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那行,我先走了。”


  “又去闖人閨房?”


  薄春山停下腳步,轉身挑眉,雖然沒說話,但都明白他的意思。


  你怎麼知道?


  劉成嗤笑:“就你小子,進人家門就被人打出來了,也就隻有半夜偷偷摸摸上門,說不定還能佔點人姑娘便宜。”


  你怎麼這麼懂我?


  薄春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對了,那人的身份可不好辦,即使我們這被辦成鐵案,縣太爺那會不會處置還是未知,人家不一定會有什麼損失。”劉成道。


  “我懂,”薄春山皺起眉,“我先去跟她說,至於接下來怎麼辦,還要看她。”


  “讓我說,你也勸勸你那小媳婦,有時候胳膊擰不過大腿也是正常。”


  “那倒也不至於,她這個人就喜歡胳膊擰大腿,不然也沒今天這一出了。”說到這裡,薄春山笑了起來,“你放心那個什麼太太討不了好,我話給你放在這。


  真的?


  劉成有些不信。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突然笑了起來:“你小子不趁機落井下個石?”


  薄春山也笑了。


  “就這樣,用得著我落井下石?”


  劉成笑罵道:“你小子真是運氣好,這事一過,半個媳婦算是到手了,我說你小子辦事這麼勤快上心。趕緊滾吧,折騰了一夜,老子要去睡一會兒。”


  “走了。”


第30章


  錢縣令一大早起來,覺得神清氣爽。


  用過早飯,見時候也差不多了,他去了前衙,剛坐下讓人給他沏了杯茶,茶還沒喝進嘴,事情就來了。


  看著刑房送來的卷宗,即使自詡見多識廣的錢縣令也不禁心有餘悸之餘,冷汗直冒。


  “這事若真讓他們辦成了,顧秀才這一遭恐怕要遭。”


  錢縣令在心裡試想了下。


  如若那寡婦真因不甘受辱而自盡,死者為大,沒人會懷疑一個用死來證明自己的人的話,

那不管外面人說什麼,顧秀才這次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黃爛牙為了達成目的,肯定會大張旗鼓的鬧,縣衙為了安撫憤怒的民眾,必然要息事寧人,所以就算有疑點也沒用了,隻能是顧秀才背上罪名。


  “幸虧何捕頭機敏,竟知道去黃家外面埋伏守著,不然這次鐵定要出人命,這黃爛牙也是膽大妄為,竟然敢草菅人命!”


  “大人,這草菅人命的可不是黃爛牙,而是、而是另有其人。”刑房的人幹笑道。


  錢縣令還沒把卷宗看完,便繼續往下看。


  看完後,他陷入沉默。


  良久,他倒吸一口冷氣。


  “沒弄錯?”


  刑房的人搖了搖頭。


  “趙四供詞在此,黃寡婦也說了些東西,這已經不是幾人第一次合謀害那秀才,而是第二次,之前那次顧秀才沒上套,這次估計也是看顧秀才要被翻案,才下了狠手。”


  錢縣令沒有說話。


  “大人,

你說這事可怎麼辦才好?”刑房的人也知道這‘幕後真兇’身份有點麻煩,不禁說道。


  錢縣令臉色一陣變幻不定:“快去請師爺來。”


  這時,一個僕人匆匆走進來。


  “大人,齊秀才求見。”


  他怎麼來了?


  錢縣令有些頭疼,但還是說把人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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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彥不是一個人來的,孫氏母女二人也隨同他一起來了。


  錢縣令有些尷尬。


  明明不該他尷尬,可偏偏該尷尬的人不尷尬,反倒他自己尷尬上了。


  “齊先生來,是所為何事?”


