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了個哈欠,理所當然道:「嗯,誰讓你不如白天可愛。」


 


沈淵手上的動作頓住了,我趁機伸手扯回了我的衣服,吹滅燈光,準備合衣入眠了。


 


這還是這個月以來,我們第一次什麼也沒做就睡了。


 


也不對,受傷那幾天也什麼都沒幹。


 


但那時我被突然出現的記憶困擾,一直在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心裡有事,也沒心思觀察枕邊人的狀態。


 


此時此刻,雖然熄燈了,但我意識仍舊清醒。


 


方才那一句比較的話一出,沈淵就安靜了很多。


 


半晌,他又粘了上來,環抱著我,將腦袋擱在我的脖頸處,像是小狗一樣難耐地蹭著。


 


「白天晚上不都是我嗎,你為什麼這麼說。」


 


他試探著,想要從我嘴裡知道我們白天做了什麼。


 


沈淵從來不好奇沈嶼白和我白天都會做什麼。


 


也從來不擔心性格不一樣,會被拆穿。


 


他沒有掩蓋過自己,將真實的一切放置在我面前。


 


因為他很清楚沈嶼白的性格。


 


他對這種事並不熱衷,對男女情愛更是沒有半點想法,或許能答應他一起渡情劫,都是出於省事、方便,能更快渡過。


 


還不需要再另外找一個尚未相處的陌生人親密接觸。


 


即便他白天與我相處的時間更長,但沈淵依舊堅定地認為他跟我更像是夫妻。


 


所以他以前從未好奇過我們白天的相處模式,他不覺得沈嶼白能跟我擦出什麼火花,甚至能想象到那個古板老實的哥哥會怎樣無趣地與我交流相處。


 


然而我此時卻因為沈嶼白拒絕了他的求歡,甚至揚言他不如白天。


 


沈淵不覺得自己此刻的氣憤和煩悶是因為喜歡。


 


更多可能是因為男人的獨佔欲,

畢竟在此之前,我隻與他有夫妻之實。


 


雖然嘴上說著兩人共侍一妻,但實際上沈嶼白更像是明面上的假丈夫。


 


沈淵隻是一時有點無法接受他哥哥也成了真丈夫。


 


他佔據著白天那麼多時間,難不成真的與我培養出了真感情?


 


沈淵心下猜疑揣測著。


 


但又無法正面詢問,隻能旁敲側擊。


 


我依舊模稜兩可道:「不清楚,可能是晚上相處時間短吧,白天你會在醫館幫我,會在我忙碌的時候給我泡茶,會出面給我解決麻煩,還會陪我看醫書……」


 


「哎,我隨便說說,你別放心上。」


 


沈淵怎麼可能不放心上。


 


我說的那些事,或許稱不上有多驚心動魄,但卻細水長流得像是尋常夫妻的生活。


 


帶著沈淵想象不到的煙火氣。


 


對比自己每晚在黑暗之中的樣子,雖然激情四射,但依舊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沈淵不想這樣形容自己,但在我口中。


 


他似乎就變成了這樣。


 


7


 


第二天早上,沈淵照常給合著眼還睡得迷糊的我換衣服。


 


他將洗臉水接好放在床邊,然後給我一點點擦拭臉龐。


 


我有些恍惚地看著他面無表情但動作輕柔的樣子。


 


追憶過往,第一次跟他同床共枕醒來後,他還不是這麼熟練的。


 


第一個晚上是我主動的。


 


反而是他有些被動。


 


畢竟我也沒想到晚上是另外的人,我那時候覺得白天的相處已經夠火候了,到了晚上他還扭扭捏捏,一副不知道怎麼做,一副跟我躺著睡一覺算了的樣子。


 


我哪能讓他就這麼算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當然得驗貨,要是貨不對板,那趁著婚禮剛辦完退貨也不是不行。


 


當時那樣想著,直接就一個翻身把人壓在了身下。


 


之後一頓操作猛如虎,最後被壓成二百五。


 


等到一覺醒來,我踹了腳沈淵,毫不客氣地讓他伺候我更衣洗漱。


 


現在想想,要是沈嶼白估計就不需要我教,他自己都知道早上醒來該幹什麼。


 


但他兄弟看著天生就不會伺候人,也沒有這個腦子。


 


