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邱氏這是來做什麼?
幫兒子求娶顧家玉汝?
這邱氏難道不知,顧家一直猶豫不想嫁女兒,很大一部分都是她的緣故?
時下就是這樣,對男人寬容,對女人苛刻。
女人以前有了壞名聲,哪怕過去無數年,還能被翻出來繼續追究,可男人就不一樣了,以前壞是壞,現在改了就是浪子回頭金不換,怎麼沒聽見有句話叫蕩婦回頭金不換的?
可沒辦法,世事就是如此苛刻。
“薄家大娘,這是來做什麼呀?”有人沒忍住問。
“我兒婚姻大事,我這個當娘的自然要來看看。”邱氏一派落落大方,面上帶笑,和人招呼了一句,就順著顧家半敞的大門進去了,
見她如此坦蕩,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自是訕訕不已。
等她進去後,外面又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
沒人知道邱氏和顧家夫妻二人說了什麼。
甚至連顧玉汝都不知道。
她隻知道,邱氏和她爹娘說了一會兒話,似乎就達成了一致,之後她娘過來問了她的意思,她點了頭,之後她家屋門大開,外面響起了鞭炮聲,媒婆揚著燦爛喜慶的笑,領著那幾個挑夫進來了。
上面扎著紅色大花的挑子,擺滿了整個院子,看起來喜慶又體面。
大家都在笑,都在說著喜慶話,外面是噼裡啪啦鞭炮聲。
事情就這麼成了?
還是之後,晚上的時候,孫氏來了女兒屋裡,顧玉汝才知道大致情況。
其實邱氏來,也沒說什麼多餘的話。
一是解釋他男人死了後,她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隻是當時她男人剛死,隻剩孤兒寡母的,就有男人以前的朋友上門來探望母子倆,卻沒想到會被人以訛傳訛。
二則是說她跟顏鐵匠的事,說當時她跟顏鐵匠什麼事都沒有,不知顏鐵匠老娘聽誰瞎說,跑到薄家門前來鬧。
因為這事,她的名聲徹底臭了。
卻也是因為這事,顏鐵匠老娘一直沒見著兒子成親,顏鐵匠不婚多年,其實跟她有很大的關系,而邱氏也決定,等兒子成親之後,她就改嫁。
一來是成全顏鐵匠多年心意,二也是掃去顧家的後顧之憂,也免得讓顧家兩口子擔心,有個她這樣的婆婆,教壞了他們女兒。
也就是說,顧玉汝嫁過去就能當家,上面不會有一個管著她的婆婆。
邱氏的態度太坦蕩了。
坦蕩到反倒讓孫氏和顧秀才十分不好意思。
人家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也都坦誠相告了,他們還能說什麼?
如果沒有了齊家齊永寧,他們女兒還能嫁給誰?之前鬧得媒婆避而不見那件事,早就成了顧家兩口子心裡一根刺,女兒的態度是堅決的,顧家也不想和齊家結親,可就這麼僵持著難道一直讓女兒拖著不嫁,拖成老姑娘?
孫氏拿不定主意,最後還是顧秀才點了頭,
說不如這樣也好。之後才有孫氏來問女兒意思,顧玉汝點頭後,兩家把親事定下了。
可定下歸定下了,別說顧玉汝,包括孫氏都有一種不真實之感。
她真把女兒定給了薄家春山?
孫氏心裡不踏實,就跑來找女兒說話,母女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倒也讓顧玉汝漸漸有一種真實感。
原來她真和薄春山定親了啊!
第50章
定了親,就等於是半個薄家婦。
其實按照薄春山的意思,他恨不得今天定親明天成親,可沒有這樣的規矩,而且做嫁衣不需要時間了?各種準備不需要時間?
再加上顧秀才還要去臨安赴今年的鄉試,顧家現在也沒時間給女兒辦婚事,隻有把成親的日子定在年底。
薄春山是個十分機靈的人,打從名分定下了,他就開始活躍地出現在顧家。
上午給孫氏送幾條魚,下午給顧家送些剛摘下的菜,總之顧家缺什麼,
他送什麼,都送的是一些花不了太多的錢的吃食。還打得都是顧玉汝的名號——
汝兒她就喜歡吃這!
汝兒說,娘您喜歡吃!
汝兒說,爹喜歡喝點酒,正好給爹當下酒菜,娘若是不嫌棄,我留下陪爹喝兩盅。
薄春山就這樣登堂入室了。
顧玉汝就眼睜睜看著他把她娘哄得,從一開始猶猶豫豫,到現在提到薄春山就眉開眼笑,到開始在她面前說,其實那小子也不錯,以前都是別人誤會了。
還有她爹,從一開始沉默寡言,到說那小子酒品不錯,一般酒品不差的人,人品都不會差,到現在每次和薄春山對飲,都會跟他講一些人生大道理。
顧玉汝知道,他爹隻在固定的幾個人面前才會這樣。到目前為止,她認識的人中,好像也就隻有齊彥有這個待遇。
這種情況下,薄春山自然也知道老丈人要去趕考的事了。
為了這事,嶽母連著多日都不見喜色,
憂心忡忡的。薄春山一拍胸脯道:“娘,你別擔心,我陪爹去趕考。”
“你陪你爹去?”孫氏詫異得都忘了糾正稱呼了。
也是薄春山這人臉皮厚,明明還沒成親,張口閉口就是爹娘,顧秀才兩口子臉皮薄,人家當面喊你,也不好斥回去,隻能私底下跟女兒說,讓女兒提醒兩句。
可顧玉汝說了,問題根本不管用!