  “齊某聽說案子有了新進展,抓到了幕後真兇……”


  錢縣令一頭霧水。


  顧玉汝忙上前一步行了禮,才道:“今日有衙門的人前來,說是民女爹的案子已經抓到幕後真兇,民女和母親實在心中焦慮,才鬥膽來問問情況。”


  齊彥點了點頭。


  孫氏來找他,說是案子有了眉目,

可她一個婦道人家不便出面,他便跟著一同來了。


  唯獨就是顧玉汝也跟著來了。不過齊彥倒也沒有多想,隻當是他和孫氏二人孤男寡女一同出入不太方便,帶著女兒要方便些。


  錢縣令聽完後,第一反應是縣衙有人太‘盡職盡責’。


  “這是衙門的誰去說的?這幫人平時辦差怎麼沒這麼迅速?”就沒說給老爺一點時間來捋一捋詳細?


  罵完,錢縣令自己尷尬就不說,齊彥等人也有些尷尬。


  顧玉汝目光閃了閃,道:“民女也不認識那位差爺,估計是這位好心的差爺知道家中為這事正著急上火,所以特意好心去說了聲,還望大人千萬不要責怪那位差爺。”


  齊彥聽出錢縣令話音裡的異常,問道:“大人,難道說這案子還有什麼蹊蹺不成?”


  錢縣令幹笑:“沒有蹊蹺,怎會有蹊蹺,就是、就是吧……”


  他該怎麼說?


  難道說,齊秀才你小姨子為了破壞你兒子的婚事,

所以故意找人陷害那顧秀才,就是為了毀了他的名聲,為此都不惜買兇殺人了?


  錢縣令會如此猶豫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不想輕易得罪人。


  他雖是地方主官,但也就是個七品縣令,一個縣令對平頭百姓來說就是天,可對於地方大戶來說,也不算什麼。


  尤其這案子錯綜復雜,竟然牽扯了好幾家進來,若齊彥沒來這麼巧,錢縣令有空餘時間捋捋清楚也沒什麼,偏偏就趕得這麼巧。


  錢縣令哪知道,他所認為的巧,不過是有人刻意為之罷了。


  “大人,可有什麼難言之隱?”


  “倒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隻是……”錢縣令嘆了口氣,“罷了,去把刑房的人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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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房的人根本沒走,就在外面,所以來的很快。


  他把整理出來的案情大致說了一遍。


  聽完後,不光孫氏不敢置信,連齊彥都一臉震驚。


  “大人,此事可為真?


  “自然為真,趙四供詞在此,本官與那董家遠無怨近無仇,沒必要說這種謊。”


  齊彥還是難以置信。


  “大人勿怪,齊某並沒有懷疑大人的意思,隻是……”


  “本官也知此事讓常人難以置信,本官之前也是如此,所以方才齊先生前來,本官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實在是,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錢縣令一通訕笑,又安撫道:“不過現在也隻是那趙四的供詞,具體真相如何還未問過董家太太,還不好定論。”


  他本是安撫之言,卻未料到齊彥此時早已是怒火中燒。


  害顧明的竟然是自己的小姨子?


  她為了栽贓都不惜買兇殺人了?!


  “那就讓人把她叫來衙門問,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乃天經地義,哪有做了惡事不用負責的!”


  齊彥憤怒至極,不然向來體面懂禮之人,何至於竟越俎代庖說出這等命令的話語。


  錢縣令也未與他計較,

隻是有些猶豫。


  “難道大人不敢將她叫來問話?”


  這話說得有些嚴重了!


  錢縣令苦笑:“本官怎麼會怕一個婦人,就是想著她是個婦道人家,又是董家的太太,罷了罷了,既然齊先生堅持,還不快去董家把董家太太給請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給下面的人使了個眼色,刑房的人心領神會下去了。


  而這邊,齊彥的面容上寫滿了驚疑不定、震驚、悲痛、失望、憤怒,極為復雜。


  他對孫氏沉聲道:“弟妹,你放心,若此事為真,為兄定會給你和賢弟一個交代。”


  孫氏很尷尬。


  本來她也挺震驚憤怒的,可沒想到齊彥比她更震驚憤怒,她反而有些尷尬了。


  “齊大哥也別太生氣,說不定、說不定……”孫氏訕訕的,話也不知該怎麼說下去,隻能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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