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理由拒絕她。
況且我爸媽沒在家。
我們家無論如何都得出一個代表。
所以我就去挑了一些禮物去到江家。
開門的是江時砚，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面對他，我仍然有些慌亂。
低頭小聲道:「麻煩讓一下。」
江時砚沒動。
我直接擠開他，走了進去。
孟雪然走了出來，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淺淺來了？喲，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啊！」
我不想回答她，直接搶過她正想接下的禮物。
孟雪然突然委屈地衝江時砚道:「時砚，你這還沒哄好啊？」
沒等江時砚開口，我轉過身道:「我不需要誰來哄，也並沒有生氣，我之所以這樣，隻是單純地不想將我送給陸爺爺的禮物交到外人手上而已。
」
孟雪然「噗嗤」一笑:「還說沒生氣呢？都開始內涵我是外人了。時砚，你這小女朋友可真有意思。」
此時的江時砚面色鐵青:「宋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道歉！」
孟雪然擺手:「算了時砚，這麼上綱上線的幹嘛？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動不動就生氣呢！」
我忍不住衝江時砚大吼:「你到底是把他當大嫂，還是當女朋友，你心知肚明。」
此話一處，江家所有人都出來了。
江時砚臉刷地一下就紅了，一向鎮定的他，此刻顯得有些慌亂。
他第一反應是向孟雪然解釋:「別聽她胡說！」
孟雪然也委屈了起來:「淺淺，我跟時砚隻是單純的叔嫂關系而已，你怎麼能這麼想呢？傳出去讓我以後怎麼見人？」
「宋淺，道歉！」江時砚咬牙切齒。
「怎麼？我說錯了嗎？」
江時砚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別以為我爸媽喜歡你，你就恃寵而驕。」
陸阿姨連忙過來分開我們。
怒視了一眼江時砚後，溫柔衝我道:「淺淺，先吃飯，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我的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阿姨，飯我就不吃了，反正我跟江時砚已經取消訂婚了，我們也沒有……」
「你說什麼？」江時砚再次握住我的手，「取消訂婚？誰允許的？」
我苦笑:「分手了不應該取消訂婚嗎？」
江時砚問:「你來真的？」
「嗯。」
「宋淺，你這可是當著我全家人說的，你可別後悔。」
我撇了一眼孟雪然，再看著他:「放心，以後沒人再打擾你們了。
」
6
我原以為我跟江時砚徹底結束了。
沒想到去國外之前，江時砚破天荒地主動來我家找我。
一身酒氣。
爸媽讓我跟他好好談談。
我將他帶到了後花園。
「說吧，什麼事？」
江時砚直接道:「能不能別取消訂婚。」
「你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我冷笑，「陸阿姨叫你來的吧？」
「宋淺，再鬧就過了！」江時砚揉了揉眉心。
「我承認我以前跟你鬧過很多次，但這一次，我是認真的。」
「宋淺，成熟一點。」他嘆了一口氣，「你這樣真的讓我覺得很累。」
我覺得有些好笑。
但剛想開口，又聽到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繼而便聽到一道慌亂的女聲:「時砚，
小咪又不見了，我不想麻煩你的，可是我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時砚，它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望著江時砚動容的眼神，抱走一絲僥幸心理道:「江時砚，今晚留下來，留下來我就答應你不取消訂婚。」
隻要他留下來，那之前的種種，我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江時砚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淺淺，你理解我一下，我答應過大哥要好好照顧她。」
不知道為何，我突然松了一口氣，平靜道:「去吧！」
走到門口卻見他轉身，說了一句:「醫院裡你的崗位已經安排好了，你若是休息好了，明天就可以來適應一下環境。」
他的意思是，如果我懷疑他跟孟雪然的關系，就過去監督他。
這是他向我低頭的方式。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6
去國外之前。
我讓陸阿姨幫我瞞著這個消息。
所以，出行也還算順暢。
到了國外後，我換了新的電話卡，決定好好地開始新的生活。
直到一天，導師邀請了國內的一名專家過來交流。
當看到江時砚的信息時，我有些慌神。
他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我心裡莫名冒出來一絲激動和期待。
團隊中就我一個是國人，導師要求我負責這次的交流會。
我內心極度忐忑。
可還沒等到交流會那天，江時砚就找到了我。
「你就是為了這麼個學校放棄我給你安排好的工作？」
我沒好氣道:「並不是，隻是這個地方離你比較遠。」
江時砚突然嘆了一口氣:「好了，別鬧了，跟我回去。」
我推開他:「我在這裡上學上得好好的，
憑什麼跟你回去？」
「這裡能學什麼東西？回去我帶你。」他自以為是。
