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惜上了梁山,怎麼還能下得去。


  “顧玉汝,你還不承認?你到底承認不承認,承認不承認?”


  他向她腰間撓去,她想躲躲不開,又實在痒得慌,隻能一邊忍不住笑著喘,一邊想躲開。


  躲閃中,突然被人含住了唇。


  “顧玉汝你到底承認不承認?你不承認我擱這親你了。”


  “薄春山你就是個流氓,哪有你這樣的!你快別鬧了,小心被人撞見了,還、還真印證那些人傳得那些胡話。”


  “什麼胡話?顧家大女兒和薄家春山躲在背人的地方親小嘴兒?我就親了怎麼滴吧?”他說一句,啄一口,“你現在是我媳婦,哪家的男人不親自家女人,難道還親別人去?!”


  一陣清風吹來,烏雲掩了月,連月亮都被羞得蒙了臉。


  過了一會兒,顧玉汝使勁把他推了開,小聲求道:“別鬧了,咱回去吧。”


  “還早,回去這麼早做甚?你睡了一天,

回去還能睡著?”


  這倒是實話,顧玉汝現在很精神,回去後一時半會肯定睡不著。


  “走吧,咱們繞一圈,從巷尾出去,繞到巷頭回去,等到那時候,你也差不多平靜了,正好睡覺。”


  “我才沒有瞎激動。”


  “好,你沒激動,是我激動了,少奶奶就陪小的走一走吧?”


  不同於之前,之前往這裡走時,顧玉汝還避諱著,不讓薄春山牽扯自己走,這一下兩人自然而然牽在一起。


  一個影子高大挺拔,一個影子嬌小玲瓏,兩個影子在月光、燈光的照射下,手牽著手,一起往前走。


  這對顧玉汝來說,是她從未有過的經歷,一時間她竟看影子看得有些出神了。


  突然,影子發生了變化。


  那個高大的影子竟然側首彎腰,去親那個嬌小的影子,顧玉汝才發現薄春山又在搗亂。


  她一抬頭,就見他擺了個很怪異的姿勢。


  影子和真人是不一樣的,

想讓影子親到,必須要找角度,薄春山估計就在找角度,才擺出這麼個蠢樣。


  她沒忍住踹了他一腳,就見嬌小的影子真抬起腳去踢旁邊那個高大的影子。


  薄春山玩得興起,去擺弄顧玉汝。


  他用手擺了個手勢,當做貓耳朵豎在顧玉汝頭上,又去扯她裙擺,給她做了條‘尾巴’。


  “顧玉汝你看看,你這樣像不像一隻貓?”


  “你不要搗亂!”


  兩人嘻嘻哈哈,一邊走一邊鬧,剛拐過一個街角,就見不遠處巷口處站著一個人。


  “玉汝……”


  是齊永寧。


  巷口的月色拉長了他的影子,他蹙著眉,負手站在那兒,仿佛無限愁思都籠罩在他的身影上。


  薄春山眯起眼睛,神色不善。


  相反齊永寧似乎受到什麼打擊,一臉震驚地看著兩人,神色有些恍惚,還有些痛苦。


  “玉汝!”


  “齊永寧,你怎麼在這?”顧玉汝也有些意外。


  “他就是你的新婚丈夫?”


  顧玉汝很坦誠,點了點頭。


  齊永寧去看顧玉汝,又去看薄春山。


  這大抵是薄春山這個人第一次進入他眼中,他莫名覺得有些眼熟,卻不記得在哪兒見過。


  齊永寧本就是被莫名驅使而來,到了後他也很恍然,覺得自己來這裡做甚,卻萬萬沒想到會見到方才那一幕。


  他從沒有見過玉汝這樣,笑得那麼輕松肆意,和一個男人你打我我打你,手牽手地那麼走著。


  在齊永寧心裡,顧玉汝一直是溫婉柔順、得體大方的,好像隻有她很小的時候,她才這麼‘頑皮’過。


  可現在卻與一個男人這樣!


  齊永寧也是個男人,又怎會不懂這其中的意思?!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瞬時間,他頭疼欲裂,仿佛有個鋸子在裡面鋸著什麼,有一些畫面以極快的速度閃過,可他卻看不清楚,而這更加重了他頭疼。


  “不該是這樣,不該是……”


  他眉心緊皺,喃喃著,一手撫著額,似是承受了什麼無邊痛苦,眼神十分茫然,模樣也很是狼狽。


  “不該是這樣,不對……”


  他捂著額頭,踉踉跄跄地跑了。


  ……


  薄春山本來還有些惱怒。


  看到這莫名其妙的一幕,他反而有些詫異。


  “這是怎麼了?發癔症?”


