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別逼我別逼我……”


  為什麼都要逼她!


  黃寡婦聲如蚊吟,掙扎著。


  她暈倒了。


  滿堂哗然。


  .


  “肅靜!肅靜!”


  錢縣令拍了很多下驚堂木,都沒能制住人群裡的議論紛紛聲。


  這邊黃爛牙要動手打顧秀才,被一旁的衙役給攔住了,此時黃寡婦又暈倒了,簡直亂成一鍋粥。


  人群裡,虎娃和刀六帶著幾個青年,正混在裡面跟著議論。


  “我二姑大舅子家的老小就是在浩然學館裡讀書,就是這顧秀才教的學生,我二姑大舅子一家人都說顧先生人很好。”


  “我三大姨家的小叔子的兒子也是顧秀才的學生,他也說顧先生為人不錯……”


  “浩然學館怎麼可能有品行不端的先生,陳夫子也不會允許呀。”


  “就是就是。”


  “莫怕真是這寡婦故意汙蔑人家吧?”


  “我看著有點像,不然她幹嘛心虛暈倒了?


  “誰知道是真暈還是假暈?還有,我跟你們說,這黃寡婦的小叔子可不是個東西,他以前還打過他老娘,是個混不吝,老人都不孝順,會對嫂子的事這麼上心?”


  聽著這陣陣的議論聲,顧玉汝猛地一下閉上眼,露出一個笑容。


  成了!


  人群中,薄春山隱在後面。


  他看了一眼公堂右下角那個纖細的身影,又看了看格外‘彪悍勇猛’的孫氏,輕笑了一聲。


  “我倒是低估了你,沒想到你還有這一面,這都是你教的吧?”


第24章


  在驚堂木和衙役們的控制下,公堂上終於恢復了安靜。


  卻也很尷尬。


  因為事主暈倒了。


  錢縣令也很尷尬,因為前一刻他還在同情這個寡婦,這案子會這麼快就提審,還是當眾審案,除了是事主家人的要求,本身也有他的意思在。


  為官者,都需要有政績。


  而審案,如何審,審得是不是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人人稱頌,其實這也算是政績。


  在錢縣令昨日來看,這就是個鐵板釘釘的案子。


  他雖可惜顧秀才作為秀才卻做出這等錯事,但本身覺得拿此案來為自己做政績,搏口碑和虛名極好。


  順勢而為,何樂而不為?


  卻萬萬沒想到會鬧成這樣!


  之前,錢縣令雖坐在堂上拍驚堂木讓肅靜,卻也避免不了聽到人群裡的很多議論,且方才他還在覺得這寡婦的小叔子是個會說話的人,對其有點另眼相看。


  而現在,眼前的一切讓他莫名尷尬不說,還有些羞惱。


  主簿很聰明的站了出來。


  “大人,既然這事主都暈倒了,看來這案子是暫時審不了了,不如改日再審?”


  “行吧,改日再審,退堂退堂。”


  錢縣令走了。


  主簿和負責記錄的書吏也都散了,僅留了幾個衙役一邊把人們往外驅散,一邊還豎著耳朵聽眾人的議論。


  看來這案子真有蹊蹺,

還是有很多蹊蹺啊。


  .


  局勢雖然出現了反轉,但顧秀才還是得回大牢,畢竟錢縣令也沒當堂釋放他。


  不過這會兒大家都松了口氣,因為肉眼可見整個案子出現了逆轉。


  顧秀才心裡有些激動,有些詫異,有很多話想跟妻子說。


  可衙役跑出來掃興要帶他走,孫氏也是渾身虛軟,似乎所有力氣都被抽空了,哪還能見到方才的彪悍模樣。


  “玉汝,我成了我成了……”


  孫氏低聲啜泣起來,渾身都在發抖,是激動的,也是在後怕。


  顧玉汝抱住她,眼睛也是熱熱的。


  “娘,你好厲害。”


  ……


  “麻煩差爺幫忙照顧照顧我這弟弟,他是個讀書人,還沒吃過這種苦,這次竟蒙受這等大冤。”


  顧大伯在陪笑塞銀子,也是想讓顧秀才被關押這期間在牢裡的日子能好過點。


  這次衙役收下了銀子,很爽快,還跟他寒暄了兩句。


  就在人們都沒注意到的地方,還站著兩個人。


  正是齊彥和齊永寧父子二人。


  他們早就來了,一直站在人群中,隻是顧家人沒看見。此時,見人群散得差不多了,齊彥領著兒子走上前來。


  “弟妹。”


  “齊大哥。”孫氏詫異道。


  其實她昨晚就想去求齊家幫忙,卻礙於怕齊彥是個讀書人,顧秀才又遭遇這樣的事,怕齊家人顧忌顏面不會管,再加上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是被逼到萬不得已,也不適宜去和別的男子接觸。


  正好大女兒說自己有辦法,她才沒去求齊家,沒想到齊家人竟然來了。


  齊彥點點頭,道:“昨日我聽到消息,就讓永寧上了家裡一趟,可惜家中無人。”


  “多謝齊大哥和永寧的關心,昨日家中太亂,我就帶著孩子們去了他大伯家。”


  “玉汝妹妹呢?”齊永寧突然道。


  聞言,孫氏轉身看了看,沒找到人。


  “方才人還在這兒,人去哪兒了?”


  顧大伯和衙役說完話,走過來道:“是不是出去了?”


  “這裡人這麼多,可能是出去了我沒看見,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吧。”


  ……


  縣衙大街一處的拐角。


  “剩下的事就交給你,最關鍵的就是這幾天。”


  薄春山爽快地點點頭:“行吧,交給我,你放心。”


  見出來的人越來越多,顧家人也都出來了,顧玉汝也不敢再多留。


  “我先走了,有消息你讓人傳話給我。”


  薄春山目送她走了過去,眼睛在看到齊家人,尤其是齊永寧時,不禁地眯了眯,但也僅僅是一瞬,很快他就笑了。


  “老大,接下來我們幹什麼?”


  “去黃家,盯著黃爛牙和黃寡婦的動靜,這次老鼠出不出洞,就指望他們了。至於我,去找劉成喝酒。”


  “喝酒?大白天的喝什麼酒?”虎娃詫異道。


  薄春山看了他一眼,沒理他。


  .


  “玉汝。”


  “齊大哥。”


  齊永寧仔細地上下端詳了下她,才道:“昨天我去你家,你家沒有人。”


  “我跟我娘一起去我大伯家了,你也知道我爹出了這樣的事,家裡也沒個男人出主意,就去了我大伯家,剛好今天可以一起來縣衙。”


  齊永寧猜想便是如此。


  “方才在公堂上,沒嚇到你吧,伯母也是讓人大吃一驚,不過非常時候非常辦法對待,看情形是對事情有些幫助的。昨天我爹知道後,便特意尋人去打聽,隻可惜時間太緊,什麼也來不及做,不過你也不要太過擔心,顧叔肯定沒事的。”


  這個顧玉汝倒不否認,因為前世她爹出事後,齊家確實幫了不少忙。


  尤其是齊伯伯,沒少勞累搭人情搭面子在裡面,銀子也花了不少,比起自家親戚都不差。


  “顧叔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顧玉汝聽出了齊永寧的潛意詞,他說得罪人不過是含蓄說法,可能更覺得此事像是一場風流債,不然說不清一個寡婦為何要如此陷害一個秀才。


  可別人不清楚,顧玉汝卻知道,這可不是什麼風流債,這就是有人故意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