「江時砚，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再次強調。
「宋淺，同樣的招數用太多次就沒意思了。」
見我沒說話他又突然嘆了一口氣，「算了，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到時候跟我回去。」
江時砚道歉，還真是難得。
我問:「陸阿姨叫你來的？」
江時砚回答:「我自己。」
我問:「為什麼？」
「很久沒見到你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到聽不出話裡的情緒。
卻引得我心跳瘋狂加速。
面對江時砚，我永遠都是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然而硬起來的心剛要癱軟。
一個熟悉的聲音又向我潑了一記冷水。
「時砚。」孟雪然出現在我面前。
在看到我時無比震驚:「淺淺，你也在這兒？怪不得這段時間都沒見到你，你是在這裡工作還是學習呢？」
她突然發嗔:「時砚，你怎麼不告訴我呢，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免得淺淺又誤會。」
我笑著回答:「你放心，我不會誤會的，我跟他早就分手了。他跟誰在一塊、幹什麼都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沒關系。」
江時砚嘆氣:「行了，淺淺。別鬧了！我們剛到，你對這裡熟悉，先帶我們去吃飯吧！」
我簡直被氣笑了。
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7
交流會那天。
江時砚一出場便引得無數女性師生尖叫連連。
輪到孟雪然出場時，又引得男性師生尖叫連連。
底下的人毫不避諱地用外語談論著。
「那個華人專家也太帥了吧！經驗這麼豐富，本以為是個老人，沒想到這麼年輕。」
「他旁邊的那位女孩也挺美，不知道是不是情侶。」
他們突然將目光轉向我:「宋淺，你跟他們接觸的最多，知道他們是什麼關系嗎？」
我回:「不清楚。想知道自己問唄！」
交流會完了之後，果真有人去問了。
他們不敢去問冷著臉的江時砚，選擇了熱情友好的孟雪然。
我清楚地聽到孟雪然用流利的外語回答到
:「我跟江醫生是男女朋友關系，我們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
之後人群散開，她走到我面前。
「淺淺，我剛說那些話你聽到了？」
我點頭:「嗯，聽到了。」
她道歉:「不好意思啊，
我也是為了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說:「嗯。你不用跟我道歉，也不用跟我解釋。」
江時砚走了過來。
孟雪然攤手:「時砚，我好像又惹你的小女朋友生氣了。」
江時砚問我:「生氣嗎？」
我搖頭:「不會的。」
得到答案的他並沒有覺得很開心，而是直直地看著我:「為什麼？」
我指著遠處提前請來的演員道:「因為我有男朋友了啊！為什麼要因為其他男人的事情生氣？」
江時砚臉瞬間黑了下來:「你再說一次，他是誰？」
我走過去挽著那位外國小帥哥的手臂:「再說一萬次也是如此。」
江時砚氣得發瘋:「宋淺，你有種，可別後悔。」
8
江時砚跟孟雪然連夜離開了。
我松了一大口氣。
但為什麼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呢？
隻要一闲下來，總會控制不住地去想江時砚，想我們的以前。
原來，要將曾經最愛的那個人從身體裡徹底剝離是真的不容易啊。
隻是稍微一想到他，心裡就堵得不行。
於是，我每天都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的。
我想讓自己累得可以倒頭就睡。
可是自從交流會之後，總會有江時砚跟孟雪然的消息傳入我的耳朵。
「你看到那位孟醫生發的動態了嗎？她跟江醫生可真幸福啊，連工作都在一塊。」
「他們那邊有句話叫做『郎才女貌』，可真是般配啊！」
「哇，孟醫生今天又更新戀愛日記了，說是偷聽到江醫生會在她生日那天給她準備一個巨大的生日驚喜。
」
「哇！江醫生也太會了吧！居然把自己打包送給了自己的女朋友。」
「他們今晚會做什麼？好難猜啊！」
我握著手機，心怦怦直跳。
原來嘴上說著不在乎，真看見他跟別人在一起了，會這麼難受。
難受得快要窒息。
孟雪然發的動態裡，一張江時砚在浴室的身影將我刺激得心髒突突地跳。
引得我不停地幹嘔。
江時砚，你最終還是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很開心吧？
但是抱歉，我很難祝福你。
後來我強迫自己去社交，去旅行，去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認識各種各樣的朋友。
就在我認為自己快要走出來的時候，陸阿姨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說:「淺淺，我本來不想打擾你的，
但是我實在看不得時砚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看得出來他很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把你留在身邊，後悔沒有把你從國外帶回來，更後悔……」
「他已經很久沒去醫院工作了，我們都找不到他，淺淺，如果他去你那裡了，麻煩你告訴阿姨一聲好嗎？」