她覺得薄春山就是故意的,就像當初洗腦她一樣,現在也在洗腦她爹娘。你瞅瞅,天天爹啊娘啊的叫,叫多了她爹娘就習慣了,就不會覺得他叫錯了。
“我身強體壯底子好,也不是沒出過遠門,陪著爹一起去,爹若需要跑個腿什麼的,我也能幫襯一把。再說了,現在外頭也不平靜,我還懂些武藝,若是碰見個把不長眼的小賊,我還能護著爹一二。”
確實最近外頭不太平靜。
認真來說,是這些年來沿海一帶都不太平靜。
普通百姓也不知具體詳細,
隻知道距離大晉不遠的有一個島國,名叫倭國,那倭國彈丸之地,資源稀少,因當地戰亂不止,經常有倭國的武士流浪到大晉邊境。這些人窮兇極惡,殺人如麻,經常駛著船侵襲大晉沿海邊線,大晉海岸線漫長,衛所將士沒辦法防守整個海岸線,他們上岸後就燒殺搶掠一番,搶到財物補給就回到海上,衛所將士鞭長莫及。
為此,大晉曾多次禁海,沿海地帶許多地方的百姓也屢次內遷,卻依舊屢禁不止。
明州府下,也就定波稍微平靜些,因為定波地勢與其他處不同,屬窄長形狀,臨海的邊線隻有一段,還有一處天險作為海門存在,倭人無法登陸。而整個明州府,其實有大半以上的地方邊線都是海域,也就是說出了定波以後,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碰見上岸搶掠的倭人。
定波當地平靜,百姓們知道的消息也不多,隻能從去外地經商或是出外辦事人的口中,才能得知到些許消息。
譬如某地有倭人搶掠,整整一個村的人都死了,或是有一伙倭人流竄到某縣,某縣死傷過半。
光這些消息,就足夠定波百姓嚇得膽戰心驚,雖沒有幾個人見過什麼倭人,但罵起倭人來卻一點都不含糊,甚至有小孩不聽話,大人們恐嚇小孩,也多會用‘再不聽話,讓倭寇把你擄了去,到時候殺了吃肉’之類言語。
簡直是聞風色變!
前陣子剛有傳聞,說是鞍於縣又有倭人出沒,殺了多少人,擄走了多少民女。百姓們除了罵當地官府不作為,也隻能提醒身邊親友‘最近外面不平靜,還是少出門的好’。
好像還不止鞍於一地,而是多地,甚至臨安周邊都不太平靜,為此專門將今年的鄉試推遲了一個月。
本是八月初開考,現在推遲到九月中。
不然顧秀才早就該啟程了,也不會拖到今日都還沒動身。
“若是春山陪著你去,我還能放心些許。”孫氏望著顧秀才道。
顧秀才低聲斥道:“春山還有差事,哪能扔下差事陪我去。”
薄春山當即道:“爹,你別擔心,我那差事耽誤些日子也沒什麼,到時候我跟衙門請個假,爹您赴考是大事,想必衙門那也會通容。”
.
在薄春山的堅持下,事情似乎就這麼說定了。
有了薄春山的陪同,孫氏的臉色也終於見了些晴色,不再擔心害怕憂心忡忡。
顧玉汝知道後,私下把薄春山叫出來說話。
“你陪我爹去臨安,真不會耽誤你的差事?”
“什麼事都沒有陪老丈人赴考重要,如今正是我籠絡你爹的好時候,你看著吧,這趟回來你爹就會把我當親兒子看待,你這親閨女也要退一射之地!”
“傻樣!”顧玉汝嗔道。
薄春山也不惱,拉著她的手,就想把人往懷裡摟。
顧玉汝掙扎著不幹。
薄春山也不勉強她,裝模作樣嘆了口氣道:“顧玉汝你說說,
現如今咱倆的名分算是定了,可我這待遇還不如以前,以前咱倆還能去坐坐小船,花錢月下的在窗根下說說小話,如今我約不出去你,擱你爹娘眼皮下,我什麼都不敢做。”“你還想做什麼?”
他一點都不遮掩道:“當然是拉拉小手,摟摟小腰,親親小嘴。顧玉汝我跟你說,外面那群死孩子傳我倆在孫家後院偷親小嘴,我小時候怎麼不懂這個,像個傻子一樣?我沒幹,我還落人說,想想我多冤枉呀。”
顧玉汝見不慣他這無恥樣,給了他一腳。
“還不上前面去,小心我娘過來抓你。”
“抓就抓吧,正好抓住我親你小嘴,讓我嶽母催著我倆趕緊成親,把你送進我被窩!”
顧玉汝呸他一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