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如果真跟上來了,搜了船,反正東西也不在船上。


  至於追到定波縣?


  這地方是薄春山的地界,他們若真來了,還不知是誰倒霉!


  .


  此時的纂風鎮,連著搜了多日,人沒少得罪,貨卻依舊沒有找到,孟景山其實已經不報任何希望了。


  這幾天他臉色都不太好看,弄得孟家上上下下都提心吊膽,生怕觸了他的霉頭。


  “東西既然不在鎮上,也不在附近的村子裡,會不會是被人帶走了?”多日搜尋無果後,孟學成也曾這麼說過。


  不過他這麼說時已經晚了,先有那個官差鬧著要走,孟家人是確定這些人帶不走任何東西,才放他們走的。


  等長興商行這邊走了,另外三家的商人們也都要走。


  要走的人一多,自然想起這些漏網之魚,隻是都搜過了,連這些商人回去時要坐的船都搜過了,依舊沒有結果。


  唯獨沒搜的船,隻有長興商行那艘。


  可這時已經晚了,按照時間算算,人家現在可能已經回到了明州府!


  難道真是苗家劫了貨,又借著那個官差和長興商行把東西運走了?


  “你找人去盯著長興商行,如果東西真在他們手裡,他們肯定要脫手。”孟景山道。


  其實他這麼做有些於事無補,東西到了別人手裡,又賣了出去,即使知道又怎樣?可孟景山不甘心,他還是第一次吃這麼大的虧!


  他並不知道,讓孟家人心心念念的貨,如今正待在薄家東廂的床底下。


  “好了,先讓它們睡一覺!”


  薄春山將最後一隻箱子推進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顧晨還有些感嘆:“春山,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這一趟纂風鎮之行,看似無風無浪,什麼事也沒發生,可很多事都經不起細想,一旦細想就是渾身冷汗。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發生了多少事?背後又有多少人借著他們做了多少次博弈?


  隻要想到,一旦其中出現任何一點錯漏,他們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顧晨就渾身白毛汗。


  這趟半夜回來,城門其實已經關了,是薄春山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貨運回薄家,又帶他走了別的路進了城。


  這一切行徑在老實人顧晨眼裡,都有點神乎其神。


  再結合這趟纂風鎮之行時薄春山的種種言行舉止,細想下來似乎都沒有表面那麼簡單,還有讓長興商行附庸的苗家,都給薄春山送了這麼大一份禮。


  這都讓顧晨生出了一種‘這個妹夫很高深莫測’之感。


  可這種感覺在第二天去了顧家,他看見薄春山嘴甜的哄著丈母娘,哄得孫氏見牙不見眼,隻差圍著他轉。


  明明是女兒女婿都出了趟門,偏偏孫氏忘了女兒,隻記得‘春山喜歡吃這個’,‘打點酒去讓春山中午陪你們喝點’,頓時化為了烏有。


  薄春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晨覺得自己還沒看懂。


第67章


  “他就是個無賴!爹娘,你們為什麼要向著他說話!”顧玉汝嗔道。


  她臉頰有點紅紅的,這是中午也喝了酒。


  女子未出嫁之前,一般是不許飲酒的,可出嫁後就沒有這麼多規矩了,而且定波當地的黃酒酒勁不大,口味酸中帶甜,深受當地人喜愛,男女老少都能喝點,每次家中若有什麼喜事,或是來客人了,就會溫上一壺,大家都能喝。


  “他就算是無賴,也是你丈夫,哪有這麼說自己丈夫的!”孫氏道。


  顧玉汝頓時不說話了,臉更紅了。


  見此,大家都笑了起來。


  吃罷飯,顧大伯一家就走了,薄春山和顧玉汝沒走,一個陪老丈人喝茶,一個幫著親娘收拾碗筷。


  孫氏沒讓女兒幫著洗碗,她總覺得女兒是不是喝醉了,可顧玉汝非說她沒事,她就是喝酒會上臉。


  “對了,顧玉芳呢?”


  今天吃飯時沒看見顧玉芳,正確來說是顧玉汝回來後就沒看見顧玉芳,

隻是大家都沒提,她也沒想起來。


  一提到顧玉芳,孫氏的臉色就不好了。


  “提她做甚?她就是個孽障!”


  “娘,怎麼了?”


  顧玉汝有些詫異,她這也沒出去多久,她娘怎會這麼大的怨氣,難道顧玉芳又做什麼事了?


  聽完孫氏的敘述,她才知道怎麼回事。


  原來孫氏一直沒放下要給顧玉芳說親的事,瞅著大女兒的事也辦完了,如今兩口子過得和和美美,她覺得是該把小女兒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誰知顧玉芳反應極大,那天孫氏請了個媒婆上門,她直接把人媒婆的茶碗砸了,還把人撵了出去。


  這般行為有些過分了!


  要知道家中若有未婚子女,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媒婆,若把媒婆得罪死了,就憑她們那一張嘴,能把你從裡到外敗壞個徹底不說,以後還想說好親事?


  那是沒門!


  孫氏又是給人道歉,又是給人賠禮,才把那媒婆送走。


  前腳人送走,後腳顧玉芳就跟她鬧,鬧著不嫁人。


  以前她還隻是說說,那時孫氏也沒跟她動真格,這次見娘動了真格,顧玉芳慌了,吵完鬧完不說,還假裝尋死了一回,可把顧家人給鬧騰的,如今又在西井巷出名了一回。


  “那她人呢?”


