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家人都沒有出聲，顯然這是他們默許的。
我心中松了口氣，沈家人還是個拎得清的。
隻是沈繪看著細胳膊細腿的，竟然力氣大，還會打架？
直到我看到她兩隻手把院子裡的樹拔了出來。
我：「.......」
那確實挺大的。
便宜哥哥沈和玉瞬間黑了臉。
「這是我剛移栽的櫻花樹。」
沈繪尷尬不已：「我這不是看它長得慢，幫它活動一下筋骨嘛。」
沈和玉咬牙切齒：「我看你長得矮，要不然幫你松松筋骨？」
沈繪：「.......」
在回來之前，沈父和沈母就與我講過沈繪。
拋開其他不談，沈繪是個綜合能力很強的女孩，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她能留在我身邊，會是一個很好的助力，況且她身手不錯，關鍵時候還能保護我。
而且豪門從小都會培養自己的心腹在身邊。
而沈繪自幼在沈家長大，她的人品和心性都是有保證的。
如今她自愧於我，自然也能更好地輔佐我。
我點頭：「行，那你留下來吧。」
沈繪愣了一瞬，隨即欣喜若狂。
但她高興早了。
她每天還要花很多時間去照顧那顆被「拔苗助長」的櫻花樹。
07
秀秀是個很好的女孩，即便李家人對她一點也不好，但是她依然很樂觀。
小時候，那家人常常不給我吃飯，我餓得受不了，就去廚房偷吃的。
但是裝著食物的櫃子被鎖得SS的。
那家人發現了我的意圖後，
把我打得半S。
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秀秀出現了。
她把自己僅存的一點食物給了我，又背著我去求村裡的赤腳大夫。
那大夫起初不肯救我。
秀秀就跪在門口，磕頭求他救我。
赤腳大夫最後同意了，但要求她每天給他砍五捆柴。
秀秀每天自己都吃不飽飯，穿不暖衣服，還有很多活要幹，但還是堅持砍五捆柴送到赤腳大夫那裡。
赤腳大夫最終心軟了。
每當我和秀秀挨打受傷，他都願意幫我們治療。
我們的生命才有了一點保障。
在李家村的日子，始終是我不願意回想的。
太恐怖了，就像人間煉獄。
我很多次想過，要不然一把火燒S這些畜生。
大不了同歸於盡好了。
反正我也不好過，既然如此，大家都別好過。
可秀秀卻像一束光出現。
她無私地幫助我。
我實在想不明白。
怎麼會有人好成這樣？
去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自己糟糕的處境變得更加拮據。
秀秀卻抱著我說：「別怕，小蘭，我是姐姐，保護妹妹是應該的。」
我哪有什麼姐姐，我的家人隻有一群吃人的魔鬼。
我還是想S。
秀秀锲而不舍地阻攔我，教導我。
她說隻要活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有希望。
我仍記得我當時的表情，就像見了鬼一樣。
雖然我比她小兩三歲，但我不是傻子。
不過我又想通了。
她的意思是有希望把整個村子裡的人都幹掉嗎？
反正李家村基本沒有好人。
那個赤腳大夫住在村外，很少跟村裡人聯系，也不會受到影響。
同時我也很想看看李秀對我的善意，到底能堅持到哪天？
她會不會有天受夠我的惡毒和冷漠，也大罵我，然後疏離我，不再管我呢？
一想到這些，我就異常地興奮。
殘存的惡毒像一把火燃燒著我，支撐著我活下去。
可是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
秀秀走了。
如果當時沈家人沒找到我，現在全村的人應該都去陪秀秀了吧？
不過我也很高興能見到秀秀的親生父母，但他們的表現實在令我太失望了。
無論他們今後會不會改正，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但凡他們早一點把秀秀接回去，秀秀也不會S。
但我也能預想到，秀秀如果沒S，回到顧家後，會過著怎樣水深火熱的生活。
