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女配一家子真的都挺有說法的……女配爸爸感覺真的是個好人】
【沒人提一下女配爹的建模嗎，這也太權威了，沒有操作全是數值】
【嗯嗯嗯對了說到大……】
【沒人說到大好嗎，樓上你不乘哦】
我無奈的嘆氣。
「你應該跟孩子道歉吧？不去看看她嗎？」
黎曉躡手躡腳的去房間看孩子。
自從打架那件事後，黎太陽纏著我要和我一起睡，所以黎曉昨晚回我們的臥室，才會看到女兒。
小孩子覺多，今天又是周末不用上學，年僅八歲的惡毒女配把自己卷在被子裡，睡得口水直流。
黎曉看著孩子，滿目憐愛。
等孩子醒來後，看到黎曉回來，表現得很高興。
我們帶著黎太陽去了市區新開的遊樂園。
對於我來說，這種親子活動並不新鮮，在過去執行任務的時候，我有非常豐富的經驗。
然而對於黎太陽而言，一家三口出去玩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的經歷，是以非常興奮。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得像隻小鳥，漂亮的小臉上泛著可愛的粉紅。
在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黎曉把女兒抱在懷裡，鄭重的問她。
「小陽，爸爸過去……對你有很多疏忽，直到現在才發現，爸爸知道錯了，對不起。」
「爸爸以後會改的，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你可以原諒爸爸嗎？」
此時，外面的城堡升起煙花。
我們不由得都向窗外看去。
「砰！」
隨著一聲巨響，
煙花裹挾著星星騰空，璀璨花朵在夜幕中轟然盛開，流光般的金輝傾瀉如雨，煙霧與冷焰交織升騰。
粉藍金綠的光影落在黎太陽黑白分明的眼睛裡。
她牽起黎曉的手，又默默牽起我。
「砰！砰！砰！」
「——————」
直到這場煙花落幕。
黎太陽才大聲說。
「爸爸，我原諒你啦！」
她又說。
「媽媽，你也是，我也原諒你之前一直不來看我了。」
「所以……下次再一起來玩吧，好不好？」
注視著女配亮晶晶的眼睛，我沉默了很久。
最終彎腰親了親她的額頭。
「謝謝太陽原諒我……媽媽答應你。
」
黎曉俯下身，抱住我們。
他以很小很小的氣音，很溫柔，也微微顫抖著，在我耳邊說：
「謝謝你。」
6.
晚上回家，我給黎太陽講睡前故事。
小姑娘披著長長的，懷裡抱著法棍枕頭，小臉紅撲撲的盯著我。
我說。
「我要講的是《海的女兒》。」
黎太陽小嘴叭叭。
「媽媽，這個故事我聽過了。是海的女兒愛上人類王子，然後為他獻出心髒變成泡沫的故事。」
「小美人魚最後S掉了，我不喜歡這個故事。媽媽，換一個吧。」
【嗯嗯，這類公主童話感覺都有毒，被愛情拯救，為了愛情S來S去的，小女孩從小就聽這種東西的話，長大以後腦子會不清楚的。】
【感覺像在洗腦……】
【不愧是我們太陽寶寶，
自然女天生的敏銳和覺醒度】
我笑了笑。
「媽媽要講的不是那樣的故事哦。」
【開始很自然的自稱媽媽了呢】
【前輩……太完美了，所謂演繹就是全身心的投入，連自己都要欺騙過去嗎！太強了！不愧是 s 級金牌員工，我部楷模！】
【畢竟是最後一個任務，於明前輩肯定很用心啦……】
我忽略彈幕，合上童話書。
「媽媽要講的是《海的女兒》最初的版本。」
「最初的版本？」
黎太陽茫然的重復道。
我點了點頭，放輕了嗓音。
「這個故事是這樣的：在海的深處，水是那麼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麼清，像是最明亮的玻璃。