  顧玉汝看著齊永寧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受打擊了?至於嗎?就算受打擊了,也不該是這樣。”


  “誰知道怎麼回事!走吧,回去。”


  顧玉汝又看了齊永寧消失方向一眼,皺了皺眉,拉著薄春山走了。


  回去後,正房那邊燈已經熄了。


  田丫在鍋裡留了熱水,兩人洗漱了一番,便回屋歇著了。


  顧玉汝本來還怕薄春山今晚不會放過自己,誰知這廝竟十分老實,隻是抱著她,兩人就這麼一夜無話睡到天亮。


  .


  很快就到了回門的這一日。


  前一天薄春山就準備了回門禮,到了次日,也沒讓人去接,一大早兩人就帶著回門禮回到了顧家。


  這還真是抬抬腳就到的距離,再加上之前薄春山幾乎把顧家當自己家,所以也不存在第一次上門會拘束的事情。


  薄春山輕車熟路去找老丈人說話,顧玉汝則被孫氏拉進屋裡說話。


  “怎麼樣?他待你可好?”


  這種特意把人拉進屋裡說話的方式,讓顧玉汝有種很無語的羞恥之感。就好像薄春山明擺著知道她娘拉她去做什麼,還專門裝著去找她爹說話,給她們挪地方。


  “還行吧,他對我挺好。”


  這兩天洗腳水都是薄春山給她端,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比在顧家清闲多了。在顧家她還要幫她娘做飯,還要去顧大伯家幫忙,可去了薄家後,飯有婆婆做,洗衣洗碗有田丫做,她什麼都不用做,能不好?


  “那你婆婆對你怎麼樣?


  “婆婆對我也很好,這幾天飯都是她做的,她不讓我做,說新婦不能幹活。”


  “就算你婆婆跟你客氣,你也不要理所當然什麼都不做,做晚輩的要尊重長輩,要知道主動幫長輩幹活,不要覺得你做點什麼,就是給你婆婆做的,其實這都是給你們以後的小家做的。女子要勤勞能幹,這樣的女子才受人尊重,以後才能以身作則教育後輩……”


第58章


  孫氏把自己的經驗之談,甚至從她娘那裡學來的夫妻之道,都一一說給女兒聽。


  以前她其實也說過這些,隻是當時女兒沒成親,有些話不易說得太深。


  當娘的總是希望女兒出嫁以後能過得好。


  為此,恨不得挖心掏肺把自己所謂的經驗傳授給女兒,就怕她不懂,在婆家吃虧受委屈。


  不過孫氏倒也不太擔心女兒過得不好,至少春山是個好的,態度一直很端正,邱氏雖接觸的少,但也能看得出是個明白人。


  隻要是明白人,就不怕日子會過得差。


  ……


  女婿還在,母女倆的‘體己話’自然也不適宜說得太久。


  回門這頓飯一定是要豐盛的,所以孫氏收拾收拾,就打算去做飯。


  過了一會兒,顧大伯一家人也來了。


  顧大伯、趙氏,還有顧晨和女兒甜甜,倒是張氏沒來,估計是留在家裡照顧顧老太太。


  薄春山是個很善於結交他人的性格,他雖和顧晨認真來說這是第一次正式打交道,但之前成親時堵門,顧玉汝上花轎還是顧晨親自背的,基於這些關系,兩人也算有幾分熟悉。


  “晨大哥這趟回來,打算什麼時候回明州?如果時間不趕,不如在定波多留些日子,我聽大伯和大娘說,你也有幾年沒回來了。”


  顧晨還算喜歡薄春山的性格。


  雖然從出息上來看,這個堂妹夫不如以前那個未來的堂妹夫,但讓顧晨看,其實像齊家那樣的人家,

也有許多不好。


  顧家本就出身貧寒,祖上連個考中功名的都沒有,之所以家裡幾個男丁都念書,這是基於定波當地的風氣,這裡地窄人稠,多丘陵多水,本身就不適宜種植作物,再加上地處南方,南方的文風鼎盛,再窮的人家,也要把孩子送去讀兩年書,這樣以後長大了才好找出路。


  讀書並不一定就要去考科舉,像顧大伯和顧晨,就是讀了幾年書,覺得在讀書上不會再有更大的進益,便跑出去給人當賬房。


  這樣的人家,其實隻比那些班夫走卒們要好上一點,與齊家那樣的人家是萬萬比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