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到底想怎麼樣?」


「離婚。」


 


我吐出兩個字。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就拒絕。


 


「姜禾,我承認我做錯了,但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林淼的事。」


 


「處理?」


 


我笑了。


 


「是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你名正言順地抱得龍子歸,再把我一腳踢開嗎?」


 


「我沒有!」


 


他急切地否認。


 


「我隻是……我隻是想要個孩子,我們周家三代單傳……」


 


「所以,你就找人借腹生子,還把不能生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我打斷他。


 


「周宴,你真讓我惡心。」


 


我掛了電話,

把他拖進了黑名單。


 


沒多久,婆婆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小禾啊,媽知道錯了,媽昨天是豬油蒙了心,才跟你說那些混賬話。」


 


「你別跟周宴計較,他也是一時糊塗。」


 


「你們夫妻這麼多年,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你可千萬不能跟他離婚啊!」


 


「他要是跟你離了,公司怎麼辦?我們一家人以後怎麼過啊?」


 


我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原來他們怕的,從來不是傷害我。


 


而是怕失去我能帶給他們的利益。


 


「媽。」


 


我開口:


 


「當初你逼我離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我……我那不是……」


 


「是你說的,

不能生的母雞,就別霸著位置不放。」


 


我一字一句地重復她的話。


 


「現在,這位置我不要了,你們去找那隻金鳳凰吧。」


 


說完,我同樣掛斷,拉黑。


 


5


 


周宴被停職調查。


 


公司的緊急會議上,張總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周宴像個犯人一樣站在會議室中央,接受所有股東的審視。


 


他試圖辯解,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財務部門的疏忽上。


 


「我承認我在管理上有些松懈,但絕沒有中飽私囊!」


 


他說得慷慨激昂,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說到動情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周宴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縮。


 


「姜禾?你來幹什麼?


 


「我是公司股東,為什麼不能來?」


 


我走到我的位置上坐下,將一疊文件放到桌上。


 


「周總剛才說,你沒有中飽私囊,是嗎?」


 


他梗著脖子。


 


「當然!」


 


「那請你解釋一下,這幾筆打到林淼個人賬戶上的錢,是怎麼回事?」


 


我將銀行流水投影到大屏幕上。


 


每一筆的金額、時間,都清清楚楚。


 


「還有她名下這套公寓,月租五萬,也是從公司備用金裡走的賬。」


 


「以及這塊百達翡麗,七位數的價格,同樣記在了業務招待費裡。」


 


周宴的臉,在鐵證面前,一寸寸地失去血色。


 


他SS地盯著。


 


「姜禾,你為了對付我,竟然查我!」


 


「我不是在對付你,


 


「我是在清理公司的蛀蟲。」


 


全場哗然。


 


一個老股東痛心疾首地指著他。


 


「周宴!我們這麼信任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你拿著公司的錢去養小三,你還有沒有良心!」


 


周宴百口莫辯。


 


他突然轉向我。


 


「是你!都是你逼我的!」


 


他嘶吼起來。


 


「你強勢,你霸道,你什麼都要管!我在家裡一點尊嚴都沒有!我才會犯錯!」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你爸當年……」


 


「啪!」


 


張總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夠了!周宴,這裡是公司,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他看向保安。


 


「把他給我帶出去!


 


周宴被兩個保安架著,還在不停地咒罵。


 


「姜禾!你不得好S!你等著!」


 


會議室的門重重關上,隔絕了他的聲音。


 


我坐在椅子上,渾身冰冷。


 


他最後那句話,精準地扎在我心上最隱秘的傷口。


 


6


 


會議結束後,張總單獨留下了我。


 


「他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我搖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沒事。」


 


「姜禾,」


 


張總看著我,眼神復雜。


 


「周宴走到今天,是咎由自取。但公司不能亂,你……」


 


「我明白。」


 


我打斷他。


 


「我會處理好。」


 


走出公司大樓,

陽光刺眼。


 


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林淼。


 


「嫂子,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們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了面。


 


她穿著孕婦裙,小腹已經微微隆起,臉上帶著幸福的光暈。


 


那塊百達翡麗,依然戴在她手腕上,仿佛在無聲地炫耀。


 


「嫂子,我知道你恨我。」


 


她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率先開口。


 


「但感情的事,真的很難說。我和宴哥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


 


我看著她,覺得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格外諷刺。


 