第一次的早上,他幾乎是我踹地上才開始動彈,否則他估計想抱著我睡到天荒地老。


 


一開始也是罵罵咧咧,非得等到我巴掌呼他臉上了才開始動。


 


之後就自覺了。


 


畢竟不會有人每天早上都想被賞一巴掌的。


 


……


 


沈淵走出房間,

跟走廊上的沈嶼白對上。


 


很尋常的一天,像是往常一樣等待著交換的時候。


 


但眼神交匯的時候,屬於雙胞胎的心靈感應,還是讓他們覺察到彼此的一絲不對勁。


 


沈淵面上不顯,笑著道:「哥,今天早上做點餃子,她昨晚說想吃。」


 


沈嶼白擦著自己的手,「都做好了,昨天阿衿想吃什麼早就說過了。」


 


沈淵笑意漸褪,突然開門見山地問道:「哥,你跟娘子白天都做些什麼呢,我有些好奇。」


 


沈嶼白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以往他們都心照不宣地互換著,從來沒有詢問過對方在不屬於自己的時間裡做了什麼。


 


回憶了一下昨天的事,沈嶼白發現自己印象最深的還是被我壓在身下的畫面。


 


讓他單單是回憶就忍不住面紅耳赤。


 


昨晚他一夜未眠,

他總在輾轉反側地想著白天的親密接觸,也在想著我此刻在房間跟沈淵做什麼。


 


會延續白天被打斷的事嗎。


 


雖然兄弟二人從來沒過問對方,但成婚後夜晚的時間,是個人都知道會做什麼。


 


沈嶼白以前從來沒想過這些,一是他對性事沒有興趣,二則是他不想去思考白天朝夕相處的人晚上在另外一個人懷裡是什麼樣子。


 


每一次想象對他來說都是良心上的譴責和凌遲。


 


畢竟雖然應下了二人同侍一妻,但實際上他都把我當成弟弟的妻子去對待。


 


再不濟也是相敬如賓的狀態。


 


可是白天的撩撥讓他久久難以忘懷。


 


他隻要一動念頭,就像是牽動了心上某根刺痛的神經,受虐般地想著我會跟沈淵做什麼。


 


想著我們是如何歡愉的渡過一個晚上,

讓沈淵做著他被拒絕的事情。


 


沈淵一定比他主動,比他更懂事,他一向是比他膽大,世俗的約束對他來說不過隻是一縷拂面而過的青煙。


 


他從來不會在意這些。


 


沈嶼白強壓下心底思慮過度的刺痛,面上帶著羞澀和難以啟齒的曖昧。


 


「就做著尋常夫妻會做的。」


 


「怎麼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面對沈淵,他不想落下風。


 


不想讓他知道,我跟他其實什麼都沒有。


 


8


 


接下去幾天,我減少了跟沈嶼白的親密接觸,拒絕了沈淵的求歡。


 


增加了晚上的談心活動,比如跟他描述白天跟沈嶼白的相處模式。


 


當然是增添了很多曖昧不清的表述。


 


我打賭他們兩個白天肯定不會去對賬,就算決定共妻,

但應該還沒開放到能跟另一個共享自己情事的地步。


 


如果說了,那他們應該也知道我看出來了。


 


無論怎麼樣,該慌亂的都是他們。


 


9


 


今天醫館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張陌生的臉,但舉手投足都帶著熟悉的感覺。


 


我問道:「哪裡不適?」


 


一邊問,一邊伸手搭在他的脈搏上。


 


上一秒摸出來的還是身強體壯的脈象,下一秒就變得孱弱無比。


 


我一陣無言,裝作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認真摸。


 


來人頂著一張俊俏的臉,眨了眨眼睛,無辜道:「身子有些發熱,心跳速度過快,每日每夜都睡不著……」


 


發Q了吧。


 


在他開口的一剎那,我就猜到應該是沈嶼白的親兄弟。


 


再用餘光看沈嶼白SS盯著這邊失態的樣子,就知道八成是了。


 


沈淵雙手撐著下巴,看我在紙上認真寫著藥材。


 


他眼眸中帶著稀奇,一刻也不想錯過地盯著我看。


 


他第一次知道我白天的樣子。


 


認真、嚴肅、不苟言笑。


 