掛掉電話後，我望著面前的江時砚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以為他會被愛情滋養得容光煥發，沒想到會變成我從未見過的頹廢模樣。
頭發凌亂，胡子拉碴。
衣服也是好幾天都沒換，跟往日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開口，聲音極度沙啞:「淺淺，我來這邊好幾天了，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你並沒有男朋友對嗎？當初是騙我的對嗎？」
我承認:「那又如何？」
他突然苦笑:「可真沒良心！
」
我問:「來找我幹什麼？」
江時砚道:「過來陪你讀書。」
我罵:「江時砚，你瘋了嗎？」
江時砚道:「我沒瘋，相信我，即使在這裡，我也可以混得很好。」
「為什麼？」
「淺淺，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像以前那樣。你學習，我幫你補習。」
我沉默了一陣，問:「江時砚，你跟她上床了嗎？」
空氣一瞬間寂靜。
隻剩下呼吸聲此起彼伏。
而我坐如針簪。
江時砚很久後才點頭。
得到肯定結果的我心像萬根針在刺。
痛得我有些發暈。
但我還是佯裝平靜道:「那你憑什麼會認為我會要一根爛黃瓜？江時砚，我承認你很優秀，但我也並不是非你不可。
」
「淺淺，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是醉酒還是欲望上頭？還是錯把她認成了我？江時砚，這些都不能掩蓋你已經跟她上床了的事實。你應該知道，在你做了這件事後，我們就永遠沒可能了。」
「淺淺，非要這樣嗎？」
「你現在這算什麼？是跟她在一起後認為她並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好？還是得到手後又開始懷念那個像狗一樣舔著你的我？」
「淺淺，別這樣說自己。」
「難道不是嗎？」我突然控制不住情緒，顫抖著聲音大吼，「江時砚，你從小到大都很高傲，而我從小到大就很自卑。
「可偏偏我這樣的人又喜歡你喜歡得無法自拔。
「你知道為什麼每次吵架都是我在低頭嗎？
「第一是因為我愛你，
我願意。
「第二是因為我自卑，我知道追你的人都很優秀，我害怕真的會失去你。
「第三是因你從未給我安全感，總會讓我誤認為無論我做再多的努力都還是攥不住你。
「這些年我真的生活得太累了，但好在，我不喜歡你了。」
江時砚捂著臉泣不成聲。
我第一次見他如此狼狽。
可我不會再心軟了。
江時砚就像是毒藥，隻要沾上一點，就會上癮。
而我好不容易才戒掉。
9
江時砚還是沒有回去。
他天天跟在我身後。
但也保持著微妙的距離。
不會幹涉我的生活，不會影響我的社交。
隻是會在別人跟我告白時，握緊拳頭。
然後第二天那人就會鼻青臉腫，
見到我就躲。
我說:「江時砚，別鬧了。」
江時砚苦笑:「這話以前我總愛說，原來落在自己身上了才知道這麼難受。淺淺，對不起！」
我說:「江時砚，以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開始新的生活好嗎？」
江時砚低頭不語。
我無奈道:「至少也讓我開始新的生活好嗎？江時砚，我這人命不好，小時候被親生父母弄丟，被養父母帶回家後也並沒有得到善待，他們總是讓我幹最苦最累的活，幹不好就對我拳打腳踢、不讓吃飯。
「後來，我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他們很有錢，我以為我會過上好日子。
「可我錯了，他們表面上很慶幸能找回我這個親生女兒，其實背地裡都嫌棄我這個上不了臺面的孩子，哥哥討厭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妹妹欺負我，父母到頭來還怪我破壞了他們原有的和諧家庭。
「說當初還不如沒找到我。
「於是我變得越來越自卑，受了欺負我也不敢說，因為我害怕他們會再次將我『弄丟』，那我就徹底沒家了。
「直到你出現，江時砚，其實你出現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在我父母帶著我們去你們家玩的時候，所有人都討厭我的時候，隻有你會主動找我說話，給我遞飲料。
「後來，你又救了我，那天晚上，在我家人面前據理力爭，為我說話。終於讓我父母意識到有多虧欠我這個親生女兒。
「然後你又說你會讓我變得很優秀，讓所有人都喜歡我。
「我那時候就在想，所有人，會不會也包括你呢？」
「淺淺，別說了~」
我無視他，擦掉眼淚，繼續道:
「可我隻敢把這份小心思藏在心裡，我害怕你知道了會惡心我，
那我就再也不能留在你身邊了。
「於是我拼了命地想要把所有事做得很好，想要跟得上你的腳步。可是我實在太笨了，無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出彩。
「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我們倆就突然被父母訂了親，而你居然沒有拒絕。
「你知道嗎，那段時間我興奮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後來，我們也慢慢地開始做了一些情侶做的事情。
「你還說要我好好學習，將來跟你在一起工作，因為你這句話，我選了最難學的醫學。
「慢慢地，身邊有很多人開始在誇我，就在我認為自己有資格與你並肩的時候，孟雪然出現了，她的漂亮、大方、聰明，將我的自卑照得無所遁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