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錨鏈都達不到底……」
當我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女孩，和面前的黎太陽是一個年紀的時候，領居家的姐姐曾經給我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在 98 年出版的安徒生童話，以及更早的版本中，《海的女兒》，或者說《人魚公主》，並不是像後世流傳的那樣。
在故事中，人魚公主偶然得知，雖然人類的壽命短暫，卻擁有不滅的靈魂，即使身體化為塵土，它們的靈魂仍然可以升上天空的國度。然而海裡的人們S後，靈魂隻會化作水上的泡沫。
小美人魚非常震撼，她渴望永恆不滅的靈魂。
「'為什麼我們得不到一個不滅的靈魂呢？'小人魚悲哀地問。'隻要我能夠變成人、可以進入天上的世界，哪怕在那兒隻活一天，我都願意放棄我在這兒所能活的幾百歲的生命。
'
「'你決不能起這種想頭，'女巫說。'比起上面的人類來，我們在這兒的生活要幸福和美好得多！'
「'那麼我就隻有S去，變成泡沫在水上漂浮了。我將再也聽不見浪濤的音樂，看不見美麗的花朵和鮮紅的太陽嗎？難道我沒有辦法得到一個永恆的靈魂嗎？'」
黎太陽聽得睜大眼睛，緊張的捏緊小拳頭。
我繼續說。
「'沒有！'女巫說。'隻有當一個人愛你、把你當做比他父母還要親切的人的時候：隻有當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愛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時候；隻有當他讓牧師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裡、答應現在和將來永遠對你忠誠的時候，他的靈魂才會轉移到你的身上去，而你就會得到一份人類的快樂。'」
【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版本……】
【你們都不知道嗎？
這才是作者的原版啊。這本來就不是人魚追求愛情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不滅靈魂的理想與信仰的啟蒙故事。】
【我穿越了這麼多的世界，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後來，小美人魚沒有得到王子的愛，也沒有忍心選擇奪走王子的生命，以換取變回人魚的機會。
她變成了泡沫。
然而，故事還在繼續。
「當太陽從海裡升起，陽光柔和的、溫暖的照在冰冷的泡沫上，小美人魚並沒有感受到自己的滅亡。」
「她看到光明的太陽，同時在她上面飛著無數透明的、美麗的生物。小美人魚很驚訝，自己為何還存在，又將要到哪裡去呢？」
「哇！她沒有S！」
黎太陽高興得尖叫了一聲。
「後來呢？後來呢？
」
「精靈告訴她，想要擁有不滅的靈魂，並不是隻有獲得人類的愛這一個方法。在最後的關頭，你沒有選擇用尖刀刺進王子的心髒，而是甘願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你忍受了痛苦，堅持了下去。」
「你已經為自己創造了一個永恆不滅的靈魂。」
「就這樣，小美人魚擁有了一個不滅的靈魂，變成了天空的女兒。」
黎太陽愣愣的重復了一遍。
「為自己……創造了一個不滅的靈魂？」
「沒錯。怎麼樣，《海的女兒》是一個很棒的故事吧？」
我摸摸她的腦袋。
黎太陽眼睛很亮，用力點頭。
「嗯！我喜歡這個故事！」
7.