跟夜晚那副熱情開放的樣子截然不同,但卻莫名牽動沈淵的心。


 


那隻搭在他手腕上微涼的指尖,還有緊蹙的細眉,看向他時清澈的眼眸。


 


他想:真的沒人會在上門看病的時候愛上大夫嗎。


 


沈淵越想越是深入,他看我被外衣緊緊包裹著我的身子,那是隻有夜晚才能窺探到的美色。


 


隻有他能窺探到的樣子。


 


以往都隻有在晚上才能見面,沈淵從來不覺得這不好。


 


他覺得魚水之歡是世界上最親密的相處模式,

兩人的感情能在數次肉體交合中迅速升溫,他並不覺得夜晚相處時間短對自己來說很不公平。


 


直到我拒絕他的求歡開始。


 


他的心就逐漸不平了。


 


原先他覺得自己佔據我肉體,哥哥佔據我清醒的時間與我相處,兩人相處的時間段各有優缺點,算是再公平不過了。


 


但自從知道一向清心寡欲的哥哥破戒後。


 


沈淵始終覺得自己不公平。


 


所以他擅自越界,換了張臉,隨意地找了個借口接近,想近距離看看我跟沈嶼白的相處模式。


 


想知道我們進展到了哪一步,想知道他和沈嶼白,為什麼我會覺得沈嶼白更可愛。


 


沈淵前去抓藥的時候被沈嶼白一把抓住手腕。


 


他以往溫和平靜的哥哥,此刻像是被打破了偽裝的面具。


 


冰冷地說道:「這不是你出現的時間,

別以為換了個樣子就沒人知道了。」


 


沈淵甩開沈嶼白的手,毫不在意道:「她不會知道的,我隻是好奇你們白天的相處模式。」


 


「哥,難道你就不好奇我跟她晚上怎麼相處的嗎?」


 


沈嶼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就是完全不認識的人都能知道一對夫妻的夜間生活是怎麼樣的,他壓根不需要去好奇,也不想去好奇。


 


好奇心的驅使隻會讓他的心隱隱作痛。


 


沈淵這話完全就是給自己佔便宜找借口,畢竟夜間生活一目了然,但白天的相處模式可多了去了。


 


他也清楚自己在打破原先跟沈嶼白定下的界限,在不著邊際地佔便宜。


 


但那又怎麼樣,本來這樣的相處時間定下來,就對他不公平。


 


沈嶼白隨意給沈淵抓了一副藥。


 


沈淵毫不在意地收到衣袖裡,

順便問道:「哥,怎麼樣才能留在醫館。」


 


沈嶼白差點捏碎手上的草藥,他咬牙道:「你別得寸進尺。」


 


沈淵沉吟半晌,笑道:「我開玩笑呢,我不會打擾你跟她相處的,我就是想多看她幾眼。」


 


「我從來沒看到過她白天的樣子,好嚴肅,她晚上從來不會對我擺這麼嚴肅冷漠的表情。」


 


「剛剛看病的時候,差點給我嚇住了。」


 


沈嶼白沉默不搭理,沈淵說了幾句沒人應和也覺得無趣,便閉嘴了。


 


但隻有沈嶼白自己知道,他轉過身後的表情有多猙獰。


 


沈淵嘴上說著「不打擾」,但他一個大活人在這,怎麼可能做到真的不打擾。


 


再加上那幾句意味不明的話語,到底真的是無意說出口的,還是有意的炫耀,他們都心知肚明。


 


他們是雙胞胎,

本身鏈接就比尋常兄弟深。


 


甚至有時候一到夜晚,沈嶼白能感受到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在攀升,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和情潮在洶湧。


 


他很清楚那些都來自另外一個人。


 


那些情緒像是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他的情緒不再平靜,讓他的心開始動搖。


 


本身就是帶著愧疚的蓄意接近。


 


沒人能在自己早已有偏向的心和我的攻勢下還能心如止水。


 


無數次,沈嶼白都在心底默念「是照顧」「是虧欠」「是弟弟的妻子」「是一場心中有愧的情劫」「是有緣無份」……


 


可內心深處,他還是想著,想著——


 


朝夕相處的是他,被記住名字的是他,所有人都認為他是我的丈夫,未來離開留下名字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