顧家人也該S。
08
顧家將李家人告上法庭，證據確鑿，李家夫婦被送進監獄。
但是顧淼淼還留在顧家。
這件事處理得很低調，導致圈子裡的人也還不知道顧家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我目光發寒。
這就是顧威給我的滿意答復？
還把這個冒牌貨留在家裡？
沈繪站在我身後，恭敬地說：「小姐，沈總敲定下個周一舉辦一場認親宴，公布您的身份，您看有什麼問題嗎？」
見我搖頭，她接著問：「那是否要邀請顧家？」
「邀請，重點邀請他們。」
「好的。」
07
沈家認親宴會舉辦得很隆重。
沈繪從沈家的大小姐變成了大小姐的助理。
所有人都等著看她好戲，她卻很平靜，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迎接各位賓客。
即便有人嘲諷她，她平淡幾句話揭過。
讓人一點都挑不出錯。
我穿著定制的香檳色禮服，禮服很合身，還將身上難看的傷疤都遮擋住了。
沈家人當時看到我滿身傷疤時，表情極為精彩。
沈父沉重臉，再次讓人在監獄裡好好「照顧」N待我的家人，隻要不S，怎麼都可以。
沈母抱著我失聲痛哭。
我隻是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有什麼的，早就不疼了。」
沈母眼淚掉得更兇。
這些傷疤，可是我努力活下來的勳章啊。
我來到二樓的露臺上，
看著下面的賓客。
顧家人也來了，穿著得體的衣服，正笑著跟人寒暄。
絲毫看不出一點悲傷。
而顧淼淼乖巧地跟在身後，穿著漂亮的禮服，戴著昂貴的珠寶，一點也沒受影響。
我攥著酒杯的手漸漸用力，怒氣翻湧。
他們竟然還敢帶顧淼淼來參加我的認親宴？
沈和玉帶著沈繪走來，溫聲道：「準備開始了。」
我點了點頭，將酒杯遞給沈繪，跟著沈和玉下樓。
沈繪拿著紅酒杯，走了幾步才驚覺，杯子上布滿裂縫，隱隱有些後怕。
「這杯子質量怎麼這麼差？好險，差點傷到人了。」
08
「這是沈家剛找回來的真千金？看著……跟沈夫人還挺像的。」
議論聲傳入耳中，
顧家人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他們沒認出我。
當初我去顧家時，穿得很破舊，很普通。
如今我搖身一變，成了沈家的真千金。
換誰都不會把當初的小可憐，與現在榮光煥發的我聯想到一起。
我走到他們面前，笑著打招呼：「顧叔叔，顧阿姨，顧大哥，好久不見。」
顧家人愣了一瞬。
我笑容更甚：「你們忘了嗎？我們上個星期剛見過。」
顧痕的酒杯晃了晃，酒水濺在西裝上。
顧母瞪大眼睛，嘴唇哆嗦著：「你是……秀秀的朋友？」
「是我。」我點頭，語氣輕快，「沒想到吧？我也是被抱錯的孩子。」
我的目光落在拼命往顧痕身後縮的顧淼淼，假裝詫異：「她怎麼還在這啊？
你們沒把她送走嗎？
「要是秀秀知道你們還養著仇人的女兒，恐怕S不瞑目了。」
熙熙攘攘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顧家人身上。
顧父尷尬一笑：「沈小姐，今天是你的主場，別提這些掃興的事了，以免傷了倆家的和氣。」
我樂了。
什麼和氣？
想你家破產的和氣嗎？
我沉下臉，冷聲道：「掃興的事？你們親生女兒被害S後，你們卻寵著罪魁禍首的女兒，這叫掃興的事？」
所有賓客下意識屏息，豎起耳朵聽。
顧父臉色鐵青：「沈小姐，這是我們的家事，恐怕還由不得外人來管。」
我認真地說：「家事？我是秀秀的妹妹，她的事就是我的事，這也是我的家事。」
「你……秀秀都已經S了，
你還不讓她安生？非要把這件事在這麼多人面前翻出來講？」
顧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神色淡下來，黑眸沉沉盯著他。
「安生？你們所謂的安生，就是帶著這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來參加我的認親宴？顧先生，你的親生女兒還葬在那吃人的村子裡呢。」