後來，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
我全身心投入在女配身上，
給她讀睡前故事，幫她扎頭發，做她喜歡吃的飯，帶著她和黎曉一家出去玩。
看著她從八歲的小團子，慢慢長大，越來越高，越來越漂亮。
我在她身上傾注了無數的時間與愛，最終澆灌出開朗，活潑，鬱鬱蔥蔥的小樹一般的少年。
黎曉一天比一天眷戀家庭，相比起我剛來的時候，他很少再出差，而是每天都很早下班回家，同我和太陽待在一起。
一轉眼，黎太陽升上初中了。
這一天，我給小姑娘背好書包，把她送上車，高高興興的和她道別。
轉眼間，看到直播間的彈幕。
【前輩這一次的任務也完成的很完美，女配現在完全長成了一個好孩子】
【照這樣下去，劇情應該不會崩塌了吧……】
【………】
【嗯，
大家都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額，就是有點……如果劇情正常進行的話，有人還記得是什麼結局嗎……】
【男女主世紀婚禮，女配愛而不得精神崩潰，跳海自S……】
【……？啊？不是，這是什麼意思，這什麼結局啊？？】
【甜寵言情文女配劇情不就是這樣……】
【別看了，要來了。升上初中的女配第一次見到隔壁班的男主，兩個人一起被綁架，危機時刻男主保護了女配反而自己受傷。從此女配深深愛上男主，變成一生愛而不得的執念，命運的齒輪就此開始轉動……】
【……前輩……】
看著一排排彈幕，
我突然感覺頭痛欲裂。
這本甜寵文的結局是這樣的嗎？
精神崩潰，跳海自S？
那是黎太陽……那是我的孩子嗎？
【前輩！不要愣著了，太陽要被綁架了，一下車在校門口就被綁了！那群人本來是衝著男主來的，可今天男主是執勤生，剛好檢查到太陽的校服校牌，他倆站在一起，他們就把兩個孩子一起綁走了！】
【已經來不及了，就算飛過去也……】
【啊啊啊啊啊前輩！我受不了了，這個故事不一定非要那種結局吧！】
我真的要做點什麼嗎？到這一步，我還有必要去幹預嗎？
明明這樣下去，不需要我做什麼，一切都會按照原本的劇情發展，黎太陽應該不會變成S人犯，世界也不會毀滅了……
這是我的最後一個任務，
完成這個任務我就正式退休了，我就可以回到……
黎太陽亮晶晶的貓兒眼突然在我眼前一閃而過。
「媽媽，我原諒你了。」
「下次再一起來玩吧？」
這時候的我才注意到，我的雙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了。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摸出手機，打通了黎曉的電話。
沒等他說話，我就迅速道。
「太陽可能被綁架了，是被她隔壁班周氏集團的小太子牽連的。我這邊報警，你聯絡能聯絡上的人，盡快趕回來。」
黎曉雖然很驚詫，但他知道我不是亂開玩笑的人，很快就反應過來，無比嚴肅的應了。
我打電話報警，然後從車庫開出車，根據彈幕的提示，徑直趕往綁匪和孩子們的所在地。
與此同時，我將地址發給黎曉。
【開始了開始了，綁匪頭子前兩次打男主爸爸的電話對方不接，然後一氣之下要對著孩子開槍，可他不敢對周氏的太子動手，就對準了女配……然後男主撲過來替她挨了這一槍】
【不接電話什麼意思？】
【男主嘛，經典豪門聯姻爸媽，他爸對伴侶和孩子沒感情的，現在不知道在哪個女人床上呢，後面就是因為這個事爆出來他爸媽才徹底離婚，男主性格越來越越偏執……】
【那他給女配扛花生米不是應該的嗎。話說回來本來就是他害得女配被綁架】
【無腦甜寵文講什麼邏輯？女配愛上他估計也就是吊橋效應加上缺愛吧】
我趕到黎太陽和男主所在的爛尾樓時，黎曉和警察都沒有趕來。
我來不及猶豫，一個人衝了進去，一層一層的找。
最後，在最頂樓的某個房間，聽見了人聲。
「媽的！怎麼都不接電話！」
「老大，小學的老師已經報警了，警察在路上了！」
男人暴怒的聲音整耳欲聾，隨即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聲。
「小兔崽子，問你呢！你爹怎麼不接電話？他媽的該不會不想要你了吧！」
「堂堂周氏集團的老總，沒空接我們這些無名人士的電話是不是？臭小子，你什麼眼神？信不信老子廢了你？」
「老大不可以啊！周氏和姜氏就他這麼一個獨生子，你要是把他廢了兩家S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操……那這個丫頭呢？怎麼回事？」
「不知道，當時兩個孩子靠太近兄弟們就一起……」
我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
猛的衝進去。
黎太陽被五花大綁丟在角落，一旁還有一個差不多大的男孩子，皮膚蒼白，臉頰上印著烏青的巴掌印。
領頭的男人手裡舉著槍，對準黎太陽。
「系統！緊急情況，啟動瞬移！」
眨眼間，我出現在黎太陽面前，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砰————」
那一瞬間，其實沒有感覺到很疼。
隻是很冷，很冷很冷，然後有什麼東西，和體力一起從身體裡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