘,邊境大捷!沈將軍領軍將戰線推進五十裡,敵國於三日前投降!七日後沈將軍便會領軍班師回朝!」


 


我猛然站了起來。


 


沈家,勝了。


 


9.


 


我再次見到哥哥時,他神採奕奕,全然不似前世枯槁。


 


在看到我後,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小如,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又任性不好好吃飯?」


 


剛想開口,卻覺得鼻尖酸澀,淚水瞬間模糊了眼前人。


 


「哥,你一點規矩都沒有,人家如今可是貴妃娘娘。」


 


又一道女聲傳來。


 


抹去淚珠,我才看到一個勁裝女子背手立在不遠處,在見到我後有些別扭,遲遲不肯上前。


 


這時又冒出一個少年,他趁女子不備將她手中的東西搶來。


 


「少來,你為了給阿姐做披肩,在北疆不知禍害了多少狐狸,怎麼這時候又不敢拿出來了?」


 


「臭小子,給我還回來!誰說我是送給她的!」


 


都活著,他們都還活著。


 


自重活一世,我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沈姐姐」


 


這時一道聲音自門口傳來。


 


我抬眼便看到了魏昭儀,似是不想打擾我們,她已經在門口站了許久。


 


我趕忙請她進來。


 


在路過哥哥時,魏昭儀點頭示意。


 


「沈將軍,近來安好?」


 


可哥哥卻沒有接話,在行禮後便徑直走了出去。


 


「我們還要面見陛下,就先行離開了。」


 


我點了點頭,回頭便發現魏昭儀還在看著哥哥離去的方向。


 


「沈將軍還在同我置氣。」


 


魏昭儀在入宮前,本來是要同我沈家結親的。


 


我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哥哥不懂宮中的人情世故,你莫放在心上。」


 


魏昭儀搖了搖頭,隨即聊起了正事。


 


那日她離開時,我還給了她一份名單。


 


「沈姐姐,他們都是陛下的人,

我們這麼做真的妥當嗎?」


 


我給魏昭儀的名單便是蕭珩的勢力,前世將沈家推入地獄可少不了他們的功勞。


 


我想辦法讓他們同有問題的糧草扯上了關系。


 


「押送糧草可是肥差,若魚不咬鉤那我也無可奈何,可是他們都想從中撈一筆好處,那便看能不能承受這後果了,此事可是魏太傅遣人辦的?」


 


魏昭儀搖了搖頭。


 


「祖父輔佐了三代皇帝,他不願相信糧草的事同陛下有關,但也沒有制止姐姐的計劃,此事是父親和哥哥辦的。」


 


我點了點頭。


 


如今沈家大勝,戰前糧草扣押之事也終於傳回了京城。


 


沈家對外隻說是備用的糧草臨時頂替了上去,但扣押糧草事關重大,不日後便會查辦。


 


到時幕後之人遲早會露出馬腳。


 


哥哥此次入宮述職有兩件事,

其一便是戰爭細節,其二是要求本次由沈家親查糧草扣押之事。


 


同前世大不相同,沈家如今權勢正盛,蕭珩斷然無法拒絕。


 


經過此次,沈家也已經不再信任蕭珩。


 


同魏太傅不同,若是明君,沈家必當鞠躬盡瘁,可反之,沈家也不是好糊弄的主。


 


當晚在我準備就寢時,魏昭儀那邊傳來急信。


 


原先經手糧草的二十三個官員出事了。


 


我立刻找她深夜密談。


 


據她所說,待他們的人發現時已經晚了。


 


二十三人,二十三戶,一夜之間幾乎全被滅口。


 


幸好之前沈家派人留意著,這才有幾人得以幸存。


 


我凝重地朝魏昭儀看去。


 


「是誰的勢力?」


 


她搖了搖頭。


 


「都是S士,

抓住了兩個,但都咬毒身亡了。」


 


我沒有回話。


 


此前我特意交代過,要沈家的人隱藏痕跡。


 


今夜幕後之人怕是也知道留了活口,但他並不知道是沈家做的,有父親在宮外坐鎮,我無需擔心。


 


而幕後之人究竟是誰,終將會見分曉。


 


10.


 


之後幾日蕭珩並未露出什麼異樣。


 


今日晚膳後我本在檐下觀星,卻見蕭珩走了進來。


 


沈家本就擁握重兵,如今在朝野的名望更是高漲,他來我並不意外。


 


「愛妃真是好興致,不如朕來同愛妃同賞?」


 


我笑了笑。


 


「夜裡涼,陛下若受了風那臣妾可就罪過大了。」


 


「也好」


 


之前我也未覺得下棋如此難熬。


 


蕭珩正在思索棋子的下一步。


 


看著他的模樣,我覺得心中氣血都開始不通暢了。


 


見他這樣子,怕是今晚便不走了。


 


「不過侍衛代勞」


 


蕭珩的話一直回蕩在我的腦中。


 


上一世每次侍寢過後,我都覺得頭腦昏沉,如同大夢初醒。


 


手上摩挲著棋子,眼睛卻總止不住地看向殿外。


 


蕭珩每次來時都隻帶兩個隨身侍衛,那麼是哪一個呢?


 


「愛妃輸了」


 


思緒被打斷,抬眼看去,蕭珩在淺笑地看著我。


 


隻是眼前人有些朦朧。


 


我愣了一下。


 


蕭珩說他有頭痛的毛病,總喜歡點一款安神香。


 


他說我第二日昏沉是因為這香會對無病之人有反效果,可我為了遷就他,還是默認了此事。


 


這香已經燃了半個時辰。


 


「如今也不早了,我們準備就寢吧。」


 


頭腦越來越昏沉,一陣天旋地轉間,蕭珩將我抱到了榻上,隨後便吹熄了燈盞。


 


我冷笑,蕭珩為了他的心肝保持清白之身,還真是做足了功夫。


 


一片昏暗之中,我看到有人向我走近。


 


沒有猶豫,我拿出貼身的手帕,將一枚藥丸送入口中。


 


一瞬間我的視線清明不少。


 


重活一世,我知躲不開侍寢一事,但這種秘藥的藥方不是一時半會可以找到的。


 


我不想打草驚蛇,便想辦法尋了些香灰,專門配了些藥性相衝的猛藥,如今看來多少也有點作用。


 


待那黑影走近,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寧親王的庶子。


 


我隻記得他平日沉默寡言,我對他的印象並不多。


 


見他逼近,

我反倒沒了主意。


 


我怕我若反抗,他將此事告訴蕭珩。


 


但沒等我想明白,我卻察覺到他狀態不對。


 


他喘著粗氣,神態卻如同夢遊一般。


 


我一下明白起來,他也被下了藥,而且還不止一種。


 


除了燻香,怕是還有催情之藥。


 


而這種隱秘之事,蕭珩不可能再找第二個人辦。


 


我心中有一個大膽的計劃慢慢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