「真心相愛,就是算計著懷上他的孩子,逼他離婚?」


 


她低下頭,眼圈紅了。


 


「我沒想過要破壞你們的家庭,我隻是……太愛他了,

我不能沒有他。」


 


「而且,」


 


她抬起頭,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有了他的骨肉,周家不能沒有後代。」


 


她把婆婆那套說辭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成全你們?」


 


「嫂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她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隻要你願意和宴哥離婚,我保證他會給你足夠的補償,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潑了她一臉。


 


「啊!」


 


她尖叫起來,咖啡館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林淼,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


 


我站起身,看著她。


 


「想要周太太的位置?你還不配。」


 


她捂著臉,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狼狽不堪。


 


「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就憑我是周宴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扔在桌上。


 


「這裡的錢,夠你做十次人流了。」


 


「拿著錢,滾出我的視線。」


 


說完,我轉身離開,不再看她一眼。


 


剛走出咖啡館,婆婆就帶著幾個親戚,氣勢洶洶地堵住了我的去路。


 


「姜禾!你這個毒婦!你竟然敢對淼淼動手!」


 


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她肚子裡懷的可是我們周家的種!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她身後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是周宴的姑媽,直接上來就要抓我的頭發。


 


「你個不會下蛋的雞,

還敢欺負我們家功臣!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我側身躲開,眼神冰冷。


 


「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今天我們就要替天行道,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妒婦!」


 


婆婆一聲令下,幾個人就要朝我撲過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我身邊。


 


車門打開,張總從車上下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神情冷峻的保鏢。


 


「周老太太,」


 


張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光天化日之下,聚眾傷人,是想進去喝杯茶嗎?」


 


婆婆和那幾個親戚瞬間啞了火。


 


她們認得張總,知道這是周宴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張……張總……」


 


婆婆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們……我們隻是在處理家事。」


 


「家事?」


 


張總冷笑一聲。


 


「姜禾現在是我公司的重要合伙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走到我身邊,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誰敢動她一根頭發,就是跟我張某人過不去。」


 


婆婆的氣焰徹底熄滅了,拉著幾個親戚,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著她們狼狽的背影。


 


「謝謝你,張總。」


 


「上車吧。」


 


他為我拉開車門。


 


「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張總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周宴的體檢報告。」


 


我打開,

目光落在其中一頁。


 


精子活力報告。


 


結果顯示,周宴患有嚴重的弱精症,自然受孕的幾率幾乎為零。


 


我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時候的?」


 


「三年前。」


 


張總的語氣很平靜。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問題,但他選擇了隱瞞,並且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你。」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三年前。


 


正是我們開始積極備孕的時候。


 


我喝了無數難以下咽的中藥,做了各種痛苦的檢查,每一次滿懷希望,又每一次失望透頂。


 


我甚至一度以為,真的是我自己的問題,為此自責了很久。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他一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為懷孕所做的一切努力,

一邊在背後嘲笑我的愚蠢。


 


「他不僅騙了你,」


 


張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還騙了所有人。」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這是林淼的產檢報告,最新的。」


 


我顫抖著手接過來。


 


上面,赫然是一份 DNA 親子鑑定。


 


鑑定結果顯示,林淼腹中的孩子,與周宴無任何血緣關系。


 


7


 


我拿著那兩份報告,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周宴,這個我愛了八年,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竟然把我算計到了這個地步。


 


他知道自己不能生,所以找了一個女人,演了一出借腹生子的戲碼。


 


目的,就是為了在合適的時機,以我「不孕」為由,

名正言順地和我離婚,獨吞我們共同打拼下來的家產。


 


而林淼,也不是什麼單純無辜的受害者。


 


她和周宴,不過是蛇鼠一窩,各取所需。


 


我甚至懷疑,那個所謂的「送子觀音」,都是他們聯合起來,演給我看的一出好戲。


 


「張總,」


 


我抬起頭,眼中的淚水已經收了回去,隻剩下刺骨的寒意。


 


「我想開一次股東大會。」


 


張總看著我,點了點頭。


 


「我支持你。」


 


「還有,」


 


我補充道。


 


「請幫我把這兩份報告發給周宴的母親。」


 


我要讓她親眼看看,她心心念念的「親孫子」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也要讓她知道,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是個多麼卑劣無恥的廢物。


 


股東大會定在三天後。