顧家人但凡對秀秀上心，S後就該給她選一處好的歸宿。
這樣他們不會不知道，那土堆下根本什麼都沒有。
他們就會跑來質問我。
然而沒等到他們的質問，隻等到他們帶著冒牌貨來參加我的認親宴。
顧家人可是虛偽啊。
顧痕冷冷地看著我：「閉嘴！我不管你跟秀秀到底什麼關系，說白了沒有血緣關系，算什麼家人。你要是真的為她好，就應該把這件事私底下說。更何況淼淼當初也隻是個孩子，
被抱錯也不是她情願的，你跟她同為女孩，為什麼不能體諒體諒她？」
即便見過顧痕這不要臉的樣子，但還是被他說的話震撼到了。
顧家也算是豪門中的中流，即便教育的孩子不能是個天才，但也不能是個腦殘吧？
顧痕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臉色極為難看。
賓客議論紛紛。
「這人真的是顧氏未來的繼承人嗎？怎麼感覺腦子裡缺點什麼？」
「聽君一席話，白讀十年書，感覺大腦褶皺都被撫平了，快哉快哉。」
「等一下，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沈小姐跟那個秀秀應該都是被故意調換的真千金吧？他竟然讓受苦的真千金去體諒錦衣玉食的假千金，他腦子沒事吧？」
「我都說了，他保胎針打在腦子上了，你們都說我媽飛了。」
「我記得那誰家，
不是要和他聯姻嗎？要不還是別了吧？這不是把人家好女兒往火坑裡推嗎？」
「咦，既然沈小姐跟秀秀沒有血緣關系，算不上什麼家人。那顧淼淼跟顧家也沒有什麼關系，那怎麼還敢舔著臉，當做沒事人一樣來參加宴會？」
「沒人關心秀秀是怎麼S的嗎？」
賓客說話很小聲，小到可以讓每個人都清晰聽到。
顧淼淼臉色煞白，下意識想要哭，卻發現顧家無人在意她。
她尷尬地用手擋了擋眼睛。
我對著眾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聲音悽涼。
「秀秀是顧家被抱錯的真千金，她本來不會S的，她成績很好，還考上了不錯的學校。
「但是李家人，也就是故意調換襁褓的那對夫婦，他們想把秀秀賣給村裡光棍做媳婦。秀秀不願意，於是想逃。
「被李家人發現後，
活活打S了。她到S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竟然不是恨不得吸她血、吃她肉的李家人。
「而我去顧家想要告訴他們真相時，他們竟然以為我是秀秀，還再三羞辱我不要跟這個冒牌貨爭奪寵愛，還說我粗鄙，上不得臺面，打算對外宣稱我是顧家的養女。
「秀秀就算從李家人手下活下來，恐怕也不一定能從她的親生父母手下活下來。」
顧家人臉色徹底由青轉白再轉紅，像唱戲似的，可有意思了。
我饒有興味地看著，毫不掩飾眼底明晃晃的惡意。
我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把這所謂的遮羞布拉開，讓顧家這群蛆暴露在陽光之下。
不是好臉面、好家教嗎？
既然如此，那就讓所有人都來看看顧家人的好教養。
秀秀這麼善良的人，即便回到顧家，
以顧家的嘴臉，不S也會抑鬱。
反正臉面這種東西，能吃飽飯嗎？能活著嗎？
我並不在乎。
即便今天沈家人因此厭惡我。
我也不在乎。
真正的沈蘭早就S在李家村了。
活下來的是張蘭。
是秀秀的好妹妹。
妹妹為姐姐報仇天經地義。
顧痕陰沉著臉走上前，舉起拳頭想要對我動手。
一隻纖細的手腕牢牢釘固住他的胳膊。
咔嚓。
顧痕抱著胳膊發出一聲慘叫。
沈繪尷尬地收回手，心虛地瞥了我一眼，立刻低下頭。
「抱歉小姐，我沒想到他這麼脆弱，我都沒怎麼用力……呃……就斷了。
」
「斷了再接回去不就好了？」
「是哦。」她恍然大悟，走到顧痕身邊，「別叫了，我給你接回去。」
又是一聲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