  “上趙家了。昨天趙家的媳婦還把我堵在巷子裡,管我要米糧肉菜,說是我家女兒去了她家住,在那裡又吃又喝,哪有不給米糧的!當時好幾個人看著,我真想跟她吵上一架,前些日子她家女兒隻差住在我家,我家管他們要過米糧沒有?非那個死丫頭,就是喜歡跟趙家人來往,哪天趙家那群蠹蟲把她生吞活剝了,她可能才會長個記性!”


  看樣子孫氏是氣急了,不光罵顧玉芳,連趙家人都罵上了。


  而且看她這樣,既然當時沒跟趙家媳婦吵起來,米糧肯定是給了,估計也是顧忌顧玉芳在趙家待著。


  “那娘打算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她鬧成這樣,我總不能把她捆了塞進花轎裡,讓人把她抬走!?我怎麼生了這麼個孽障,上輩子到底欠了她多少債!”


  一提顧玉芳,孫氏要麼唉聲嘆氣,要麼咬牙切齒,估計真如她所言,是上輩子欠了債。


  .


  “玉芳,吃飯吧。”


  趙娥端了碗飯進來,放在顧玉芳的面前。


  顧玉芳拿筷子撥了撥飯,撇了撇嘴,將筷子扔在一旁。


  “你娘也找我娘要過米糧了,我家也沒少給,怎麼就做這種東西吃?”


  這種東西怎麼了?


  讓趙娥來看,這是好飯。可她又不能直接頂回去,因為顧家確實給了不少米糧,隻是家裡吃飯的人多,挑揀下來也就隻有這些吃。


  “你要不吃,我吃了。”她還沒吃飽。


  顧玉芳嫌棄地看了趙娥一眼:“你想吃你就吃。”


  趙娥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你姐和她男人回來了,我娘看見你家又是買肉,

又是打酒,家裡熱鬧的很。你家也沒人來叫你回去,你到底還是不是你家的人啊?”


  聽說顧玉汝回來了,顧玉芳捏緊了手。


  “讓我說,你家裡人還真偏心,同樣都是姑娘,你大姐從小就比你得寵,如今都嫁人了,還天天帶著男人回家吃飯!哪有潑出去的水天天回家吃飯的?也不怕把娘家吃窮了!讓我說我若是你,我就回家吃飯,怎麼同樣是一家人,還兩個待遇了?”


  趙娥隻是按照她的想法說,從小她奶和她娘都告訴她,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少挖娘家的東西去貼補婆家。


  她並不知道薄春山和顧玉汝隻要去顧家,少不了拎些肉菜回去,尤其是薄春山,平時沒少往顧家送東西,邱氏都沒說什麼,又哪有旁人置喙的。


  隻能說環境造就人的想法和眼界都不同。


  可顧玉芳就愛聽這個!


  她身邊所有認識的人,從來隻會跟她說她大姐如何如何,

你要多學學大姐如何如何,從來沒有人看到過她在那家裡的待遇,替她鳴過冤叫過屈!


  可在聽這些話的同時,她又控制不住心裡的憤恨,以至於心態漸漸扭曲。


  趙娥見顧玉芳氣成這樣,半垂的臉露出一抹笑。


  她娘說要多留顧玉芳在家裡住,這樣才會有源源不斷的米糧,從顧家流來補貼他們家,她向來知道顧玉芳最‘喜歡’聽什麼。


  “不是我說,女子總歸是要嫁人的,你跟你娘這麼一直犟著也不是事。你若不喜歡,或是有什麼喜歡的人,跟你娘直接說就是,當娘的哪有不成全女兒的。”


  趙娥吃完飯,擦擦嘴,“再說了,你大姐現在都嫁人了,你那點心思也不算什麼,當初你爹娘能為了你大姐的意願,硬是退了齊家那門婚事,難道現在就不能為了你,再去說合?不是我說呀,玉芳,你小心這事拖久了,徹底沒有希望了,本來小齊秀才是秀才時,你家就是高攀,

如今人家中了舉,肯定上門說親的人多。”


  顧玉芳和趙娥從小玩到大,顧玉芳再是遮掩,也難免會露出端倪。次數多了,趙娥就知道顧玉芳竟然喜歡小齊秀才,自己未來的姐夫。


  讓趙娥來看,這女子未免不知羞恥,可她換念想想,若她是顧玉芳,總是和小齊秀才見面,也免不了會動春心。


  隻是趙娥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她沒有機會,也不可能攀上,可顧玉芳有機會。再加上她平時和顧玉芳相處,都是她討好顧玉芳,自然也不會說什麼會讓顧玉芳反感的話。


  趙娥隻想完成她娘的吩咐,讓顧玉芳一直留在趙家,最好留到她出嫁,這樣她也能在家裡有幾分話語權,平時也不會挨餓。


  她哪知曉她的這些話,聽在已經陷入絕望的顧玉芳的耳裡,不免動了心思。


  自打家裡和齊家退了親後,顧玉芳才知道她想見一次齊永寧有多麼難,她根本見不到,沒有機會,

也找不到人。


  她想嫁給齊永寧,總要見得到人,才能有機會,如今連人都見不到,怎麼辦?


  顧玉芳都絕望了,可偏偏這時候她娘還逼著她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